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道尋有點奇怪的望著老伴,只見她今天跟坐不住似的,嘴里叨念著真好欸之類的,在院子里轉來轉去的。
打上次出來上廁所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于是忍不住問道:“你今天怎么啦,有事就說,該去醫院看看就去看看”。
“你才去醫院看看呢,你個死老頭子就不能盼著我點好?”
老太太一聽瞬間炸了毛。
不過一想起來倪熙,老太太瞬間毛又順了,張口沖著老伴說道:“老頭子,咱們說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小重重了”。
一時間顏道尋有點沒有反應過來,不過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來了精神:“你是說小熙和咱們孫子住一起了?”
見老太太笑瞇瞇的點頭,顏道尋也拍了一下大腿。
啪!
哎喲!
“這也真是太好了”顏道尋說道。
說的同時還不忘伸手揉自己的腿,剛才太激動把自己的腿給拍疼了。
錢玉珍見老伴的模樣,哈哈直樂。
“你是怎么知道的?”顏道尋問道。
錢玉珍道:“我早上回頭的時候在碼頭見到小熙了,喲,你是不知道當得那孩子臉紅的跟塊紅布似的,害羞的不得了”。
“這是好事,這是好事,打電話給樹仁,哦,不能著急,這事咱們得問問小兩口子怎么安排的,我們這邊大張旗鼓的萬一有什么事搞岔了……”。
“這事剩下的還得看他們,既然住一起了,咱們心頭的石頭也落下來了”錢玉珍說道。
顏良是不知道兩位老人的腦回路。
不過也正常,他們這輩人的觀念就是住一起那哪里還有不結婚的,那不是耍流氓嘛。
但是現在的年青人住在一起怕是有很大一部分人都結不了婚,對于婚姻觀念上來說這幾十年國內的變化真是太大了。
當然,顏良和倪熙兩人都是奔著結婚去的,只是沒有那么大的迫切感。
兩位老人在家里都快暢想到重重孫子繞膝的美好時光了,小兩口在院子里卻是安靜的很。
每人一張躺椅躺在院子里,這個季節躲在樹蔭下正是最舒服的,夏天就算是樹蔭下也熱,現在正不冷不熱的,在樹蔭下這么一躺,溫和且帶著陽光的小風一吹,脫下鞋子把腳架在小板凳上,那叫一個美呀。
中間小幾上擺了一壺花茶,半溫的茶水隨時拿到嘴邊一啜,頓時滿口清香。
兩人的手中各拿著一本書,就這么輕松的看著。
“中午想吃什么?”顏良放下手中的書問道。
倪熙盯著書沒有轉頭,隨口說道:“這才剛吃完早飯就盤著午飯了?等會兒再想,現在正看書呢”。
聽到倪熙這么說,顏良也重新捧起了書。
“對了,三嫂子上次送過來的那種菇怎么樣?真像她說的那樣?”倪熙問道。
顏良聽了樂道:“你看看三嫂子就知道效果了,這東西也就是大家嘴里說說,真的有沒有好處天知道,不過燉出來的湯還是挺鮮的”。
三嫂子送來的臘桿黃顏良可沒見過什么養顏的效果,要是真有用,村里一幫大嫂子小妹子的還能整天灰頭土臉的?
“那中午燉了嘗嘗”倪熙一聽想一下三嫂子,頓時對于臘桿黃的美容效果沒了什么信心,但是聽到顏良說湯味道好,于是便讓顏良中午燉上一鍋。
“得令!”
顏良放下書起身進屋把臘桿黃給翻了出來,拿了四顆放到盆子里,用清水泡發之后重新回到躺椅上。
剛拿起書,聽到旁邊的倪熙說道:“家里的猴子是不是少了一些?”
顏良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洞頂的樹上那幫猴子,張口問道:“少了么?”
他對于猴子真不關心,對于不關心的東西顏良怎么可能記的住,所以他就算是再瞅,也發現不了猴子少還是沒少。
倪熙心比顏良可細多了,點頭肯定的說道:“少了”。
聽到這話,顏良下意識轉頭看了一下趴在倪熙身邊,給倪熙當狗肉墊子墊腳的狗子。
狗子道:幾只母猴對于猴王有點不滿,所以離開猴群加入別的猴群去了。
還有這種操作?
顏良有點吃驚。
不過通過狗子,顏良很快明白了,顯然猴群是看上了自家的溫室,而猴兒做為猴王不讓猴群到溫室里進食,這在猴群中引起了很大的不滿。
猴王也不是好當的,猴群的社會關系和原始人類好像也差不多。首領要是讓手下不滿,自然就有人另投它群。
這些母猴子走了,卻把自己的半大崽子給留了下來,所以樹上現在多了一些遺棄猴崽子,好在這些猴崽子也不算小,在顏良這邊也不缺什么的吃的,日子過的也還成。
至于為什么這么干,也很簡單,另外的猴群能接納母猴但是不會接納不是自己種群的小猴,別說接納了遇到不殺死就算是萬幸了。
走就走了吧,對于這事顏良一點都不關心,整天關心猴子的死活,他又不是搞動物研究的,操這份閑心做什么,大自然中每天走走死死的事情太常見了,他又沒有圣母情節。
翻了幾頁書,倪熙又張口說道:“中午再炒個田螺吧,我有點想吃田螺”。
“行,等會我就去撈!”顏良答應的很爽快。
小兩口正美滋滋的躺著呢,碼頭上傳來了嬸子的聲音。
“小良!”
顏良帶著小跑來到了碼頭。
“嬸子,有啥事?”
嬸子笑道:“沒什么事情,就是打了棗兒,給點你和倪熙送點嘗嘗”。
說著從船艙里拎出了一個簍子,顏良一看好家伙,這棗子最少有六七斤。
“嬸子,現在的棗兒可不便宜,拿市場上賣多好”顏良嘴里假客套著,但是手可不慢直接接到手上。
“市場上是不低,但是賣給販子就不值當了,而且就幾顆樹不如每家弄一點嘗嘗”嬸子笑呵呵的說道。
這事太正常了,鄉下抱怨菜賣的便宜,城里的人抱怨都快吃不起菜了,這其間的差價都哪里去了?還不是落到了販子手中,這一層層的從地頭開始扒皮,到了城里的餐桌上,三四毛錢的大白菜愣是翻了十來倍跟頭。
和嬸子聊了兩句,見嬸子要走,顏良喊住了嬸子:“您等等,我把簍子給您”。
拎回了簍子,顏良把棗子倒到盆子里,然后進溫室看了看,隨手摘了一顆七八斤的大南瓜拎在手上。
嬸子也沒有多客氣,接過了簍子和南瓜便搖著船回去了。
“嬸子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倪熙問道。
剛聽到嬸子的大嗓門,說送棗子給自己嘗嘗,倪熙便覺得怕是整個村子此刻都知道昨晚自己和顏良住一起了。
顏良笑道:“你也太多心了,嬸子也就是隨口一說,送誰家都是這么個說法,要不然總不能說送給我爺爺奶奶嘗嘗吧”。
也的確是這樣,嬸子根本不知道顏良和倪熙住一起了,她到不是不想知道,這事要是真被她知道,別說半天了,有十五分鐘,整村怕是連狗都知道了。
村里的婦人們對于顏良和倪熙的事還是挺八卦的,不是說她們裝著什么不好的心思,而是村里就這么點人,也沒什么新鮮事,現在顏良和倪熙睡沒睡,就是挺拿的出手的八卦了。
其實村里不是沒有過城里媳婦兒,頭一個來的時候大家還奇怪,怎么沒結婚就睡一起了,后來發現個個差不多都是這樣。
于是這下子顏良和倪熙這一對談了好幾個月,還沒有住到一起的就成了奇葩,大家伙自然私底下沒事就得閑白活上兩句。
也是實在閑的,這些婦人們湊在一起,配狗的事情都能談上好半天,更何況倪熙這樣水靈靈漂亮至極的城里大美人。
這話說的有點糙,但是村里的生活就是如此,你想讓這幫三十歲往上走,幾個孩子媽的婦人談什么外交政治,那不是扯淡嘛。
顏良洗了一碗棗子,放到不透鋼小盆子里,放到小幾上,讓倪熙吃,他自己吃了兩個也就沒有興趣再吃了。
這棗子不是農村的棗子,而是培養出來的品種,個頭大好看,但是味道顏良不是太喜歡。
“等過兩天進山里去,摘點山棗回來”顏良說道。
“這時候的棗子還不錯”倪熙對于棗子的味道還是挺滿意的。
現在的倪熙不像是剛來的時候,很多東西都不知道季節,和許多城里人一樣,不知道土棗一般是夏天熟,顏良老家這里一般七八月份,像是這種培養的品種才會十月份熟。她現在分的清什么季節什么出什么果了。
猴子這時候看到有棗,于是摸了過來,眼巴巴的望著倪熙。
倪熙好一會才看到猴兒,于是伸手抓了一把棗給猴兒,猴兒接過了棗子蹲在倪熙的旁邊一只手兜住另外一只手拿著棗兒往嘴里放。
猴兒過來了,小黑這個饞鬼也搖著尾巴過來了。
倪熙把咬了一半的棗子遞給它,小黑聞了一下覺得不對味,于是尾巴也不搖了,一聲不吭鉆進了顏良的躺椅底上趴著。
猴兒有棗吃,猴群開如饞了,沒有一會兒,大大小小的猴子都湊了過來。
有狗子在,猴群算是很老實,因為狗子開始吡牙了。
倪熙盆子里的棗是不夠猴群分的,于是她起來直接把剩下的棗子都拿了出來,每只猴子都分了一捧子,于是一群猴子圍在倪熙的身邊,只聽到一院子咔嚓的啃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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