石堅隱身一旁,密日、密月、阿龍三人走后,他才現出身形來,臉上神情微妙,不知不覺間,他也混成前輩了, 小輩、晚輩叫他前輩,石堅能夠接受,密日、密月兩個老鬼就比他小幾歲,算得上同時代的人物,明明猜到他的身份了,還一口一個前輩叫得歡實。 “跟上去,不要暴露行蹤,也不要和他們產生沖突。找到迦納大師的下落,不得輕舉妄動。” “是,主人!” 一道黑影一閃即逝,中等伯爵威利悄無聲息地跟上密日、密月、阿龍三人。 看他們行進的方向,十有八九要回靈教神宮,迦納大師是靈教高人,雖然避世隱修了,但肯定不會離神宮太遠。從嶺南到神宮千里迢迢,以他們的腳程,得走好幾天,石堅可沒閑工夫跟蹤他們游山玩水。 迦納大師是金身尊者、陽神真人一流的高人,手段通玄,決意隱居,自然不希望別人找到,饒是石堅修為高深,掌握死神之力,一時半會也算不到他的下落。 靈界凋零,像他這樣的高人如鳳毛麟角,石堅很想再見他一面,聊一聊。說起來,迦納大師還欠他人情沒還呢。 至于靈教和逆天童之間的恩怨,石堅不想插手。因為他看出逆天童的底細了,這家伙不是一般的魔族,而是魔羅。 佛經有云:“當是阻修道行,引人從欲墮劫之惡神。” 大千世界,蕓蕓眾生,都有魔羅心,佛門弟子有,道門弟子有,修士有,凡人有,妖怪有,即便石堅也有魔心。 不過他兩世為人,心智成熟且堅定,拜師茅山派,有嚴格的門規戒律約束,修行上清道法,以清抑濁,魔心可控,遠沒有成長到逆天童這種程度。 也就是說,逆天童其實是靈教教主搞出來的,是靈教教主的魔羅心所化,所以二人才會永世糾纏,道消魔漲,每隔十八年就會跳出來蹦噠。 世上除了靈教教主,沒人能徹底殺死他。石堅可以毀滅逆天童的魔軀和神魂,卻無法消除靈教教主的魔羅心。 而且魔,即磨也。 這是靈教教主的磨難,相當于磨刀石。上次一戰,逆天童形神俱滅,復活時間不長,哪里會是潛力無限的靈童的對手啊,根本不需要石堅多管閑事。 “身為靈教教主,魔羅心卻如此之強大,來頭不小啊!”石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佛門五寺,分別是地藏王菩薩、觀世音菩薩、彌勒佛、文殊菩薩、普賢菩薩的道場,可曾聽說寺中哪位主持、哪位高僧每世輪回都可以保留靈性的? 知道的越多,石堅越期待和迦納大師見面。 “先去溆水縣吧。” 石堅身上電光閃了兩閃,化作一道經天彩虹,直上云霄,電也似的消失在青旻之中。 溆水縣城外。 石堅從天而降,步入官道,混入進城行人之中。二十年過去,溆水縣城繁榮了許多,但仍舊與后世縣城相差甚遠。 穿過城門洞,走進縣城,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石堅眼前一陣恍惚,隱約看到一個十六歲少年跟在一個中年男子身后,向縣城之中行去。 下意識地邁開腳步,循著幾十年前的路線走去。縣城的變化說大也大,說不大也不大,有些店鋪還開著,甚至連招牌都沒換,但店主卻不是石堅認識的人了。 溆水縣城,已經變成了一座讓石堅幾乎完全陌生的城市了。 “項師傅留給我的房子可能也不在了吧!” 如此想著,石堅加快腳步,穿街過巷,來到項聲故居。小院還在,房門、屋瓦似乎翻新過,色彩鮮艷,毫不老舊。 他猶豫了一下,倒也沒有貿然放出靈識探查,走上臺階,輕輕敲門。 隨后不久,腳步聲傳來,大門打開,一個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石堅眼前,中年男子看到石堅,一臉激動地喊道:“堅叔,你回來了?” “毛毛?” “是我,我是毛毛啊!” 毛毛驚喜不已,側身讓石堅進門,引著他到堂屋,端茶倒水,極盡殷勤之事。還去廚房里洗了幾個水果,用盤子裝著,端到桌上。 “前幾天朋友送來的,還新鮮,堅叔別嫌棄啊。對了,家里有瓜子糖果……” 石堅忙道:“不要拿了,吃不了這么多,坐下來陪我聊聊天吧。” 毛毛這才安靜下來,坐在石堅對面,說起這二十年里發生的事情。 金玲鐺協會解散了。 石堅還沒去拉哈伯神域的時候,協會內的一些年輕人就有其他心思了,覺得協會掣肘太多,妨礙他們做生意賺大錢了。石堅失蹤后,老王等一批趕尸派老人先后離世,協會也沒出現鎮得住場子的人物,金玲鐺協會逐漸名存實亡,毛毛倒是撐了一段時間,心被那些人傷透,干脆不管事了,愛咋咋。 項聲留給石堅的房子,由于長時間沒人住,經常招賊不說,還有乞丐、鄉鄰霸占居住。 有一次毛毛趕尸路過溆水縣,想來看看石堅回來了沒有,瞧見這種場面,大怒,將人趕了出去。正好他也是一個人,就搬到溆水來,替石堅守房子。 聽到這里,石堅很感動,搖頭道:“一間房子而已,項師傅沒放在心上,我也不會放在心上,別人住了就住了吧,你實在沒必要替我看守這么多年。” 毛毛笑道:“反正我是一個人,無牽無掛,住哪兒都一樣。” “馬小靈呢?”石堅明知故問道。 “老馬趕尸出事,陰溝里翻船了。震子、天姬成親,一家子搬去星城,除了戰爭期間以外,過得還不錯,兒女成群。” 石堅看著毛毛問道:“你呢,未來有什么打算?” 毛毛搖頭道:“我年紀不小了,有雄心壯志也沒時間實現了,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繼續趕尸混飯吃吧。” “想不想跟我混?”石堅問道。 毛毛驚愕地望著石堅,又是意動又是茫然道:“我最佩服的人就是堅叔你了,跟你混當然好了,可我能干什么呢?” “趕尸啊!” “你二十多年前不是說趕尸沒有未來嗎?” “在內地沒未來,港城有啊。其實很多年前我就對趕尸派的未來有所規劃了,只是期間發生了些讓我措手不及的事情,沒來得及安排。我答應過項師傅,會讓趕尸術傳承下去,你愿意幫我嗎?” 毛毛精神振奮,點頭道:“堅叔,我跟你混。” “好,收拾收拾東西,跟親戚朋友道個別,等我祭拜完項師傅他們就動身去港城。” 毛毛灑脫道:“沒什么好收的,我們隨時可以走。如果今天不動身的話,我想請幾個朋友吃頓飯,算是告別吧。” 石堅善解人意道:“那今天就不走了。” “謝謝堅叔。”毛毛笑道:“說起來,我那個朋友跟堅叔也很有緣份呢。” “是嗎?” “他在九里徑開義莊。” 石堅驚奇道:“你別告訴我叫萬福義莊?” 毛毛哈哈笑道:“就是萬福義莊。” “有點意思,他叫什么名字?” “況國華。” 石堅的表情漸漸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