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堅定的決心,抱著必勝的信念,主班醫生也進入了狀態。 畢竟是經驗豐富的主治醫師。 雖然確實很久沒有干過腰穿這個活了,但是重新上手的速度也很快。 再次確認了穿刺點,把十字掐痕加深。 然后拆開無菌手套的包裝,穿上。 一扭頭,張天陽也已經穿好了無菌手套,將沾了安爾碘的海綿遞了過來。 主班醫生愣了一下,接過。 以穿刺點為中心,開始消毒。 半徑十五厘米,消毒三次。 一扭頭,腳下是張天陽踢過來的套了黃色垃圾袋的垃圾桶。 剛把污染了的海綿丟掉,張天陽又遞來了已經撕好了雙面膠,半展開的無菌洞巾。 沾好無菌洞巾,一扭頭,被抓了壯丁的小護士正舉著已經空了瓶子的利多卡因。 而張天陽拿著抽滿了麻醉藥的注射器,剛好排完氣,套上針頭套,遞了過來。 主班醫生張了張嘴。 張天陽的聲音卻率先傳來。 “要準備打麻醉藥了,患者可能會掙扎,大家做好準備!” 得! 這是連話都幫他說了! 主班醫生有些幽怨的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振奮精神,準備麻醉。 “我進針了!” 針頭刺破皮膚的那一剎那,是最疼的時候。 患者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瞪大了眼睛,開始掙扎。 可張天陽提醒在前,按住他的兩個實習白大褂已經做好了準備,手上用了死力氣,沒讓他翻出浪花。 隨著麻醉藥的注入,起效,患者掙扎幅度漸漸變小。 “穿刺針,已經檢查過了。” 穿刺針被遞了過來,主班醫生眼神往下看,就看到剛剛還躺在穿刺包里的一些物品都被移動過。 硬紙板支架已經被支了起來,三個透明的小試管已經插好。 三個配套的帽子整齊的擺在旁邊,等著接了腦脊液之后加蓋。 細長的“7”字型管也被扣出來半個身子,放在了最方便他拿的位置。 用來接漏液的小盒子已經被放在了穿刺點的正下方。 所有的準備又已經被張天陽做好了。 他這個工具人主治,真的只是需要穿刺就好了。 主班醫生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做腰穿的時候。 自己手忙腳亂,顧此失彼,這些本該穿刺操作者自己弄好的東西,被他弄得一團糟。 當時的上級醫生也是這樣,一邊嘆著氣,一邊轉眼間就把所有東西給他準備好了。 媽的! 我才是上級醫生! 主班醫生猛然回神,接過穿刺針,再次確定穿刺點,準備進針! ...... 兩只瑟瑟發抖的小白貓處于有些無聊的狀態。 手下的患者在旁邊學霸安的安撫下,已經沒有剛剛那么狂躁了。 甚至,都不唱歌了! 而且,他們有約束帶和來自張天陽的提醒這倆雙重保險,只要聽命令按住患者就行了。 其實是沒什么技術含量的。 所以,不自覺的,他們倆瞪大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自己的主班醫生好像有點,慫? 還有這兩個大神...... 看起來好牛逼啊...... 看向張天陽和林可安的時候,兩只小白貓的眼神都不由得亮了起來。 說起來,他們跟林可安同專業,同年級。 對于學霸安的大名,他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不論她再作出如何出色的表現,他們都覺得自己不會震驚了。 可現在,站在學霸安旁邊的男生,那個看起來比她還要熟練的男生,竟然也是實習生? 他們不認識張天陽,說明他不是八年制的。 那么,五年制的大佬...... 兩只小白貓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個沒留神,問出了口。 “那個師兄,額,師弟,額,前輩,您是不是那個,做了一臺傳奇胃鏡的大佬?” 張天陽正皺著眉頭盯著主班醫生的操作,隨口回了一句,“什么傳奇胃鏡?” “就是那個,食管胃底靜脈曲張破裂大出血,放了三腔二囊管的病人那個!” “好像是吧。” 張天陽漫不經心的回話,眼神卻依舊盯在主班醫生的手上。 對面,兩只小白貓雙目放光。 醫院里,牛逼的事情和奇葩的事情穿的最快。 而這件事,大家最開始以為是奇葩的事,最后發現是牛逼的事,傳的也就更加廣泛。 就連他們這些實習生也聽到了風聲。 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大佬這么牛逼。 八年制內部沒有人認領功勞,學霸安又是女的,性格不符,那就只能是五年制的了。 而現在,這個男生竟然比學霸安還要厲害。 那大佬非他莫屬啊! 兩只小白貓的眼神在皺眉的張天陽和額頭冒冷汗的自家主班醫生身上逡巡,眼神越來越亮,表情管理也快要控制不住了。 想想看今天張天陽的表現,再看看現在主班醫生像是個萌新實習生一樣的表現! 傳聞中的大佬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兩只小白貓心里打著小九九,想著等會要不要去張天陽那邊套個近乎。 畢竟,大佬的成長過程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現在他們還算是平級的同學,可是過兩年,自己說不定就要叫大佬老師了! 一邊暢想著未來大佬可以順手拉自己一把,一邊又糾結著要怎么開口。 而旁邊,跟兩只小白貓臉上的躍躍欲試眉飛色舞完全不一樣。 張天陽和林可安的臉上,都是眉頭緊皺。 他們倆分站兩邊,盯著主班醫生的操作。 可是情況,不容樂觀。 穿刺點應該是沒錯的,畢竟是張天陽親自確認過的位置。 進針的角度應該也沒錯,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也是垂直于患者的脊背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一直穿不進去。 主班醫生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左手繃緊皮膚,右手持針,在不斷嘗試著角度。 可是右手指尖反饋回來的堅硬觸感告訴他,他找不到進針線路。 他甚至換了一個椎體間隙進行嘗試,可是一樣,沒有辦法把針送進去。 體位問題? 張天陽皺著眉,放棄了自己手上的無菌手套,幫著兩個小白貓重新調整了一下患者的體位。 主班醫生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再次嘗試。 細長的腰穿針被抽出來,紗布按住了針口冒出的血珠。 在張天陽剛剛開的沾了安爾碘的紗布上把針擦干凈,他再次進針。 皮膚穿的很順利。 可是也就僅限于皮膚了,再往下,就是堅硬的骨頭。 明明定位的時候,可以明顯的感受到兩塊骨頭中間的柔軟,可一針下去,卻全是硬的。 “呼——再試試,再試試,我可以的......” 主班醫生嘴里小聲的給自己打氣,嘗試轉換針尖的方向。 可是,還是不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麻醉藥的作用似乎在減弱。 患者很明顯的,有再次變得焦躁的征兆。 主班醫生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水,鬢角也有汗水順著發際線留下,就連氣息也有些不穩。 張天陽皺著眉,突然嘆了口氣。 “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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