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皮溝合作社的這個年終獎,不可謂不豐厚,王教授就不用說了,一步到位,直接就邁進萬元戶的行列。 至于他的那些學生,一千塊,就算他們畢業之后,參加工作,一年也賺不到一千塊啊。 王教授還算淡定,畢竟他的工資也不低,而且年紀大了,對金錢看得也淡了。 可是地下那桌他的學生們,卻嗷的怪叫起來,還伴著啪的一聲,那是因為太激動,把飯碗掉到地上,摔成兩半。 劉青山哈哈笑了兩聲:“誰打的,直接把獎勵扣嘍。” 大伙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魏鐵柱身上,這貨憋的臉紅脖子粗的:“能不能不扣獎金,俺賠一摞子碗還不成嗎?” “鐵柱,青山跟你開玩笑呢。” 張海洋拍拍魏鐵柱的肩膀,他知道魏鐵柱家里比較困難,上大學的學費都是東拼西湊的,家里借了不少錢。 魏鐵柱憨笑起來:“俺知道,可是這筆錢,對俺家來說,真是太重要了,青山,俺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這個黑墩墩的漢子,眼圈泛紅,說罷就給劉青山使勁鞠了一躬。 有了這一千塊,就能把家里的饑荒還清,就能讓家人不再那么辛苦,對他魏鐵柱來說,實在太過重要。 劉青山連連擺手:“不是俺一個人的決定,是村民都同意,這一年,大伙都看著呢,你們沒少付出,這錢是應得的,哈哈,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別說魏鐵柱了,就連張海洋這個城里孩子,都覺得心里熱乎乎的。 一千塊,對他來說,也是一筆巨款啊。 魏鐵柱跟著抹了抹眼角:“可惜啦,等今年夏天,俺們就全都要畢業嘍。” 現在的大學生,國家是統一給分配的,而且還都是好地方,就像魏鐵柱他們,要么去農業口從政,要么就是進一些農業科研單位,去向肯定都錯不了。 看到魏鐵柱一臉惋惜,劉勤山就笑道:“鐵柱哥,你打了俺家一個瓷飯碗,俺們就能給你一個金飯碗。” 啥意思?魏鐵柱有點蒙圈。 然后就聽劉青山繼續說道:“鐵柱哥,畢業之后,有沒有興趣來俺們夾皮溝合作社,工資肯定比單位高,年終獎金,最低五千!” “哇,這么多!” 這幾名大學生,一個個都激動的大叫起來。 不過在激動過后,他們還是輕輕搖搖頭,固有的觀念,還是令他們不會選擇留下。 上大學,分配工作,成為國家干部,擁有美好的前程,這是他們邁進大學校門之后,就已經規劃好的路線。 就算他們同意留在夾皮溝,家里肯定也不會同意的,綁也要把他們給綁回去。 劉青山也微微覺得有些失望,畢竟夾皮溝太需要這些專業人才。 不過他也不會埋怨這些學生,設身處地的話,如果換成是他,估計也比較難做。 最后,劉青山把目光落到魏鐵柱身上,因為只有他,還在皺著眉頭,手里拿著筷子沉思。 好半天,魏鐵柱這才開口:“青山,等過年俺回家的時候,跟家里商量商量,再給你答復可以嗎?” 劉青山點了點頭:“鐵柱哥,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不過我想說的是,選擇留在夾皮溝,你肯定不會后悔的。” “我會慎重決定的。” 魏鐵柱也使勁點點頭,然后接過劉金鳳給他新盛的一碗大米飯,使勁扒拉了一大口。 等天黑之后,一家人就湊到爺爺家里看電視。 劉青山平時是不怎么看的,頂多看看新聞,剩下晚上的時間,大多還得復習功課。 不過今天高興,就陪著家人一起看一會。 結果等到看完新聞聯播之后,小老四就急火火地去換臺,然后劉青山就聽到電視機里面,傳出來熟悉的音樂聲: “依稀往夢似曾見,心內波瀾現……” 劉青山也不覺眼睛一亮:哈哈,八三版射雕,終于來了。 雖然以他現在的眼光來看,這部電視劇的特效啥的,還很粗糙,不過演員演技真不錯,而且看得是回憶,是情懷啊。 他這段時間比較忙碌,也沒有看電視,原來這部電視劇已經演了大半。 伴著電視里一聲刺耳的尖叫,炕沿上也響起兩個小丫頭的尖叫,然后,老四和老五就一起鉆進劉青山懷里。 不用說,自然是電視機里,出現了一個堪稱“童年噩夢”般的人物——梅超風。 話說這位姑奶奶,那真是能嚇壞小朋友的存在。 只要她在電視機里一露面,肯定嚇得小娃娃們哇哇大叫,躲到大人懷里。 然后呢,越害怕還偏偏越想看,你說這不是找虐嗎? 沒法子,小時候都這樣,聽大人講瞎話,經常嚇得晚上不敢回家,可是偏偏還得纏著大人講,越嚇人的越喜歡聽。 劉青山輕輕摸著兩個小丫頭的腦瓜:“沒事,急眼了,大哥就打他,我也是練武的!” 小老四眨眨大眼睛:“哥,你能擋住九陰白骨爪嗎?”
呃,劉青山還真沒詞兒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青山就早早上山,一看到啞巴爺爺,就把承包成功的好消息,告訴給他。 啞巴爺爺也顯得格外高興,手里比比劃劃的:俺以后就是豆包山真正的主人啦? “對,真正的主人。”劉青山也張開雙臂,似乎要擁抱整個山林。 早飯就是在木刻楞這邊吃的,大米粥貼餅子,每人兩枚雞蛋,外加幾樣小咸菜。 劉青山也問出了心底的疑問:“師父,您在山里這么多年,有沒有發現什么比較奇怪的地方,比如說人工的建筑,或者是類似藏寶洞那樣的山洞之類?” “藏寶洞?” 高峰一直在這,跟著啞巴爺爺學習中醫藥,也忍不住問了一聲,年輕人嘛,對這個還是比較感興趣的。 李鐵牛則不管這些,依舊悶頭吃飯,大雞蛋一口一個。 劉青山看到師父在那靜靜地思索回憶,他也就跟高峰說起了發現藏寶洞,里面藏著不少物資和寶貝的事情。 “噢,我想起來了,原來頭蓋骨化石,就是在咱們山上發現的!” 高峰看過報紙上的介紹,只是一直沒對上號。 想想自己跟著啞巴爺爺,天天在林子里轉悠,高峰也頗為感慨:“原來我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啊!” 劉青山拍了下他的肩膀:“就連我師父,都不敢說徹底了解這片山林。” 高峰眨巴眨巴眼睛:“也是我師父,不過師父說我不是練武的料子,只能跟他學習醫術了。” “哈哈,好,那咱們仨,以后就是一師之徒,不是兄弟,勝似親兄弟!” 師門壯大,劉青山也格外高興,看著依舊嘩啦嘩啦喝粥的李鐵牛: “峰子,你入門最晚,就是小師弟,鐵牛是你二師兄,哈哈,他二師兄,別光顧著吃飯,怎么每個二師兄都是這個德性呢?” 高峰也不樂意:“小師兄,峰子這個稱呼,是不是有點……” “行了行了,不要計較這些,這是師兄對你的愛稱。” 劉青山看到師父已經開始比劃起手勢,連忙凝神觀看。 結果令他稍稍有點失望,即便是對山林了如指掌的啞巴爺爺,也表示不知道這樣的地方。 就像是藏寶洞,即便就在眼前,誰又能想到,會有人把山腹掏空呢? 更不要說那種秘密研究基地,肯定也是非常隱秘的。 要不然的話,這都好幾十年了,肯定早就被發現。 想通這些,劉青山也就不那么失望,反正現在豆包山已經被他們承包下來,慢慢找唄。 師徒四人吃過早飯之后,劉青山就提議去斷魂崖那邊轉轉,確定一下,下面的山谷里,是不是有溫泉。 不過想要下斷魂崖,必須有長繩子,這個還得回村里準備一下,只能明天在說了。 在劉青山回家找繩子的時候,被兩個小丫頭給發現了,在聽到要下懸崖找溫泉之后,這倆小家伙就樂得直拍巴掌。 小老四唰一下舉起小巴掌:“哥,我們也要去,懸崖下面,肯定藏著九陰真經呢!” 劉青山眨眨眼:這是看射雕看著迷了吧? 于是就逗她道:“要是有九陰真經的話,那會不會有梅超風在那修煉呢?” 老四立刻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又眉開眼笑:“哥,你昨晚不是說能保護我們嗎,你也是練武的。” 呃,你說的好有道理。 這時候山杏也笑瞇瞇地說道:“哥,我們想猴子啦,給它們帶點好吃的去。” 原來是為了這個,劉青山這才想起來,上次從山上回來,告訴倆小丫頭說,猴群可能遷徙到山谷,這倆小家伙還記住了。 這種積極性就不好打消了,反正倆小家伙都輕飄飄的,背著也能下去,只要綁結實了就好。 第二天,他就拉著個爬犁上山。 在雪地上行走,還是做爬犁最省力,倆小家伙坐在上邊,劉青山在前面拽著爬犁,一點也不費勁兒。 等望見木刻楞的時候,大熊連滾帶爬地迎上來,它也知道,老四老五肯定有好吃的。 大熊也不是吃白食的,混了幾塊糖之后,就瞧著劉青山拉的爬犁挺好玩,于是就替下師兄。 劉青山把繩子套在大熊的肩膀上,這貨人立而起,還真拉得像模像樣的,把老四給樂的啊,直夸大熊能干,拉得比大哥剛才還快呢。 不料,大熊這貨不經夸,到了一處拐彎的地方,也不知道減速,它是直接拐過去了,可是后面的爬犁,卻在慣性的作用下,甩向一旁,直接扎進雪殼子里。 大熊還使勁拉著繩子,結果爬犁直接翻車,老四老五都被扣在下邊。 等劉青山把她們拽出來,這倆小丫頭快變成雪人了。 而大熊依舊拉著爬犁,健步如飛,都快跑到木刻楞前面,渾然不知道后面人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