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因為地脈被毀而失去希望的土地，玄源有些感慨。

既感慨羅睺道人最後使用出來這麼狠的手段，也感慨自己在當時的力量不夠，無法護住所有的西方地脈。

當然了，這樣的感慨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罷了。

畢竟玄源在之前的天地大劫最終決戰之時已經做得足夠出色了。

沒有人能夠要求他做得更多。

不過玄源在這一次的經歷之中，越發覺得修士的可怕之處。

一位修士，在肆無忌憚的情況下，竟然能夠將這麼大片區域的生靈的未來葬送。

更可怕的是，玄源自己本身就擁有這樣的力量。

所謂的高處不勝寒，或許就是玄源此刻心情的最好的寫照。

每次經歷這種時刻，玄源總會反覆告訴自己，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

不要被力量所驅使，不要成為力量的奴隸。

力量不過是求道路上的收穫之一罷了，並非是修道的全部。

相比起大道本身的浩瀚玄妙，對於力量的追求與之相比不過是皮毛罷了。

玄源擁有的力量，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是為了追求更好的未來。

是希望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而非掌控別人的命運。

因為掌控別人的命運對於玄源來說，能夠得到的快感只是一時的，緊接着的必然是無盡的空虛和寂寞。

作為凡人，有些人都會因為擁有太多而走上極端，追求刺激的生活。

更別提是擁有近乎無限生命的玄源了。

皇帝尚有做膩的，他的人數不過短短數十年罷了。

如果要沉浸於掌控別人的命運之中，難道還能夠從中持續性地獲得快感？

能夠獲得多久的快感？

萬年？百萬年？千萬年？億萬年？

從外界獲得的快樂註定無法持久。

而挑戰自我，追尋大道獲得的快樂和滿足，是從內而外的，是有內心之中散發出來的。

這才是真正能夠持久的東西。

當然了，去掌控、去決定別人的命運，可能不是之前羅睺道人的追求。

他之所以引爆西方大陸，或許只是為了最後一搏，為了讓擊敗他的人付出相應的代價罷了。

至於西方大陸的未來，西方大陸無數生靈的未來，則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中。

並非是他有多狠心，而是在他的概念里，西方大陸和相關生靈根本就無足輕重。

從這個角度來說，羅睺道人確實也算得上是一位純粹的求道者。

純粹到為了求道他能夠做任何事情。

無論是之前的同凶獸乃至於混沌神魔殘留意志的交易，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毀壞三族各自鎮守的禁地，甚至於拿整個西方大陸的地脈作為攻擊。

只要是能夠對他的大道起到幫助，他無所顧忌。

這樣的舉動有別於玄源理念，有別於玄源的原則。

當然了，不以成敗論英雄。

在羅睺道人將戰場放在西方大陸的逼宮行為面前，東方聯盟的一眾修士，包括玄源在內，不也是選擇攻進西方，在洪荒世界之中擊敗羅睺道人。

可以說，這一幕早在最初之時，玄源就有所預料了。

從某個角度來說，玄源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不過說欺騙自己也好，為自己找借口也好，總之玄源確實這樣做了。

哪怕玄源的心理是量權相害取其輕，也不能夠否定玄源自己確實有些雙標了。

不過雙標其實也是人的天性。

別人做錯事情的時候，那肯定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而自己做錯事情，還要分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是主觀的還是客觀的？自己的動機是什麼？可不可以避免？

在玄源看來，很顯然在洪荒世界之中爆發戰鬥，包括自己在內的東方聯盟修士是被動的。

而因為戰鬥對洪荒世界造成破壞，顯然也是被動的，是客觀的。

自己的一切舉動，不過是為了擊敗西方聯盟的一眾修士，擊敗羅睺道人，結束天地大劫罷了。

如果天地大劫不結束，戰爭必然會變得越來越慘烈。

至於西方大陸地脈的破壞，玄源已經儘力避免了，並且為之付出了想要的努力，也成功的保住了三分之二的地脈。

至於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地脈，玄源確實無法保住。

而只要羅睺道人戰敗，以他的想法和做事方式，西方大陸的地脈必然會成為犧牲品。

可知道這些又如何，玄源和一眾東方聯盟的修士就能夠因為這些而放棄進攻西方聯盟？

放棄獲得最終勝利的機會？

放棄觸手可及的混元之道？

雖然這些全部都只是玄源自己內心的想法和猜測。

可結果無論重新推演多少次，玄源都會這樣選擇。

畢竟玄源雖然有慈悲之心，可他不是聖母。

更何況玄源什麼都阻止不了。

既然明知道無法阻止，那為自己爭奪最大的利益，顯然就是最佳的選擇了。

這樣的雙標，玄源無法避免，也不會選擇避免。

如果玄源真的是十足十的聖母，那他也走不到今天這個層次，到不了現在的高度。

因為玄源從一開始就明白，大道唯爭！

而爭本身就不是一個和平的辭彙，也不是一個和平的舉動。

既然要爭，那就會有流血、有犧牲。

玄源連自身的命運、自身的安危都壓上了，那又怎麼能夠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回頭呢？

說到底，作為智慧生物，本身就是一個矛盾的存在。

在面對矛盾之時，怎麼選擇都會是錯的。

而對於最終結果的判斷，則是取決於自己的內心。

只要能夠讓自己信服，那這樣的選擇和結果，必然能夠說服自己，不會讓自己陷入到道德的漩渦之中。

所以，對於之前的天地大劫玄源雖然有些感慨，可實際上，他並不會因此而產生愧疚之內的情緒。

因為在他看來，自己在之前的天地大劫之中的一舉一動，確實沒有什麼問題，自己確實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至於外界的看法，玄源並不在乎。

而這，其實也是玄源道心的一部分，以玄源道心之堅定。

這樣的邏輯死循環，顯然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事實上能夠在事後有所感觸，玄源在這方面就已經領先了洪荒世界之中大多數修士了。

哪怕這是鱷魚的眼淚。

……

收回自己內心出現的各種念頭，玄源將視線轉移到眼前的場景中來。

這樣的思緒在玄源不斷的磨鍊自身道心開始，就一直在玄源腦海之中湧現。

無論是什麼事情，只要有所感觸，玄源立馬就能夠聯想萬分。

這其實也是一種修行的方式。

所謂的磨鍊道心，沒有什麼比直面自身的思想，直面自己的疑慮更能夠考驗自身的心性的了。

這樣的念頭，在以往之時，沒有生出來就會被玄源給直接屏蔽。

而現在，為了自身道心圓滿，玄源不止不屏蔽它，甚至還有對其進行放大。

對抗自己的內心，直面自己的內心是玄源當前最主要的事情之一。

而紅塵化劫之法的紅塵煉心，也有這樣的功能。

不同的是，一個是正面一個是側面。

如同同時進行，也不會影響到玄源的計劃。

當然了，眼前擺在玄源和青鸞面前的，就是紅塵化劫之法的煉心法門。

這個法門玄源在自己的道場小世界之中，通過世界之主的許可權早就已經得心應手。

可西方大陸並非是玄源的道場，西方大陸向玄源表露的歡迎，以及給予玄源的許可權也不可能像玄源自己道場那樣巨大。

這也就意味着，這個法門在西方大陸仍然需要進行調整。

不過這都難不倒玄源。

因為在沒有西方大陸的饋贈之前，玄源就已經考慮過如何在洪荒大陸之中使用這門神通了。

雖然之前沒有成功，可玄源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收穫。

至於現在，就需要玄源去探尋西方大陸給自己的饋贈到達了什麼樣的層次，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收穫。

在自己道場之時，玄源只能夠根據之前回到這裏時候的感覺判斷。

那個時候的玄源，整個人的狀態並不樂觀，自然也就沒有心思仔細探尋這方面的信息。

而現在，玄源恢復到了最佳狀態，在踏入西方大陸的地界之後，很容易就可以通過西方大陸給自己的反饋，來辨別這方面的信息。

當然了，如果想要具體用到紅塵化劫之法的話，那就需要玄源進一步的試驗和調整才能夠得出相應的結果。

所以，在同青鸞感慨了一番之後，他們立刻在附近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並且佈下了隱匿大陣。

在青鸞的注視下，玄源開始了第一次嘗試。

有了之前的經驗，玄源在最初之時，就催動了凈世白蓮。

被龐大的信息洪流衝擊的感覺是真不好受，玄源不想再次體會這種感覺。

前面的幾次試驗並不順利，因為西方大陸的饋贈給玄源的並不像在自己的道場小世界之中那麼容易操控。

事實上，玄源的行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洪荒世界是不應該被允許的。

玄源利用西方大陸的饋贈，更像是利用西方大陸的厚愛做壞事。

哪怕玄源並不會直接干涉，只是單純的去感受洪荒世界眾生的經歷。

可這件事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在窺探萬物的私隱。

並且和其他的私隱不同，這種感受別人經歷的同時，也能夠感受到當事人在當時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就顯得越發恐怕了。

反正玄源無法想像，有人能夠入侵自己的內心，窺視自己內心的秘密。

要知道，相比起表露在外的言行舉止，智慧生物的內心的陰暗程度，恐怕只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

這是真正見不得人的東西。

對於這一點，玄源當然也有所顧慮，這件事情本身對於玄源來說也有一定的心理負擔。

所以，他都最多也只是去感受那些仍然懵懂，沒有足夠靈智的生物。

這些生物，只有最為簡單直接的情緒波動，沒有複雜的內心活動。

雖然說這同樣不太好，不過相比之下，玄源的心理負擔也會少很多。

畢竟這些生物，他們的喜怒哀樂本身就是直接表現在外。

玄源通過感受外界的信息也能夠獲得他想要的東西。

當然了，這和玄源通過特殊手段直接感受也是不同的。

主要還是玄源感受的這些生靈的世界距離他太過遙遠，除非玄源主動，不然他們基本上不會有任何交集。

更何況，玄源同時感悟那麼多生靈的經歷，主要體會的也不過是這些生靈在不同境遇下的情緒罷了。

當玄源從紅塵化劫之法中脫離出來之後，能夠留在心裏的也不過是這些情緒對於玄源的影響，已經給玄源帶來的不同見解罷了。

具體的事務，在玄源脫離紅塵化劫之法后，就已經全部被玄源拋出腦後了。

不然那麼龐大的信息洪流，早就把玄源衝垮了。

不過對於某些記憶深刻，或者給玄源帶來巨大觸動的細節，玄源仍然會有印象。

儘管在細想之後，玄源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可在自己多年的準備以及混元之道面前，他也沒有過多的留意，而是打算按照原定的機會行事。

畢竟這段時間來，玄源的內心之中就一直不斷的出現各種聲音。

太多的糾結，太多的疑慮，讓玄源暫時吧這件事情放下了。

將一切的顧慮放下之後，玄源接下來的進展就變得十分迅速了，對於紅塵化劫之法的實際應用的推演也開始變得越發順利。

沒有過去多久，玄源就推演出一套可行的基礎方案。

不過對此玄源並不滿足，既然是要幫助自己道心圓滿，為自己的混元之道做準備，那怎麼可以只做到這種程度。

而隨着玄源的不斷推演，他漸漸的就從體悟沒有靈智的生物，快速的過渡到了有靈智的生物身上。

對於這個結果，玄源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彷彿這樣做能夠讓自己更加迅速的到達道心圓滿的層次。

在這種滿足的驅使下，玄源又往前進了一步，開始把目光投向了修士身上。

作為修士，他們的經歷肯定比普通的生物要豐富得多，能夠帶給玄源的收穫應該也會更大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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