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

新聞報道了這件事。

《張燁新紀錄片被禁！》

《舌尖之後，再無紀錄片！》

《霧霾紀錄片？還未播出就胎死腹中！》

《張燁江郎才盡？》

《央視紀錄頻道再也無法複製舌尖奇迹！》

《公益片為何無法播出？》

微博上，很多網友都不幹了！

「什麼啊？」

「禁播？草！我還沒看呢啊！」

「什麼跟什麼就不讓播出了？」

「我一直期待張燁的新片子呢啊，這次雖然不是張老師執導的，但內容卻是他策劃的啊，怎麼就沒了？」

「還我紀錄片！」

「央視太缺德了啊！」

「有個消息你們還不知道吧？」

「啥消息？」

「《舌尖》欄目組的一個員工，前幾天剛查出肺癌！」

「啊？」

「什麼？」

「唉，一個才二十多歲的姑娘，所以張老師原本沒準備執導這部片子的，畢竟是要離開央視的人了，但這次，他又回來操刀了，聽說那人的肺癌就是霧霾引起的。」

「不會吧？」

「霧霾還能引起肺癌？」

「真的假的啊？你別嚇我？」

「十四頻道的員工都得了癌症，央視還禁播他們的節目？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那張老師能答應嗎？」

「我現在越來越想看這部紀錄片了啊！新聞上時常來一句什麼注意霧霾，說空氣污染有危害，可具體是什麼危害又不告訴我們？怎麼治理又不跟我們說？這什麼意思啊！大家現在都一頭霧水啊！都知道有霧霾，可誰也不知道霧霾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張老師想告訴我們？還不讓播了？」

網上也熱議一片！

很多人怒罵央視，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在這個地球上，國內的霧霾和PM2.5的發現還處於一個初級階段，很多東西民眾都不了解，幾乎百分之九十五的民眾連霧霾天出門要戴口罩都沒有任何概念，大家都覺得沒有太大的事情，不必這麼緊張。這也是張燁和十四頻道急切地要做這部紀錄片的原因，可現在，一切都白費了！

……

央視。

紀錄頻道辦公區。

晚上快下班了，可所有人都沒走，所有人都在那裡破口大罵，有人甚至喊出了要辭職不幹了的話！

「太過分了！」

「丹丹都要手術了啊！」

「怎麼跟丹丹交代？怎麼告訴她？」

「不能就這樣了！」

「對！必須要想辦法！」

哈齊齊把一件東西重重往桌子上一摔，「我再去找台領導！」

「一起去！」張左這次也忍不了了！

「一起去！」

「都去！」

眾人紛紛響應！

他們自問，他們沒有做錯什麼！

他們自問，他們的每一個數據都是從專業機構那裡拿來的！

可為什麼現在領導卻指責他們？處分他們？他們為什麼不能告訴民眾霧霾的來源和危害？為什麼不能告訴民眾真相？

他們不懂！

所以他們憤怒！

那邊，張燁從辦公室出來了。

「張導！」

「一起去啊！」

「找領導去！」

「我就不信沒地方說理了！」

十四頻道的人都群情激奮。

可這時候，張燁卻看著大家，說道：「不用找了，找了也沒用，台里不給過審，咱們的片源根本上不了信號，播出不了。」

哈齊齊道：「可是！」

「沒有可是了。」張燁搖搖手，「都下班回家吧，紀錄片的事不用再想了。」

張左瞪大眼，「您是說，就這麼算了？」

張燁道：「那還能怎麼樣？片源都被台里的人過來要走了。」

小王也不敢相信這話是張燁說的，「張導，您怎麼了？這，這不是您的風格啊，要是以前的話，您肯定……」

張燁說道：「我肯定什麼？台里說咱們的片子危害太大，我也沒辦法，所以只能先這樣了，大家也不要鬧了，各回各家吧。」

哈齊齊也生氣了，大聲道：「張導！那丹丹的病誰來負責？丹丹躺在病床上，一句怨言也沒有，就是想不讓她的遭遇再發生在別人身上！就是想讓咱們這部紀錄片告訴民眾，讓大家知道霧霾的危害！是的，我承認台領導說的對，即使有些數據咱們拿到的是真實的，拿到的是官方的，可也沒有科學證據！數據就是數據，只能作為科學依據，但不算是科學事實！可是，哪怕是說錯了，哪怕是霧霾一點危害也沒有，我們也想將這件事公之於眾！我們也想把民眾嚇住！要民眾知道霧霾，要民眾知道怕，即使為此背上一輩子的罵名，我們也認了！」

「對！」

「我們都認了！」

「我們不怕挨罵！這一年，咱們挨罵的還少嗎？」

「張導，咱們不能算了啊！」

「這部紀錄片，是咱們所有人的心血啊！」

張左也盯著張燁的眼睛，「您可是親口答應過丹丹的！您可是親口答應過，這部紀錄片要讓所有人看到的！」

童富也攥緊拳頭，「張導！」

張燁瞅瞅眾人，「都說完了？」

沒人說話。

張燁點頭，「嗯，說完了回家吧，這件事不用再提了，大家收拾收拾心情，準備一部新紀錄片吧，拍點美食，拍點動物，什麼都行。」

哈齊齊突然道：「這是您心裡話？」

張燁攤手，「那你讓我怎麼樣？」

「張導，算我看錯你了！」哈齊齊轉身就走！

張左欲言又止，長嘆一口氣，也走了！

張燁忽然道：「還有個事兒，現在媒體和民眾都很關注咱們的紀錄片，網上鬧得很大，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回頭給上面報一個申請，批給咱們一間地方，做一個記者發布會，場地最好大一些，把所有媒體記者都請來，我到時候親自上台對這次的紀錄片禁播做一個解釋。」

哈齊齊頭也不回，「知道了！」

張燁無奈，「這件事很重要。」

張左回頭道：「我晚上就寫報告。」

「好。」張燁點頭。

小王氣道：「還做說明？做解釋？解釋什麼啊！咱們有什麼好解釋的啊！咱們根本就沒做錯！張導，您，您怎麼這樣了啊！」

童富看著張燁，「您還是我認識的張導嗎？」

小王一拽童富，「走吧！」

陸陸續續，所有人都走了！

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失望的神色！

轉眼間，人就沒了，辦公區里只剩了張燁一個人。

外面的天也黑了，霧霾遮住了月光，從窗戶往外看，整個夜晚顯得陰森森的，有那麼一些壓抑，有那麼一點孤獨？

張燁靜靜走到門口，把辦公區的大門關上，吱呀一聲，大門合攏的聲音在一片靜謐的辦公區顯得格外響亮！他走回去，忽然彎腰打開了一台電腦，然後是第二台，第三台，這些機器里之前都存儲著關於霧霾紀錄片的資料，只不過下午被央視上面的人過來刪掉收走了有關霧霾紀錄片的一切文件。

打開電腦。

敲擊鍵盤。

張燁做著一些複雜的操作，如果有技術人員在這裡就會知道，張燁在恢復文件，恢復硬碟上保留的記憶數據！

五個……

十個……

二十個……

一份份資料被還原了出來！

一個個視頻段落和採訪資料又重新出現在了電腦上！

張燁忽然想起哈齊齊臨走前的那段話，不禁笑了一下，心裡也挺驕傲的。要民眾知道霧霾？要民眾知道怕？即使為此背上一輩子的罵名，你們也認了？

說得真好！

這才是我的團隊嘛！

你們一個個都是好樣的！

不過啊，這次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可是要捅破天的一件大事！這個罵名怎麼能讓你們來背？這個犧牲怎麼能讓你們來做？你們無權無勢，稍微得罪了點人，稍微有人找到你們的麻煩，你們又怎麼辦？你們有老婆有孩子，有老公有父母的，這種壓力和罵名，你們哪個人擔的了？

算了吧。

我這人恰好不怕麻煩，我這人恰好不怕得罪人，我這人恰好滿身都是爭議，所以我也不在乎多這一項罪名。我是你們的領導，出了事情，我還能讓你們頂上？那你們也太小看我張燁了。

所以啊，這個罵名，還是我來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