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里。

    老大夫拿著檢測報告，很認真道：“你的頭部受到了嚴重撞擊，這可能會在后面對你造成影響，包括容易頭暈，昏迷，甚至失憶等等。”

    多么熟悉的話語啊。

    但是這一次，沒人敢再輕視。

    君臨走到窗前，看著窗外。

    天臺上，幾名水泥工正在修葺天臺。

    君臨將手搭在窗戶上，道：“從檢測報告上看，有沒有可能，失憶已經發生？”

    老大夫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道：“是的，有這個可能。不過看你現在思路清晰，暫時還沒有這種跡象。”

    君臨隨口道：“但我覺得我還是遺忘了許多事。”

    老大夫驚訝：“你忘記了什么？”

    君臨回答：“我忘記了我在世界生存了多久，忘記了六天之前我又經歷過什么。我遺忘了很多很多，大夫，您覺得我還有希望找回記憶嗎？”

    老大夫愕然：“六天……你看起來不象一個只有六天記憶的人。”

    君臨：“請回答我。”

    老大夫茫然搖頭：“我不知道。”

    “那好吧。”君臨嘆了口氣。

    他說：“要活的。”

    什么？老大夫愕然。

    窗戶驟然變得堅銳無比。

    轟！

    彈雨荒狂落至，被銳化的玻璃仿佛鋼板一般，將所有的子彈都擋在了外面。

    對面天臺的下方，那名通緝令開場中的幻想殺手已沖出玻璃，狂呼著沖至。

    砰！

    他重重的撞在玻璃上，沒能進去，然后就這么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君臨手一松，羅伯特已沖出窗戶，對著下方殺手使用了一個風裹，護送他安全落地。

    那殺手懵逼的看天空，他本能的還想舉槍射擊，羅伯特很不滿意，一記風之手掌將其撂倒：“我剛救了你！”

    對面天臺的槍手，此時也已被葉清弦撂倒，一切就這么在電光火石間發生，然后又瞬間結束。

    這時岑佩珊也終于反應過來。

    她惶恐大喊：“是殺手聯盟！他們是來殺我的！”

    “我知道。”君臨淡淡道。

    “請問……你們是變種人嗎？”岑佩珊問。

    “我猜，你想好好感謝我們一下。”君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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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岑府的路上，葉清弦他們向岑佩珊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聽到一半她就暈了。

    “你是說你們是神的選民，你們是來執行神的任務，同時也來對付一個同行，卻發現這里是一個時光輪回的世界，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輪回一次。而你們有可能已經輪回了很多次，直到這次，你們中的一個終于保留下了上次的記憶，而在上次，我和你們一起去了鹽海城，并死在了那里？”

    一邊開車，她一邊叫道。

    君臨回答：“我沒見到你死，但我想，你應該是死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岑佩珊搖頭：“我憑什么相信你們？”

    “我們知道你的事，覺醒者聯盟。你們是一群感受到這個世界不正常的人。”葉清弦回答。

    “可那也可能只是你們調查了我，今天的事不是巧合。”岑佩珊還在嘴硬。

    “的確不是巧合，是你有意撞向我，而不是我有意碰瓷。”君臨回答。

    “你連這都知道？”岑佩珊詫異。

    “我說過我們一起經歷過六天患難……也許不止六天。”君臨頓了頓，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其實對這個消息并不是特別吃驚？”

    岑佩珊怔然。

    是的，照理這種消息帶來的震驚程度，足以讓她開車的時候直接把車開飛出去。

    但事實她表現得很鎮定。

    君臨更是道：“你第一次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闖了兩個紅燈，然后撞在了一輛醫護車上。”

    “什么？”這次是大家一起吃驚看君臨。

    君臨苦笑：“我看到了……那不是預知……是我失去的記憶……”

    是的。

    所有的預知都不是預知，而只是君臨回想起曾經經歷的少數事件。

    根本沒有什么預言未來——所有君臨看到的景象，都只是曾經發生過的。

    岑佩珊不理解：“可如果是這樣，對我來說，一切都是從頭開始，我應該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才對，為什么會……感覺好像麻木了一樣？”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君臨看著窗外：“看起來，雖然每一次輪回重啟，所有人都會自動回到起點，記憶的消失應該是絕對性的。但事實不是這樣……當你一次次經歷過同樣的事件時，雖然每一次你都會以為你是第一次遇到，但潛意識里，靈魂深處，卻在逐漸麻木。”

    他想起了岑長安的那個客人。

    射擊館里，子彈擦著他的身邊飛過，他卻無動于衷。

    但在后來的追殺里，他卻展現出了極大的恐懼。

    因為后者是他沒經歷過的。

    尚未麻木。

    葉清弦聽出意思：“你曾經跟她說過？那就是說……”

    “是的，這不是我第一次覺醒。”君臨很肯定道：“我曾經覺醒過，只是失憶了。”

    和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人是重啟輪回，對他們來說，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是未發生過的，所以不屬于失憶。

    但是君臨不同。

    他曾經覺醒過，已經可以帶著記憶進入輪回，卻又再一次遺忘。

    所以他是真正意義上的失憶！

    這讓他想起了那個被沃茲黑潮吞噬的畫面。

    “為什么會這樣？”葉清弦問。

    “也許你該問，為什么沃茲能做到這種程度。”君臨唏噓道。

    “是啊。時光倒流……那可是尼古拉都做不到的事。”麥子喃喃道。

    尼古拉曾經親口承認，他做不到全知，甚至連全能都有極限。

    他無法跳出次元的限制，也不可能做到時光倒流。

    連尼古拉都做不到的事，沃茲怎么可能做到？

    君臨回答：“尼古拉做不到的是泛次元級別的時光倒流，不是位面級別。區域范圍內的時光倒流，他可以做到。”

    第一次進入遺棄之都的時候，尼古拉就控制了時間——他讓所有候選者在經歷不同時間的對話后卻同時出現在走廊上。

    根據母體理論，在其能力范圍內的尼古拉，是可以掌控區域內的時間的。

    “問題是這不合邏輯。”葉清弦問：“你怎么解釋祖母悖論？”

    時光倒流最出名的就是祖母悖論。

    如果一個人真的可以回到過去，殺掉自己的祖母，是不是自己就不存在了？那么又如何去殺自己的祖母？

    這是時光倒流不可存在性的根本，正是以此為基礎，從而奠定了平行空間理論等等一系列關于時光倒流的衍生概念。

    不過君臨對此到是另有想法。

    他說：“如果要明白這個問題，就得先理解時光。怎么樣？岑大小姐，在我們已經提前告訴你一切之后，還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冒險？”

    岑佩珊眉頭一揚：“我對你們很重要嗎？”

    “老實說我不知道，但我有種感覺……就是你很重要。”

    岑佩珊笑道：“你說的對，我的確對這些本該震驚畏懼的事，有一種奇怪的麻木感，包括危險也是。既然死了都能復活，那我好像也沒有退縮的理由？”

    “沒錯。”

    “那行，先幫個忙好嗎？”岑佩珊道。

    “什么？”

    “別再讓那架直升機掉到我朋友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