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拳館里的燈亮著，秋生一進門便看到小茜在堂屋門前走來走去，迎上前，問道：“小茜，你怎么還沒睡？”

    “等你啊。”小茜關心地問道：“九叔找你做什么？”

    “我們進屋說。”

    坐下，秋生拉著小茜的手，據實相告道：“你知道我師父是地府陰神，剛剛鬼差來找他，要他出國辦事，時間很緊，一個時辰后就要出發。師父他不懂外國話，我跟著走一趟。”

    “去多久？”

    “暫時不清楚，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數月，你在家等我回來，有事吩咐學徒阿虎去做，他跟我最久，值得信任。要是阿虎搞不定，你去端城道堂找我師叔和黃蓉師妹，或者找買辦洪。”

    小茜靜靜聽著，站起身道：“我幫你收拾東西……”

    “不用麻煩。”秋生抓住小茜的胳膊，一把拉到腿上坐著，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還沒告訴你家里的錢在哪兒了……”

    小茜臉紅如血，“秋生！”

    “姐，你們在干什么？”一個斗雞眼小男孩忽然出現在門口，瞪著眼睛問道。

    小茜如受驚兔子似地縱起來，慌忙道：“你秋生哥要出趟遠門，叮囑姐些事情。”

    “秋生哥，能帶上我嗎？”

    “不能……”

    “切，就這還想當我姐夫，我警告你，離我姐遠點。別以為我是孩子，就不知道你們剛才在干嘛。”

    秋生笑呵呵地問道：“在干嘛？”

    “親嘴……”

    “要死啊。”小茜呵斥道：“回去睡覺。”

    “姐……”

    “立刻，馬上。”

    小嘴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回房去了。小茜羞惱地瞪了秋生一眼，恨聲道：“大的小的都不是好東西，不用我收拾東西，我回去睡了，走的時候記得關門。”

    “小茜，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吧。”

    小茜腳步一頓，秋生走過去，從后面抱住她，嘴唇親吻她的臉頰，小茜微微偏頭，二人的嘴便貼在了一起。

    刻鐘后，秋生提著個箱子走出拳館，小茜關上門，隨他來到積善之家。

    九叔已經從馬祥坪鎮魔堂回來了，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等待蔗姑收拾行李。望著滿屋子的箱子、衣服，秋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無語道：“干嘛呀，搬家啊，帶這么多東西？”

    蔗姑從房間里探出頭，笑道：“出國嘛，去那么遠，肯定得多帶點東西啊，有備無患嘛。”

    “師叔，拉哈伯到處是沙漠，你帶這些東西基本用不上，還會成為累贅。要我說，只要帶一樣東西就行了。”

    “什么東西？”

    “錢。”

    秋生笑道：“甚至連錢都不用帶，外國錢和我們大華銀元不一樣，銀元可能用不出去。反正我們四個都能打，到地方動手搶就是了。”

    “胡說什么呢。”小茜撞了秋生一下，走進房間道：“蔗姑道長，我幫你收拾。”

    “不收拾了，秋生說得對，帶上錢和拳頭，輕裝上路。”

    九叔一臉黑線，說道：“收拾兩三套換洗衣服，拿上幾錠銀子，別拿太多，不然容易出事。”

    “我懂！”

    這邊治裝完畢，文才也提著個大箱子來了，秋生打開一看，好家伙，米油鹽醬醋茶，齊活了。知道的以為他們出國執行公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出國野炊呢。

    送走小茜，九叔將三人聚到身邊，豎起劍指，右腳猛跺地面，喊道：“下面的，可以出國了。”

    地面猛然下陷，適才九叔經歷過的景象再次出現，不過這次飛馳的時間明顯比上一次久很多。

    遁光停下，九叔提醒道：“我們到了！”

    “這么快！”

    陰冷柔和的力量托著他們上升，耳邊忽然響起尖叫聲和炒豆子般的槍聲，踩實站定，九叔往四周掃視，眼瞳猛地一縮，吼道：“快趴下！”

    四人往甲板上撲倒，數數灼熱氣流從他們后腦上方飛過，秋生吸了口冷氣，破口罵道：“地府這群王八蛋，讓我們來送死啊！”

    “什么情況？”蔗姑懵逼道。

    “好像兩伙人在對射，我們剛好出現在他們中間。”

    “哦買噶的！”

    蜷縮在客房走道里躲避子彈的男女，目瞪口呆地望著憑空出現在甲板上的四人，驚呼連連。

    “理查德，他們？”

    “你想說什么？”

    伊芙琳揮了揮手掌，興奮道：“你看到了嗎？他們從甲板下面升起來。”

    “所以你想說他們來自地獄，是地獄使者，來接我們的？”

    “你不要開玩笑。”

    理查德笑道：“對，現在確實不應該開玩笑，活著離開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

    “與我無關。走！”

    理查德一躍而出，身體在甲板上滾了幾滾，非常靈活地躲在一個貨箱后面，站起身，砰砰兩槍打起兩個黑衣人。

    “伊芙琳，快出來。”

    “伊芙琳？”秋生聽到這個名字，猛地扭頭看向睡袍洋妞，沖九叔喊道：“師父，她是伊芙琳！”

    九叔看了伊芙琳一眼，瞅瞅周圍，說道：“先解決掉那些黑衣人。”

    “相公，我來。”

    蔗姑施展飛隱遁法，忽然出現在一個黑衣人身邊，一記手刀砍暈對方，罵罵咧咧道：“混蛋，幾桿破槍差點嚇死老娘！”

    九叔也行動起來，飛隱遁法穿梭如電，手起掌落，一個接一個黑衣人倒下。理查德趁機拉著伊芙琳跑到船舷護欄邊，無視伊芙琳的喋喋不休，一把抱起她，扔進尼羅河里。

    “伊芙琳！”秋生喊道。

    理查德回頭看了一眼，吹口哨道：“老兄，伊芙琳是誰，你媽媽嗎？”

    秋生回道：“優媽惹！”

    理查德哈哈大笑，爬上欄板，噗通跳進河里。九叔四人跑過去，只見河面上冒出幾個腦袋，理查德抱著伊芙琳，和另外兩個人一起向河岸走去。

    “秋生，你聽清楚了沒有，她真是伊芙琳？”蔗姑問道。

    “那個鬼佬喊的很大聲，絕不會聽錯。”

    九叔若有所思道：“地府鬼差不會無緣無故把我們送到這艘船上，那個洋妞……”

    “嗯？”

    “洋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我們要找的伊芙琳。”

    文才驚嘆道：“這也太快了吧，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我們去岸上等他們。”

    伊芙琳不會游泳，八爪魚也似地抱著理查德，理查德游泳技術不錯的，竟然差點淹死在河里。游到淺水處時，理查德已經精疲力盡，隨手把伊芙琳扔在沙灘上，自己也躺下喘氣。

    忽地傳來驚呼聲，理查德想也不想就拔槍，秋生按住他的手，迎著對方驚詫的眼神，笑道：“艾姆喲法惹！”

    盛城，旅社西餐廳。

    石堅帶著鐘小云、白柔柔、白敏兒進來，瞬間吸引了餐廳內所有食客們的注意力。尤其是三女，鐘小云穿紅色旗袍，白柔柔傳米白色旗袍，白敏兒穿黃綠色旗袍，細膩柔軟的布料緊貼她們的皮膚，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線。

    論身材，白柔柔當為第一。論性感，略顯羞澀不自然的鐘小云完勝兒女。論嫵媚，白敏兒又勝過鐘小云和白柔柔。

    找了張空桌坐下，石堅叫來服務員，示意三女點菜。服務員拿著菜單走后，鐘小云扭了扭身子，低聲道：“衣服太緊了，穿著不舒服。”

    白敏兒低笑道：“開叉有點高，大腿涼颼颼的。”

    “咯咯！”白柔柔、鐘小云捂嘴笑。

    石堅也忍俊不禁道：“習慣就好了，你們看大街上穿旗袍的女人來來往往的，她們多自然啊。”

    鐘小云沒好氣道：“我們最小的都三四十歲了，哪能跟她們年輕人比啊。”

    “看看周圍男人看你們的目光，誰敢說你們不如年輕女人？講真的，要不是我有點本事，真沒膽量和你們走一起。”

    “為什么？”

    “怕被那些男人打死。”

    三女心里甜滋滋的，白敏兒悄悄打量四周一眼，似笑非笑道：“有幾個小姑娘、貴婦人偷偷看你，心里開心嗎？”

    “沒什么感覺。”

    “口是心非。”

    石堅笑道：“真的，你們太美了，其他女人和你們一比，根本沒法看。”

    鐘小云嗔道：“都一把年紀的糟老頭子了，還說這些不正經的話，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心不老，人就永遠年輕。何況我們的外表不會變老，更要活得年輕一些。”

    白柔柔問道：“昨晚出什么事了？”

    石堅興致勃勃地說道：“地府讓林師弟出國執行任務，蔗姑、秋生、文才也要去，特意把一眉送到鎮魔堂。可惜我們四個都不在，他沒炫耀成，估計很不開心吧。”

    三女莞爾失笑。

    服務員送來咖啡，白敏兒一邊往里加奶，一邊問道：“執行什么任務？”

    “說是去拉哈伯找人，應該沒有危險吧，不然他不會帶蔗姑、秋生、文才一起去。”

    鐘小云疑惑道：“國外有拉哈伯這個國家嗎？”

    “木乃伊、金字塔就是這個國家的標志，等解決了賈汀斯，我帶你們出去環球旅行，順道去拉哈伯看木乃伊和金字塔。”

    三女眼中都浮現出期待之色，白敏兒先回過神來，問道：“賈汀斯真的來了嗎？別又讓他騙了，我們已經在盛城呆了半個月了。”

    賈汀斯是吸血鬼十三氏族中喬凡尼族的伯爵，同時也是盛城排名前三的大富豪，租界內地產無數，名下還有一家大型洋行，客輪數艘，經常往返于盛城和歐洲各強國之間。

    密黨、魔黨吸血鬼未來以前，石堅一度以為大華國內沒有太多吸血鬼，沒有太強大的血族，不料竟在大華最繁華的都市中隱藏著一位血族伯爵，而且誰也不會想到，富甲一方的賈汀斯竟然會是一個吸血鬼。

    這和喬凡尼族的行事風格有關。

    喬凡尼族屬于中立黨，他們不親近密黨，也不靠攏魔黨。即便在幾大中立氏族當中，喬凡尼族也是最低調的，他們對打打殺殺絲毫不感興趣，只對經商感興趣，每一個喬凡尼族成員手中都掌握著一筆龐大的財富。

    拿下他，石堅的家產會增加好幾代。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上次魔黨、密黨血族來大華，乘坐的客船就是他名下的。

    老家伙很奸滑，從瑪麗安等人口中得知了密黨、魔黨遭受重創的消息，意識到大華靈界將會掀起一場風波，果斷和瑪麗安他們一起離開了大華。石堅得知他的存在時，老家伙已經在歐洲某莊園抱著人類小妞親熱了。

    石堅不準備放過他，兩年前就暗中降服了他留在大華的心腹吸血鬼，時刻關注著他的行蹤。得知他要回大華，石堅當即帶著三位嬌妻趕到盛城，結果撲了個空，老家伙根本沒按約定時間回大華。

    吃過午餐，四人回客房休息，接近未時，石堅收到消息，賈汀斯已經回到租界別墅了。

    在他們動身趕來的時候，賈汀斯正坐在沙發上，聽心腹手下匯報這兩年的情況。

    “我走以后，魔黨的人沒來找你？阿薩邁族的威利也沒來找你？”賈汀斯問道。

    “都沒有。”

    賈汀斯蒼老的面容上浮現思索之色，眉頭皺起，抬頭紋隆得更深了，自言自語道：“瑪麗安說她親眼看到茨密西族的薇琪帶人逃走，另外一位茨密西伯爵倫貝基從沒露過面，兩年了，音訊全無，真是一件怪事。”

    “賈汀斯大人，這和我們關系不大吧。”

    賈汀斯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在大華做生意，我們的身份注定了要對大華靈界的修士保持警惕，魔黨、密黨那群蠢貨當著大華修士的面攻擊教廷教士，無異于打人臉，大華修士豈會善罷甘休，稍有不慎就會牽連到我們，所以我們必須隨時掌握他們的動向。”

    對面的吸血鬼抬起頭，詭笑道：“賈汀斯大人英明！”

    “你……”賈汀斯察覺到不對勁，豁然起來，眼睛變紅，嘴里長出兩顆血牙，壁虎一般背貼在墻壁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曾經的心腹手下。

    “你是誰？”

    吸血鬼不答，反而沖樓梯方向行禮道：“主人！”

    賈汀斯扭頭看去，只見石堅摟著鐘小云、白敏兒的纖腰，從樓梯上走下來。

    “賈汀斯伯爵，你讓我們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