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被打開的時候,一股血腥的味道瞬間傳揚開來。
走在最前面的黃得功,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接著火把的余光,他看見了地上成片的鮮血,不過幾分鐘之前,甬道里面還有數不清的尸首。
楊文聰與曹化淳率領的兩萬中軍已經抵達景州,且完成了對景州城的完全包圍,到了這個時候,景州城內的豪格與葉臣插翅難飛了。
沒有人開口說話,眾人都是跟隨黃得功身后,大踏步進入甬道。
走出甬道,黃得功看見了一身血漬的廖文杰,他快步上前去。
“廖兄,一萬八千兄弟全部都來了,曹大人和大帥已經包圍了景州城。”
廖文杰看了看黃得功,用力的點頭。
“好,黃總兵,你率領一萬五千將士,包圍八旗軍的軍營,不準放走一個后金韃子,我領著五千兄弟,包圍驛站,勢必斬殺豪格與葉臣,時間很緊,想必豪格與葉臣已經被驚動了。”
黃得功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對著廖文杰抱拳。
“廖兄,你趕快去包圍驛站,不用管我了,我領著兄弟們去包圍軍營,千萬不能夠讓豪格與葉臣到軍營里面去了。”
一邊說話,黃得功一邊揮手,早已經進入城門的軍士迅速分為兩撥,其中一撥三千人站立到了廖文杰的身后。
廖文杰笑了笑,滿意的點頭。
“黃總兵,不用太過于著急,我已經派遣一千軍士埋伏在驛站的周圍,豪格與葉臣逃不掉,若是讓他們到軍營里面去了,豈不是給你找了很多麻煩。”
不等黃得功開口說話,廖文杰轉身朝著驛站的方向跑過去。
景州城池不是很大,在城內騎馬作戰明顯不行,無法很好的施展,所以進入城池的軍士,沒有人騎馬,大家都是快速朝著前方跑去。
。。。
葉臣匆匆來到了豪格歇息的屋子前面,抬手敲門。
好一會,屋子里面才有了動靜。
睡眼朦朧的豪格終于打開了房門,看見站立在外面的葉臣,臉上有了不滿的神情。
“葉臣,都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是不是明軍準備進攻景州城了。”
豪格的語氣明顯帶著不屑和不滿,在他看來,如果是明軍發起了對景州城池的進攻,外面早就是殺聲震天了,哪里還會如此的安靜,讓豪格頗為不滿的是,葉臣寫了奏折,專門說及調遣吳三桂來到景州的事宜,身為主帥的豪格,完全可以直接調遣麾下的大軍不必專門向朝廷奏報,何況葉臣還是直接給多爾袞奏報。
葉臣沒有在乎豪格的態度,神色肅穆的開口了。
“大帥,剛剛軍士前來稟報,南門那邊有動靜,我準備讓軍士前往軍營,調遣一千軍士前往南門,探查南門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葉臣還沒有說完,豪格的神情就變化了。
“什么,難道是吳三桂造反了嗎,他的膽子也太大了。。。”
葉臣搖搖頭。
“吳三桂那邊暫時沒有發現什么動靜,我想還是要弄清楚情況。。。”
葉臣還沒有說完,豪格哼了一聲。
“不管吳三桂有沒有動靜,都要控制起來,你馬上傳達我的命令,調遣一千軍士前往南門固守,決不允許城外軍營的漢軍靠近城墻,否則殺無赦,同時調遣兩千軍士,包圍吳三桂的軍營,讓吳三桂到驛站來,如果吳三桂不服從命令,可以直接動手。”
葉臣點點頭,沒有反對,豪格畢竟身經百戰,在作戰這件大事情上面,是絕不會糊涂的,這么長時間過去,景州一直都很穩定,偏偏吳三桂來到景州之后,城內就出現了異動,這不由得讓人懷疑,嚴格說來,葉臣在安排部署上面還是存在失誤,不應該讓吳三桂住在軍營之中,而應該讓其直接住到驛站,這樣就能夠完全掌控吳三桂及其麾下的兩萬漢軍了。
當然豪格與葉臣也不是特別著急,在他們看來,吳三桂麾下軍士盡管是大明原遼東邊軍,說起來還是有一定的戰斗力,不過與八旗軍比起來,差的太遠了,就算是吳三桂麾下有漢軍軍士打算造反,也很快能夠被鎮壓下去。
豪格與葉臣不可能完全相信吳三桂,京城的多爾袞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吳三桂,將吳應熊與陳圓圓留在京城,就是最好的證明。
或許是因為骨子里的輕視,讓豪格與葉臣都沒有特別防備吳三桂。
葉臣本來是不贊同讓吳三桂住到驛站來的,畢竟驛站里面住宿的是大軍的主帥和副帥,還有就是正紅旗所屬的白甲兵,身份都異常尊貴,吳三桂不過是漢人,沒有資格到驛站來。
南門有了動靜,葉臣比豪格更加著急和警惕,只不過時間已經過了子時,幾乎所有的八旗軍軍士都歇息了,如果這個時候大動干戈,有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震動,接到軍士的奏報,葉臣也在腦海里面分析,覺得不大可能出什么重大事情,這才決定調遣一千正紅旗的軍士前往南門,幫忙固守,天亮之后,可以調整部分的漢軍軍士固守南門,同時派遣少量的八旗軍軍士監督就足夠了。
葉臣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豪格的聲音再次傳來。
“副帥稍等,南門有了動靜,我身為主帥,必須要過去看看,你留在驛站,調遣軍營的軍士,分別前往南門與吳三桂的軍營。。。”
葉臣轉身看向豪格,連連搖頭。
“主帥大人,情況尚未弄清楚之前,您不應該輕易出動,這么長時間過去,南門一直都很平靜,沒有什么異常情況出現,剛剛軍士前來稟報的時候,我也詳細詢問了,他們只是看見南門那邊比平日里亮堂一些,隱隱的有聲音傳過來,有些擔心,所以才前來稟報,南門與軍營都沒有消息傳來,料想不是什么大事情,再說了,吳三桂的軍營里面也頗為安靜,當下情況不明,您如果貿然出動,怕是要引發眾人的猜疑,不利于穩定景州的局勢,還是我到南門去看一看,如果真的有異常情況,我馬上回來稟報。”
站起身來的豪格有些發愣,葉臣說的在情在理,僅僅憑著軍士的懷疑,主帥大張旗鼓的出動前往南門,的確可能引發眾人的猜疑。
有些泄氣的坐下之后,豪格看向了葉臣。
“也好,副帥速去速歸,若是有什么異常情況,馬上前來稟報。”
葉臣轉身離開之后,豪格走出了屋子,徑直來到后院的假山處,從守衛后院的軍士手中拿過火把,朝著假山上面走去。
登上假山,看向南門方向的時候,豪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哪里是軍士說的稍微亮一些啊,南門方向可以用燈火通明來形容了。
豪格的神色劇烈變化,他幾乎可以斷定,南門一定是出事情了。
匆匆走下假山,往后院快步而去的時候,清脆的槍聲傳來,隱隱還能夠聽到怒斥的聲音。
豪格穿過后院,幾乎是小跑著往驛站的前院而去,八旗軍很少使用火繩槍,倒是漢軍有不少的火繩槍,不過這玩意真的到了戰場上,沒有多大的作用,無法阻止騎兵的沖擊,現如今驛站外面傳來了槍聲,很有可能是漢軍有動作了。
城外臨時軍營駐扎有一萬八千漢軍軍士,城內駐扎有兩千漢軍軍士,如果城外城內的漢軍聯合起來造反,豪格還真的難以應對,黑燈瞎火的情況之下,八旗軍亦有可能出現重大傷亡,所以守住南門至關重要,只要漢軍不能夠進入城內,一切都好說。
剛剛來到前院,豪格一眼就看到了臉色煞白、匆匆而來的葉臣。
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豪格看著葉臣,冷冷的開口了。
“副帥這是怎么了,你不是前往南門去了嗎。”
看見豪格的葉臣,穩定了一下情緒,抱拳開口了。
“稟報大帥,驛站很有可能被漢軍包圍了,剛剛我帶著兩名軍士離開驛站,準備前往南門,誰知道前方突然傳來了槍聲,跟隨我的兩名軍士,一死一傷。。。”
豪格驀地瞪大了眼睛,怒吼著開口了。
“南門一定是出事情了,如果漢軍全部進入城內,不好控制,葉臣,你率領白甲兵,必須要沖出去,直接前往南門,我帶著一部分的白甲兵,直接往軍營去,吳三桂僅僅帶著兩千名漢軍軍士,就算是全體出動,也只有那么強的戰斗力。”
“駐守南門的有三百名軍士,他們能夠堅持一段時間。”
葉臣點點頭,還想著開口說話的時候,豪格怒吼的聲音再次傳來。
“副帥,馬上執行命令,不要耽誤時間了,要是讓漢軍占領了南門,我們都危險了。”
葉臣對著身邊的傳令兵下達了命令,驛站里面有九十多名白甲兵,他率領其中的十人,就能夠輕松的沖出去了,其余的白甲兵,肯定是跟隨在豪格的身邊,畢竟豪格是主帥。
不過兩分鐘左右的時間,驛站里面的白甲兵全部都來到了前院。
很快,九十多名白甲兵,分為了三隊,一隊十人,準備跟隨葉臣沖出驛站前往南門,一隊六十人,跟隨在豪格身邊,準備前往軍營,其余白甲兵固守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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