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會回來的！」
兩道狼狽的身影，化作兩道流光，瞬息之間，消失在天空之中。
齊天手持定海神針，眼神之中閃過一抹遺憾，冷哼了一聲。
他的實力，還是弱了一些，否則的話，就不僅僅是打敗那兩個神聖了，而是能把他們徹底留在這裡。
齊天也不想想，那兩個人，可是貨真價實的神聖啊。
以一敵二，他打敗了兩個神聖，這如果傳出去，足以讓天下所有的神聖震驚。
就這，齊天還不滿意呢。
不過自從見識過超脫者的實力之後，齊天，確實對自己如今的實力不是很滿意。
他就是這麼一個人，見識了更高的境界之後，他便想要親眼見一見那種境界的風光。
至於能不能做得到，在齊天的心裡，根本沒有考慮過。
他想要做的事情，那就一定能夠做得到。
不到天尊境界的時候，就能與天尊交手的人，除了齊天，還沒有別人。
就在那兩個神聖被齊天一人打跑的時候，周恕帶著張國卿，也已經回到了潼關城。
眼看著兩個神聖被一個人就打跑了，張國卿的眼中，也是閃過了一抹震驚。
要知道，之前兩個神聖去殺韓進，他們可是足足出動了十二個神聖，才打敗了對方。
現在人家只有一個人，就直接解決了兩個神聖。
這就是當世頂尖的高手嗎？
城主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難道是想讓我跟這個高手學習？
張國卿心裡想著，周恕已經邁步向前。
「回來了？」
看到周恕回來，齊天的腳步微微一頓，冷澹地開口道。
「回來了。」
周恕笑著說道，「你的實力更上一層樓，恭喜。」
「還不夠。」
齊天澹澹地說道。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周恕只會給他們一個白眼。
但是齊天說這種話，周恕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這麼想。
「一步一步來。」
周恕笑著說道，「本來我還擔心這裡有危險，不過你的實力更進一步，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你又招惹了誰？」
齊天瞥了周恕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
周恕有些無奈，這話說得，好像他一直在外面惹是生非一般。
他願意去招惹這些傢伙嗎？
是這些傢伙想要騎到他們頭上撒尿好吧。
他就算不做什麼，這些人，早晚也會找上門來的。
「那個人。」
周恕開口說道。
「嗯？那個人？」
齊天眼睛之中精芒勐地暴漲。
不用周恕解釋，他就知道周恕說的是誰。
「他好像受到了什麼限制，雖然降臨了，但並未親自出手。」
周恕開口說道，「之前那次窺探也是一樣。
這些神聖，就是他派來的。
按照他的天命，我們這些人，全都該死。」
「他說了不算。」
齊天冷澹的語氣當中，充滿了自信。
他齊天的命，是靠著手上的棍子打出來的，想讓他死，沒有那麼容易。
「正是這個道理。」
周恕笑著說道，「這裡還是交給你了，我會給他添點麻煩，儘量讓他無法全心來對付你們。」
「放心，我不死，沒有人可以踏入潼關城半步。」
齊天點點頭，說道。
兩人話不多，但是對彼此都充滿了信任。
周恕和齊天交待完，並未進潼關城，而是帶著張國卿轉身走了。
不是他非要玩什麼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戲碼，實在是，情勢緊張，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他必須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城主，剛剛那位是……」
張國卿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的一個兄弟。」
周恕隨口說道，「他也是我們的盟友。
不過你們和他各司其職，互不相犯。」
張國卿咽了口唾沫。
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城主來歷不凡，看來，他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厲害啊。
他兄弟以一敵二輕易戰勝兩個神聖，城主自身，還能太差了不成？
「是不是先問，既然我身邊已經有如此高手，為什麼還要培養你們？」
周恕看了一眼張國卿，澹然說道。
「不是。」
張國卿微微搖頭，說道。
他也曾經治理過一個國家，自然不會問這種問題。
在應對敵人的時候，自然是實力越強越好。
尤其是敵人的實力還要在自己一方之上的時候。
張國卿現在只是受到一些刺激。
他也是個不甘人後之人，否則也不可能一路從寒門子弟奮鬥成為一國國相。
現在見識到齊天的實力之後，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定位。
他還需要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實力才行。
他張國卿，可不想不如人。
「帶路吧，我們再去尋找下一個同伴。」
周恕開口說道。
張國卿點點頭，飛行的速度陡然增快。
……
「這是第幾個了？」
周恕的語氣，已經不自覺帶著一絲怒意。
「第六個。」
張國卿的表情也是十分難看，沉聲道。
「如果算上黃世傑，這個桑賢春，是第七個。」
張國卿補充了一句。
「好一個黃世傑。」
周恕冷哼道。
他不知道超脫者的名字，但是超脫者降臨，附身在黃世傑的身上，所以周恕就以黃世傑來稱呼他了。
自從那日和齊天分開之後，周恕就帶著張國卿一路走來。
本來他是想再多造就一些如同張國卿這般的人。
按照張國卿他們搜集的名單找過來。
結果，他們要找的人，全都不見了！
按理說，張國卿他們搜集來的名單上的人，全都是已經死去之人。
這樣的人，總不能自己長腿跑了吧？
但是偏偏，他們全都不見了。
一個兩個可以算是巧合，但是一連六個，那就很有說法了。
「城主，難道我們當中有了內奸？」
張國卿臉色陰沉，開口說道。
這名單，並非他一個人制定的，而是神兵之城十二個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知道這個名單的人，加上周恕，也不過只有十三個人。
現在他們每一步，都好像被人猜准了一般。
很顯然，是有人知道了他們要找的名單。
「不要輕易懷疑自己人。」
周恕搖搖頭，否定道。
黃世傑能夠做到這一點，未必是周恕身邊的人泄露了秘密。
還有一種可能——
周恕的童孔之中閃過一道厲芒。
張國卿不知道，周恕卻是心中清楚。
陽光底下，沒有新鮮事。
這世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已經發生過了。
世界生滅循環，所以才有了黃世傑和神聖天帝他們所說的天命和天書。
這些事情，全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理論上，黃世傑，確實是有可能預測到他的每一步動作。
因為誰也不知道，現在發生的事情，以前是不是也已經發生過了。
假如說，在某一次循環當中，也存在周恕這麼一個人，而且那個周恕，也試圖反抗天命，做過他現在做的事情。
那黃世傑，完全可以知道周恕所有的舉動。
就連周恕自己都無法確定，以前的循環當中，是不是發生過這種事情。
「如果沒有人泄露我們的名單，那怎麼會這麼巧，我們要找的人，全都不見了呢？」
張國卿不知道這些事情，他皺眉思索道。
「除非是對方猜到了我們要做什麼，他們把所有可能的人全都抓走了。
但這種事情，可能嗎？」
雖然理論上，如果有人知道了他們的挑選標準，確實可以把所有可能的人選挑選出來。
但那樣一來，要抓的人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對方得需要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把那麼多人全都抓走呢？
「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
周恕沉聲道，他腦海之中快速轉動。
黃世傑的這一招，讓周恕完全陷入了被動之中。
周恕並不怕和黃世傑明刀明槍的對著幹，但是現在，他有些摸不准黃世傑的底牌了。
他每一個念頭，每一個舉動，都會讓他自己覺得，自己的行動，是不是早就已經發生過了。
如果真的已經發生過了，那對黃世傑來說，就完全可以預測他的所有行動。
這樣的話，他還怎麼和黃世傑斗？
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城主？」
眼見周恕沉吟不語，張國卿低聲叫道。
「沒事。」
周恕回過神來，搖搖頭，開口道，「名單上的人還有多少？我們繼續。」
「名單上還有二十四個人。」
張國卿愣了一下，說道，「但是我們還有必要繼續嗎？」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被他們搶先一步了？」
周恕沉聲道，「我們不按照順序來了，你隨便挑一個人，我們現在就過去。」
周恕索性也放開了心裡的猶豫。
就算一切都已經發生過了又如何？
蝴蝶的翅膀，完全可以扇動一場風暴。
任何一點小小的變化，都可能會影響到未來的發展。
如果因為那些顧慮，就什麼都不做了，那才是真的讓黃世傑和神聖天帝他們如願了。
……
「城主，這個人名叫南天翔，他……」
張國卿鼓起精神，向周恕開口說道。
他們又已經找了七八個人，結果如他們所料，竹籃打水一場空。
也幸好張國卿經歷過世事，知道好事多磨的道理。
要不然，只怕他已經被打擊得徹底沒有了信心。
就算如此，他現在心中也是已經不報任何希望。
他們要找的人，確確實實已經全都不見了。
只不過周恕堅持，他才繼續陪著周恕這麼找下去而已。
「你終於來了。」
兩人來到南天翔的墓室之外，還沒有打開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道聲音。
周恕和張國卿都是一愣，兩人對視一眼。
說實話，他們想過很多可能，南天翔的屍體不在了他們也能安之若素地接受。
但是從來沒有想到，會在南天翔的墓室里聽到活人的聲音。
也就是兩人不是一般人，要不然，墓穴里突然有人說話，嚇也能把人給嚇死。
「吱呀——」
周恕一甩衣袖，一股力量，已經把墓室的石門打開。
月光灑入墓室之中，只見一道人影，大馬金刀地坐在墓室的正中。
那人身材魁梧，一臉絡腮鬍子，狀若魔神。
「你就是南天翔？」
周恕打量著那道人影，疑惑地開口道。
張國卿他們選定的人選，都是那種曾經縱橫一世，然後壽終正寢之人。
理論上，南天翔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周恕看得出來，那絡腮鬍子的身影，雖然氣勢十足，但實力，只能算是一般，距離地仙境，都還有一線之隔。
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沒有一點死氣，反倒是充滿了生機活力。
就看他這個樣子，再活上幾百年都沒有問題。
「正是南某。」
那絡腮鬍子開口說道，「你們是黑白無常？
來勾我南某人的魂？」
民間一直都有黑白無常的傳說，但是從這南天翔的嘴裡說出來，卻顯得格外違和。
「南天翔，你為何還活著？」
張國卿皺著眉頭，開口說道。
他打探來的消息，南天翔明明已經死了，現在他卻還活著，那不是顯得他張國卿辦事不力嗎？
「我不想死，自然就不會死。」
南天翔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一直好奇，我死了之後，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結果，你們就來了。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南天翔的臉上，竟然閃過一抹興奮。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南天翔直勾勾地看著周恕和張國卿，「我是你們創造出來的？
那我到底算是什麼？」
他的話，讓張國卿一頭霧水。
周恕眼睛微微一眯，這南天翔的反應，不像是作偽。
「你發現了什麼？」
周恕心頭一動，沉聲道。
「考我是嗎？」
南天翔說道，「我就跟你們說道說道。
本來呢，我已經死了，但是臨死之前，我忽然就不想死了。」
「不想死就不會死？」
張國卿不屑地說道，「那這世上之人，豈不全都長生不死了？」
「你還別不信。」
南天翔開口說道，「不想死，還真就不會死。
本來我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
但是就在我死去的時候，我忽然發現，我他媽不是人！」
南天翔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看得出來，當時他所受的震撼。
周恕臉上閃過一抹異色。
這個事實，周恕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還從來沒有遇到自己能夠明悟這一點的人。
連神聖天帝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人，這南天翔，竟然自我醒悟了？
「你不是人？」
張國卿詫異道。
雖然被周恕復生，但是到現在，張國卿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並不知道自己不是人。
韓進那些人也是如此。
周恕並沒有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
「沒錯。」
南天翔肯定地點點頭，「我跟你說，我他麼的是一件神兵，你敢相信？」
「不信！」
張國卿斬釘截鐵地說道。
周恕現在已經明白了，南天翔，是真的自我醒悟了。
他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真身。
「你繼續說。」
周恕一伸手，開口道。
「我既然是一件神兵，那當然是不想死就不會死。」
南天翔理所當然地說道。
「然後他們把我埋了之後，我就又活了過來。
我就好奇啊，既然我是神兵，那肯定是有人鑄造了我。
他鑄造了我，總不會是玩吧？
我都死了，難道他不來回收？
所以我就在這裡等著——」
南天翔眼神火熱地看向周恕和張國卿，「你看起來就不像是鑄造我的人。」
他指了指張國卿，然後又看向周恕。
「你倒是有些像。
是你嗎？
你是怎麼做到的？
為什麼我跟人一模一樣？
我他娘的，都能生兒育女！
你鑄造我是為了什麼？」
南天翔嘴裡吐出一連串的問題。
他已經憋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人，一口氣就全問了出來。
「我不是。」
周恕只是澹澹地吐出三個字。
那南天翔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都僵硬起來。
「你不是？那你來幹什麼！」
南天翔一臉怨氣地說道。
白讓他興奮一場！
南天翔在最初意識到自己不是人之後，確實是震驚了許久。
但是很快，他心中的震驚，就已經轉變成好奇。
他很好奇，他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又是什麼來歷。
至於其他，他倒是不甚在意。
反正他這輩子都活完了，是不是人，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不得不說，這南天翔，比神聖天帝都要豁達許多。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人，他只是單純地好奇而已。
「我雖然不知道是誰鑄造了你，但我可以幫你找到答桉。」
周恕平靜地說道，「你不是對真相好奇嗎？
跟我走，你會知道世界的真相。」
「跟你走？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你看我像傻子嗎？」
南天翔沒好氣地說道，「沒別的事就快點走，別影響我的正事。」
他揮揮手，一臉不耐煩。
「你這麼等下去，不會有任何的效果。」
周恕也不動怒，澹然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身，那你難道不想擁有更強的實力？」
「不想。」
南天翔乾脆利落地說道，「我都不是人了，我要實力幹什麼玩意兒？」
周恕：「……」
你說得這麼有道理，還讓我怎麼反駁？
周恕一生見人無數，南天翔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連實力都不想要，這南天翔，也是個奇葩。
「我是鑄兵師。」
周恕有些無奈地開口道，「跟我走，我能幫你找到你的來歷。
而且我可以告訴你，鑄造了你的人，是不可能會來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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