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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左眼有妖氣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回家字體大小: A+
     
    無盡的北荒古林外,飛來一葉小舟。
      小舟飛得不高,距離地面兩丈有余,悠然而行。
      林中到處棲息著可怕的妖物。
      可奇怪的是,小舟所行之處沒有任何妖物敢靠近,紛紛遠離。
      “原來北荒這么多妖獸吶,難怪云小哥兒身手這么好,能住在這里的人肯定沒有弱者。”
      清遠坐在船頭好奇的四處觀望,嘖嘖稱奇。
      “是啊,苦寒之地生存,沒點本事怎么行呢。”
      云缺倚在小舟上,把玩著順手摘下的野果。
      “我就知道云小哥肯定不簡單嘿嘿,你住的村子里都是什么人吶,看起來好像都怪怪的。”清遠道。
      “什么人呢都有,有屠夫,有獵戶,還有木匠,都是鄉下人,淳樸又好客,就是沒什么見識。”云缺道。
      “那么小的村子還有木匠啊,他們好客就好,我最喜歡熱鬧嘿嘿,對了云小哥的家人也好客吧。”
      “當然了,阿爹和阿娘最歡迎客人登門,你去了肯定熱情迎接,不過我妹子膽子小不大敢見外人,你不一定見得到。”
      “云小哥兒還有妹妹呀,肯定很漂亮了,要是見不到可太可惜嘍。”
      “你這小子,你不是道士么,怎么總想著人家妹妹。”
      “道士他不是假的么嘿嘿,我師父都是假道士,我哪能是真的呀。”
      “說得也是,一晃快一年了,也不知馬至遠跑哪去了,我要是你啊,就不去找他,那家伙對你可沒按什么好心哦。”
      “不會不會,師父從小把我養大,不會害我的,云小哥兒放心好了。”
      “那可不一定,人心隔肚皮,他是怎么想的你怎么會知道,沒準人家想要把你當做上好的肉身送人奪舍呢。”
      “奪舍!不會的,云小哥兒其實不大了解我師父,他那個人刀子嘴豆腐心,別看一路坑蒙拐騙卻從未傷過無辜,看著邪門歪道,其實我師父是個好人。”
      清遠說起自家師父顯得十分自豪,喋喋不休。
      云缺微笑聽著,也不反駁,只是把玩著野果的力道加大了不少,在野果上按出一個個指印。
      “如果他真是個好人的話,又何必在這里為自己臉上貼金,你說是吧……”云缺大有深意的望著清遠,改換稱呼道:“馬道長。”
      一句馬道長,點破了清遠此時的身份。
      小舟上安靜了下來,久久無聲。
      漸漸的,兩人相視而笑。
      笑聲漸大。
      清遠天真的神色逐漸改變為洞徹世故的老辣,他翹了翹嘴角,好奇道:“你小子不賴嘛,這都能看得出來,我自認沒有破綻吶,你是怎么發現的呢。”
      云缺微笑道:“其實不難,因為以清遠的修為能力,在皇宮廢墟里根本活不下來,我砍死鏡月圣子的那一刀,可不是普通的小道士就能躲得開的。”
      清遠點點頭:“倒是大意了,確實如此,你那一刀的威能連貧道都險些喪命啊,原來早在皇宮里見到我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云缺搖頭道:“當時其實沒看出來,我以為你運氣好,結果你非得要與我回大窯村,真正的清遠好像跟你這位便宜師父沒那么感情深厚。”
      清遠愣了下:“哈哈!怪我心急,原來破綻出在這里,沒辦法啊,我總得去瞧瞧我那師兄到底死沒死透不是,若有機會還得把他弄出來才行啊,如果耽誤得太久,恐怕真就沒機會嘍。”
      云缺微笑道:“這么說,你已經恢復了元嬰修為?”
      清遠嘆氣道:“哪有那么快,奪舍相當于重修,仗著貧道元神強橫外加這副肉身足夠完美也僅僅保留到金丹境的修為罷了,想要重返元嬰不知得何年何月呦,你們村的那些老家伙還真是夠狠的啊。”
      云缺笑著道:“知道他們夠狠你還敢再去,就不怕他們把你這副新的肉身也給撕碎了。”
      清遠狡猾道:“不怕,這不是有你呢么,好歹咱們也算有些交情,你不會眼看著我被你們村子里的人給宰了是吧,不試一試,我不甘心吶。”
      云缺微笑道:“你們師兄弟還真是兄弟情深,不過事先說好,我可不敢保證你進了村子是否能完整的走出去。”
      清遠嬉笑道:“無妨無妨,其實我還有脫身的手段,你只要適當照應一番即可,畢竟我又不是傻子,哪能明知是死地還要一頭撞進去呢。”
      云缺點頭道:“那就好,你自己多保重,對了,天云山白虎觀到底在哪,我找了大半年也沒找到。”
      清遠隨口道:“別找了,根本沒有那地方,我誆你的而已,你想要什么東西等我從大窯村出來肯定幫你弄到,靈丹靈材,各種天材地寶,天下就沒有本道爺弄不到的東西。”
      云缺遺憾道:“這么說,你給我的半張地圖也是假的了,難怪連天云山都找不到,更別說什么白虎觀了。”
      清遠訕笑道:“當初不得已,云兄弟勿怪嘿嘿,你放心,此次大窯村之行無論能否帶走我師兄,我都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不說別的,突破元嬰之際必須的幾種靈丹包在我身上!”
      云缺笑著道:“那好,如此就先謝過馬道長了。”
      清遠擺手道:“不謝不謝,客氣什么,咱們倆誰跟誰呀嘿嘿。”
      云缺始終面帶微笑,道謝之后,他狠狠的捏了捏手里的野果,隨口一拋丟向遠處。
      小舟在林間穿梭,時不時能聽到清遠怪聲怪氣的笑聲。
      小舟遠去了許久,一只小獸在林間的洞口鉆了出來,嗅著地面來到被捏得變形的野果近前。
      它想要吃掉這顆美味的野果,結果剛剛觸碰,忽然那果子竟爆裂開來,燃燒起烈焰般的妖氣。
      小獸直接被果子里迸濺的妖氣所吞沒,頃刻間血肉不存。
      果子里的妖氣形如火焰,在林間久久不息,仿佛一團隱于心頭的怒火。
      即將燃燒。
      今天的大窯村與往常不同。
      村子前沒有孩童玩耍,村子里的屋舍沒有絲毫炊煙,安靜得猶如死地。
      隨著云缺的腳步踏入村口,一座座房子的煙囪里開始升起炊煙。
      沒有人影的街上也出現了一些身影。
      就像村子是死物,當云缺回來,村子才活過來一樣。
      村口的井已經枯了,卻有老者拎著水桶來打水,水桶落進井里發出一陣碎裂的悶響。
      “呦!云小子回來啦,頭兩天你阿娘還念叨來著。”
      老者站在井口緩慢的往上搖著水桶,皺紋堆壘的臉上滿是笑容。
      “這不年底了嗎,我得回家過年呀。”
      云缺始終沒看水井,路過的時候隨口回應了一句,一樣笑容滿面。
      走在村上,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迎面跑來,手里拎著遍布灰塵早已癟掉的蹴鞠。
      “踢球嘍!去玩嘍!呀是云缺!你不要搶我們的蟒皮鞠!”
      幾個孩童差點撞在云缺身上,臉上是驚恐的表情。
      云缺善意的揉了揉為首孩子的小腦瓜,道:“放心,我不欺負你們了,看看你們的蟒皮鞠,里面的羽毛都癟了,還怎么踢啊。”
      說著云缺抓過癟掉的蟒皮鞠,將里面的羽毛倒掉。
      幾個孩童驚恐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混雜著尷尬與更深的恐懼,有兩個更開始緩緩后退,不知在懼怕著什么。
      將清理好的蟒皮鞠重新交給孩子們,云缺和藹的道:“這下好了,你們去村外空地,那邊有只蟒雀我幫你們獵到了,拔了毛塞好,蟒皮鞠又能玩一陣了,山里有老虎,你們可別走遠哦,就在村口玩,知道了嗎。”
      孩童們的眼角開始不受控制的亂跳,連忙點頭稱好,然后逃也般的跑向村外。
      對他們來說,欺負人的云缺雖然可怕,好在他們早習慣了。
      可是關心人的云缺,他們不僅從未見過,還在內心里迸發出了更深的恐懼。
      云缺先到了村東頭兒的怪屋子。
      “舌叔!我回來啦!給你帶了好酒!”
      走進墳墓般的屋子,依舊是一片昏暗,小小的油燈映得男人的臉更加蒼白。
      木匠舌叔在屋子里做著活計,抬起頭,面無表情的臉上擠出個笑容。
      “嘎嘎!”
      “喏,這可是大唐最好的靈酒,銀子都買不到,要靈石的,舌叔嘗嘗。”
      云缺從納戒里取出十幾個壇子,這是他預備的年貨。
      木匠舌叔喝了一大口,咂摸良久,一拍桌子,發出暢快大笑。
      “嘎嘎!嘎嘎!”
      “好喝吧,都歸舌叔了,做活累就來一口,提神解乏。”
      “嘎嘎嘎!”
      “舌叔這是打什么呢,木頭刀?這東西沒用呀,木頭做的刀,砍不了人的,我走啦,回家嘍。”
      墳墓般敞開的屋子里,木匠舌叔一手端著酒杯喝著酒,一手繼續打磨著木頭刀。
      他的嘴角在笑,可是眼里卻沒有絲毫笑意的望著遠去的少年背影。
      打刀的動作也就此凝固在幽深的房子里。
      從村東頭來到村長家門口,云缺一下跳進院子。
      “村長!我回來啦!”
      老村長正蹲在墻角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聽到聲音被嚇了一跳。
      揉揉眼睛見是云缺,老臉立刻笑開了花兒。
      “云小子回來了,好哇,好哇,天祈城好玩嗎,大不大?”
      “好玩得很!天祈城才叫熱鬧,比起巨鹿城要熱鬧百倍呢,有機會帶村長去瞧瞧。”
      “成啊,人老了也喜歡熱鬧,村子里太冷清,有機會可得去大城里看看熱鬧,讓我瞧瞧云小子這一年長了多少,不錯,真不錯。”
      老村長繞著云缺轉了三圈,頻頻點頭,十分高興。
      就是每當轉到云缺身后都會忍不住的抹口水。
      “這個小子又是誰啊,我們大窯村可沒什么外人會來。”
      老村長狠狠抽了口旱煙,看向站在院門處的胖道童。
      “他是清遠,我的朋友,他人不錯的,對了他還來過村里呢,村長忘了嗎,和一個老道士一起來的。”
      云缺介紹道。
      “哦我想起來了,老道士是他師父對吧,他師父不大地道呀,摸進我們大窯村偷雞摸狗的,不像個好人,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家伙的徒弟恐怕也是壞痞。”
      清遠連忙擺手想要解釋,被云缺搶了先。
      “村長放心,我帶來的朋友不會做壞事的,阿娘做飯了,我得回去啦。”
      村子角落里的云家煙囪冒起了炊煙,云缺就要回去,結果想起了一件事,幾步走進村長家的屋子。
      破舊的供桌上,泥人依舊。
      只是更加破敗,遍布龜裂。
      狠狠的啐了一口,云缺這才滿意的走出院子,即將邁出門口的時候回頭對猛抽旱煙的村長叮囑道:“煙鍋子里沒點火呢村長。”
      云缺與清遠走遠,而蹲在院子里的老村長則凝固如木雕。
      回家的路上,云缺心情大好,見誰都點頭打著招呼。
      大窯村里的景致依舊。
      后院的風婆婆還在引吭高歌,喔喔喔個不停。
      隔壁的寥大爺依舊磨牙,咔嚓咔嚓的響個不斷。
      歌聲與磨牙聲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云缺童年的旋律。
      聽著熟悉的音調,云缺推開自家的院門。
      大黑狗如一陣黑風般撲了上來,親昵不已,不過看到清遠后立刻齜起獠牙。
      云家,從來沒來過外人。
      “人家是客人,一邊去小黑。”
      大黑狗立刻卷著尾巴讓路,乖巧的鉆進狗窩里。
      “狗子不錯,看家是一把好手。”清遠嬉皮笑臉的說了句。
      “我家不用看,賊不敢來。”云缺呵呵一笑,走到井邊,把頭探進井口喊道:“開飯啦搗蛋鬼!”
      水花翻滾,井底傳來燒開沸水的響動,一道黑影猛地躍了出來蹲在井口。
      “哥回、回來啦!”
      小漁依舊臉色蒼白,掛著兩個黑眼圈,見到云缺她神色中充滿欣喜。
      可是看到云缺身后的清遠,女娃的小臉兒立刻冷了下來,目光中充滿敵意,甚至齜起兩顆小小的虎牙。
      “要開飯嘍,今兒咱家吃一頓團圓飯。”
      云缺掐著小漁的脖領子把她拎了下來,推門進屋。
      清遠跟在云缺身后。
      屋子里與云缺走的時候一模一樣,纖塵不染。
      簡單的木桌上擺著六個盤子,雖然是簡單的飯菜,好在都是熱的,看起來還算可口。
      阿爹沒睡覺,高大的身軀坐在主位,密布血絲的眸子冷冽依舊。
      阿娘系著粗布的圍裙,盡管布衣荊釵,卻掩蓋不住發自骨子里的高貴。
      “阿爹阿娘,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你不在,咱們家吃不上團圓飯。”阿娘的聲音溫柔如昔。
      “算你守信。”阿爹的聲音這充滿冷漠。
      小漁進屋后根本不敢吭聲,低著頭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坐在云缺旁邊,默默數著面前飯碗里的米粒。
      云缺讓清遠坐在對面,然后是例行的介紹。
      “這是我阿爹,這是我阿娘,這是我妹子小漁。”
      隨著云缺的介紹,清遠很世故的連連點頭打招呼,連連稱呼伯父伯母,嘴巴抹了蜜一樣。
      阿爹始終冷著臉,阿娘則笑吟吟的點著頭
      一一介紹完畢。
      云缺很正式的站起身,指著一臉笑容的清遠,對自家人介紹道:
      “阿爹阿娘,這位就是想要以一國為蠱的大唐國師,以天下為棋局的鏡月門門主,蓮華。”
      聽聞此言,清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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