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李世民殿下手中拎著帶有血書的白布,在孔清的陪同下一臉心事重重的離開了太史局,上了自己的馬車之后離去了。 孔清將秦王殿下送到自己的馬車上之后,手中晃著拂塵回到了青霞子的小院。 “青霞真人,張道源被刺殺的這個事情,我們太史局就不管了嗎?” “管什么?” 青霞子用手端著茶杯,兩眼望天,一臉的風輕云淡。 “圣人都沒有給我們旨意,要求我太史局負責此事,你難道還要越權不成?” “可是……” 聽到青霞子的話,頓時讓孔清一臉的愕然。 “處理這些作奸犯科的修行者,不就是我們太史局的責任嗎?” “你錯了,清微!” 青霞子端起茶杯,吸溜的喝了一口。 “我太史局的職責是測驗天文,考定歷法,維護道門傳承,確保人類不會被妖魔鬼神過度欺壓,僅此而已。至于更多的東西,我們做不了,也沒法做!” 說著,青霞子斜了孔清一眼。 “就比如說張道源的這個事情吧,你覺得需要我們來管嗎?” 孔清默默地點了點頭。 沒錯!既然是修行者犯案,那自然應該由太史局出面。 “好吧!” 青霞子又端起茶杯,吸溜的喝了一口。 “那老道就告訴你,刺在張道源喉間的一刀干脆直接,既穩且準,想來不是空空精精就是隱殺下的手。現在案子破了,清微你可以去抓人了……” 聽到青霞子的話之后,孔清一臉懵逼的眨了眨眼。 “青霞真人,貧道去哪里抓人?” “哦……怎么你不知道啊?” 青霞子橫了孔清一眼。 “老道看你這一副打算伸張正義的樣子,還以為你清微真人知道那些隱殺和空空精精的人潛伏在哪里呢?” 孔清用手撓了撓自己的臉。 好吧,空空精精的那些人他的確不知道在哪里,但是隱殺的人他碰巧真知道有兩只大蘿莉住在哪里。 “好吧,既然你抓不到兇手,那么我們就抓幕后黑手吧。” 說著,青霞子張開嘴,打了一個哈欠。 “相信清微你也能猜出來,這次的幕后黑手肯定是法華宗,畢竟你跟陛下還有秦王三個人一口氣把法華宗在長安這么多年的積蓄給吃的干干凈凈,人家想要報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個……” 孔清不好意思的對著青霞子呲牙一笑。 “真人您也知道,貧道可是一點財物都沒有拿,只不過是撈了幾件破爛的武器罷了。” “呵呵……你撈的這幾件破爛的武器恐怕比其余的財物土地更加讓法華宗心疼。” 青霞子冷笑了一聲,用揶揄的語氣說道。 “現在真相大明了,要不清微真人你走一趟,把法華宗在長安剩余的那些大貓小貓兩三只也全都做掉,算是給張道源報仇了,你覺得怎么樣?” 聽到青霞子的這個建議之后,孔清默默地眨了眨眼。 這不是濫殺無辜嗎? “貧道覺得這么做不太好……” “廢話,當然不好!” 青霞子狠狠地瞪了孔清一眼。 “你以為圣人為什么不把這個事情交給太史局而是要交給秦王來追查,就是因為圣人也知道法華宗這次怨氣很大,如果再繼續逼狗跳墻的話,說不定那幫禿子就真的扯旗造反了。” “哦,原來如此啊!” 聽著青霞子的分析,孔清一臉恍然大悟的點著頭。 李淵陛下真的是老謀深算啊! “對了,你現在已經晉級成為真人了,老道這里正好有一個事情交給你……” 青霞子斜過眼看著孔清。 “河東縣尉崔知之的妹妹前兩天失蹤了,你去晉州查一下,嗯,河東距離某個公主駐守的地方不遠,你也可以順帶探望一下你的三娘子。” “什么我的三娘子……” 聽到青霞子的話之后,孔清下意識的就反駁了一句。 “貧道跟三娘子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根本不是什么你的我的之間不清不楚的關系。” “誰管你們兩個清白不清白。” 青霞子一擺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總之你一會就出發去晉州,先在那邊呆上一個月再說。” “一個人口失蹤的案子怎么可能需要一個月……” 話說到一半,孔清就停了下來,然后一臉狐疑的看著青霞子。 “青霞真人,您該不會是擔心我會去幫著秦王抓空空精精和隱殺的人或者去對付法華宗的和尚,所以專門把我支出長安吧?” 下一刻…… 砰! 孔清的身體好像大風車一樣旋轉著飛了出去,拍在了墻壁上,杯子里的可樂在離心力的作用下甩了他一身。 青霞子收回了自己的拳頭,端起茶杯吸溜的喝了一口。 “清微,不會說話你就少說兩句。” “……” 另一邊,坐上了自己的馬車趕回到了天策府的秦王,正坐在王府的大廳中,看著手中的這張白布上的血書,陷入了一臉的沉思。 “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為我謂烏:且為客豪!” 就在秦王李世民用低沉的嗓音反復的吟詠著這句來自漢樂府詩中的《戰城南》一篇的時候,就聽到一陣的嘈雜聲,接著就看到三四個文士以及三四個武將前后走進了大廳。 “某等參見秦王殿下!” 聽到說話聲音的時候,李世民這才抬起了頭。 “輔機,玄齡,克明……你們幾個來的正好,孤正要找你們,來,坐!”
等到這些文士武將們在大廳兩側的幾案后面坐下之后,李世民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白布,抬頭對著在場的這些自己的鐵桿心腹說道。 “今日朝會的時候,阿耶不由分說的用張道源被刺的事情來施壓孤,最后更是以此為由讓孤接下了查辦刺客的事情,于是孤就去找了太史令青霞子,得知刺客在殺人之后,留下了這個……” 說著,李世民拿起白布交給了旁邊的侍從,示意他拿下去讓自己的這些左膀右臂們看一看。 “這個是……” 長孫無忌在白布上看了一眼,立刻得出了結論。 “戰城南!” “不錯!” 一邊的房玄齡和杜如晦也跟著點頭,甚至就連對面的程咬金和秦叔寶兩個人都點了點頭,表示這首詩他們很熟悉。 “輔機,玄齡,克明……” 等白布傳了一圈,再次回到了李世民手中的時候,他用探尋的眼光看了過去。 “你們覺得這個刺客留下這塊白布是什么意思?” “《戰城南》屬于《鐃歌十八曲》之一,為北狄西域之聲,這個刺客留下了這句話,說明他對于邊塞之聲很熟悉,換句話說這個刺客就算不是胡人,也肯定在北地待過很久。” 長孫無忌摸著自己短短的胡須,圓臉上滿是沉思之色。 “輔機所言甚是……” 房玄齡摸了摸胡須,在旁邊接著說道。 “不過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沒說,這個刺客引動了龍氣反噬,是修行中人。” “正是如此,刺客是一個修行中人。” 杜如晦在一邊冷靜的分析道。 “圣人之所以今天一定要把這個事情交給秦王,恐怕存心不良啊!” “不錯!” 房玄齡點了點頭,面色凝重。 “圣人是故意找秦王的麻煩,等著秦王辦事不利來斥責或者降職等等。以某來看,應該是陰兵過境的事情被圣人發現蛛絲馬跡了。” “怎么可能?” 程咬金大咧咧的說道。 “所有幸存下來的元從禁衛都會異口同聲的說他們看到了陰兵,絕對是萬無一失的。” “這個只能說我們做事情沒有給圣人留下證據,但是……” 長孫無忌接著說道。 “有沒有證據是一碼事,圣人心里怎么想的又是另一碼事。” 李世民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的確是感覺到了,今天的阿耶好像是在刻意的找他的麻煩。 如果他當初就知道自己黑吃黑之后,會被阿耶找麻煩的話,那他……也一定會去黑吃黑的,正所謂財帛動人心,有了這筆錢之后,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阿耶不一定靠得住,他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孤這次是肯定要倒霉了?” “也不見得!” 房玄齡接口說道。 “只要我等抓住刺客,那圣人就算是想要找秦王的麻煩,恐怕也沒有什么合適的理由。” “但對方是一個修行者……” 李世民接著問道。 “除非我們設下陷阱,重兵包圍,否則根本不可能抓住修行者刺客,但修行者刺客怎么可能主動進入我們的陷阱呢?” “有可能!” 杜如晦接著說道。 “這個刺客留下這個為我謂烏:且為客豪的意思應該是說他還要繼續行刺,只要我們能知道了他下一個刺殺目標的話,就可以預先布防。” “的確如此……”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 “但我們怎么找刺客的下一個刺殺目標是誰?我們現在連刺客是什么情況都一無所知。” 聽到長孫無忌的話之后,在場的這些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那個……” 一邊的程咬金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一臉茫然的說道。 “你們在發愁什么?這個刺客的身份他自己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 “咦?” 李世民扭過頭,用驚訝的目光看著程咬金。 “知節你居然知道刺客的身份,說來與孤聽聽。” “好!” 程咬金也不謙虛,一挽袖子就開始講述。 “什么戰城南,死郭北……這不就是我們前段時間陰兵借道的時候做的事情嗎?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當時那些被我和叔寶趕下河的人群中有人受傷很重,回到長安就死了……后面的那些什么水深激激,蒲葦冥冥,梟騎戰斗死,駑馬徘徊鳴說的都是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所以……” 啪! 杜如晦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沒錯,知節說的對!秦王殿下,刺客用這句詩就暴露了一個事情,他就是陰兵過境那天在場的人其中的一個!” 聽到杜如晦的話之后,李世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咬金,你快想一想,陰兵過境那天在場的人都有誰?” “當時在場的人啊……” 程咬金開始認真的回憶著。 “有傅奕和元從禁衛,以及法華宗的和尚們……對了,還有一幫黑巾蒙面的黑衣人,似乎是法華宗和尚的幫手。” “太仆卿張道源跟傅奕的關系非常友善,所以不可能是傅奕下的手,而元從禁衛剩余的活口全是我們的人,所以也可以排除。” 房玄齡接著分析道。 “所以那個刺客就是法華宗的和尚或者和尚請來的黑衣人幫手,那么他們如果想要再次下手的話,下一個目標一定是……” 房玄齡和杜如晦兩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出了答案。 “……傅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