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

難得的悠閑自在，使得這個清晨，李二摟着長孫皇后膩歪了好久。

出來時村子裏已經熱鬧起來，校場上，陳遠親自帶隊，晨練。

看到李二攙著長孫皇後過來，陳遠笑着招呼道：「秦兄，過來一起跑兩圈？」

「跑就跑，難道愚兄還怕你不成？」李二笑着回應，不多久，便加入晨跑隊伍。

結果幾圈跑下來，氣喘如牛，累得跟狗一樣。

陳遠哈哈大笑：「累吧，是不是感覺不比當年了？」

「的確是不比當年了，想當年，這種小圈，愚兄起碼能跑一百圈，氣都不帶喘的，倒是賢弟你，身體不錯啊，經常跑？」

李二杵著膝蓋，滿頭大汗，卻不忘吹牛。

「經常跑啊！」

「不光我經常跑，永嘉也經常跑，校場上這些人，更是天天跑。」

陳遠呵呵笑，說完，一邊給永嘉壓腿，一邊問長樂道：「怎麼樣小丫頭，累壞了吧？」

「還好，若不是陳大哥你喊停，我還想再跑兩圈的。」長樂顯然也很會吹，明明累得半死，嘴上說得卻跟真的一樣。

陳遠莞爾：「行吧，那我就等著看你明天能跑幾圈。」

說完叮囑了幾句，又來到李承乾李泰兄弟倆身邊。

這兩兄弟，大的還好，性格堅毅，雖然累，但從來不喊，小的就不行了，本來就胖，還苦着個臉，儼然就跟家裏老了人一樣。

便笑着問道：「還能不能行？要是不行，就放心大膽的說出來，沒有姐妹會笑話你們的。」

話音剛落，便是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其中就包括長樂。

李泰臉都綠了。

原本他還真以為可以脫離苦海，準備放心大膽說出來的，可這後半句，讓他怎麼說？

這不明擺着說出來就是承認自己連女人都不如么？

他還要臉的好吧！

這種事要傳揚出去，那他以後也不用出來見人了！

李承乾則規規矩矩挺直身體，拱手作揖：「多謝老師關懷，學生兄弟二人還撐得住。」

陳遠笑着點頭：「撐得住就好，撐得住，就繼續堅持，保持。」

說完想了想，又道：「你是嫡長子，將來要承襲爵位，既然拜了老師為師，那老師就送你一句話，凡事，貴以恆。」

「凡事，貴以恆……」

李承乾琢磨了一會，道：「老師的意思是，不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持之以恆的堅持下去對嗎？」

陳遠哈哈大笑：「老師可沒這麼說，老師其實只是想說，任何一件事，學習也好，鍛煉也罷，想要長年累月的堅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才難能可貴。

反過來，明知方向不對，明知前面是一堵牆，還鑽牛角尖，還頭鐵往上撞，那是傻。」

「那也不能為了堅持而堅持吧？」李泰腦瓜子還是很靈活的，聞言當即提出疑問。

陳遠笑道：「怎麼叫為堅持而堅持呢？

堅持學習，可以不斷收穫新的知識，悟到新的道理，習得更多為人處世的經驗。

堅持鍛煉，可以讓身體健康，少生病，並保證有足夠的精力去應對人生的各種挑戰，包括生兒育女。

這都是有好處的。

而更深一層的好處在於，長年累月的堅持，可以塑造你們的品性，養成你們的習性，面對困境，不輕言放棄，面對挑戰，敢於迎難而上。

這才是最大的好處，相比之下，其它都是次要的。」

其實就是兩個字，性格。

至少在陳遠看來，這才是人從小開始最應該培養的，也是性價比最高的。

因為學習成績只是一時。

小學第一不一定初中還是第一，初中第一不一定高中還是第一，高中第一等到了大學，誰過去還不是個第一？

可性格，是一世。

一個好的性格，可以讓人從容面對各種挑戰，從學校到職場，受用一生。

相比之下，獲得知識，強身健體，雖然也是事實，但其實還是流於表面了。

話說得這麼直白，李承乾覺得自己已經懂了，當即再躬身拜謝：「學生謹記老師教導，定當堅持不墜，持之以恆。」

李泰則眼珠子一轉，問道：「那老師您是不是也應該送我一句話？」

這話一說，周圍頓時又都好奇起來。

便連長孫皇后也悄悄走進了些，想知道陳遠會送二兒子什麼話。

陳遠便看着李泰笑：「真要？」

「這……」

「還是要吧！」

看陳遠的表情，李泰已經預感到不好了，可事已至此，他也沒法回頭，便只能硬撐。

陳遠便笑着給出八個字，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老師老師，您是在誇我么？」

嘴裏念叨著，李泰喜不自勝。

他可是讀過書的。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語出《老子》，什麼意思，他也明白。

可顯然他悟錯了。

當場永嘉便忍俊不禁道：「拉倒吧還誇你，你覺得你配得上這幾個字么？」

「怎麼就配不上？」

「要配不上老師送我這八個字？」

李泰小眼睛一瞪，很是惱火。

別以為你是我姑姑就可以隨便嘲笑我，惹急了我可是會翻臉的。

永嘉卻絲毫不怵，兀自樂道：「就是配不上啊，你老師送你這八個字，是想告訴你，做人沉着一點，別老耍小聰明。」

「啊？」

「是這樣解釋的嗎？」

「……」

這解讀，絕了，跟原本的意思居然完全想法。

這就讓李二和長孫皇后頗為尷尬，因為原本這倆也覺得是好話，是在誇李泰。

長樂則有些懊惱，因為現在明擺着姑姑說的才是對的，她卻沒能第一時間讀懂這層含義。

李泰就鬱悶了。

彷彿心口被扎了一刀，此時的他眼巴巴看着陳遠，心中哇涼。

陳遠聳聳肩：「你看你看，又非要，給了吧，還不樂意。

行了行了，該幹嘛幹嘛去，老師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也沒有批評你，老師只是希望你明白，小聰明贏得了一時，贏不了一世。」

語落，一場即興的教學亦隨之告一段落，緊跟着，李二長孫皇后相視一眼，雙雙拱手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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