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站立在客棧外面的李巖，紅娘子連忙小跑著上前去。

兩雙手握在一起的時候，紅娘子的眼淚終于流下來了，擔心的神情溢于言表。

“夫君，奴家一直都在擔心，害怕出事情，奴家以為你離開這里了。。。”

李巖看了看身邊的孫川，欲言又止。

孫川眨了眨眼睛，徑直往大街的方向走去，留下李巖和紅娘子，周遭的幾個軍士也走開了，看見這一幕，李巖拉著紅娘子進入了客棧，往二樓的客房走去。

剛剛進入房間，紅娘子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夫君，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啊，劉芳亮是怎么了，剛剛進城的時候，奴家看見劉芳亮一直都站在南門外面，跟隨他的軍官全部都被叫到一邊去了，一個也沒有看見回來。。。”

李巖頓了一下，略微思索之后，看著紅娘子開口了。

“娘子，我已經歸順朝廷了，你是怎么想的，要是還愿意在我的身邊，那就和我一起效忠皇上和朝廷，要是不愿意，我絕不勉強你。。。”

紅娘子愣住了，看向李巖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

過了好一會，經過激烈思想斗爭的紅娘子才小心的開口了。

“夫君，奴家造反那么多年，朝廷會容得下嗎，要不然我們找一個地方躲起來吧。”

李巖微微的搖頭。

“娘子，天下之大，沒有我們容身的地方啊，李自成容不下我，想方設法要殺我，這次派遣一萬軍士來到開封府城，其實就是想著取你我的性命，還有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屬下，也難以保全性命，朝廷沒有追究你我造反的事情，皇上說了，當初你我造反也是迫不得已，官府有些事情做的不好，官逼民反，如果我們愿意真心歸順朝廷，既往不咎。”

“我雖然沒有見到皇上，不過聽聞了很多朝廷的事情，皇上英明睿智，是真正的明主，一定能夠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

聽見李巖這樣說，紅娘子用力的點點頭。

“奴家一切都聽夫君的，夫君怎么做奴家就怎么做，不過奴家還是有些擔憂，夫君跟隨李自成，鞍前馬后，做了好多的事情，李自成剛剛做了皇帝，剛剛過上好日子，就開始懷疑夫君了，最后還要殺了夫君，奴家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李巖走過去，將紅娘子擁在了懷里。

“紅娘子，有些事情經歷了才會明白，當初我也以為李自成是天下人的明主，后來發現我錯了，皇上是真龍天子，絕非李自成可以比較的，你我能夠歸順皇上和朝廷，也是上天在保佑我們李家，今后我們就按照皇上和朝廷的要求踏踏實實做事情，將這身性命賣給朝廷。”

幾分鐘之后，李巖和紅娘子同時走出了客棧。

看見站在客棧外面的孫川，李巖抱拳行禮。

“大人，紅娘子與在下聽從您的調遣。”

孫川看了看紅娘子，點了點頭。

“好，有兩件事情需要馬上處理，第一件事情，李自成派遣來的一萬軍士，務必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整合，讓他們暫時駐守開封府城，當然也要處理好劉芳亮的事情，第二件事情，開封府城以及轄下的諸多府州縣，不能夠繼續亂下去了，在巡撫大人來到開封府城之前，李兄務必要擔起責任，好好整頓開封府城內的亂象了。”

孫川的話語，讓李巖大吃一驚，他有些遲疑了。

“這，這么重大的事情，讓紅娘子與我來做嗎。。。”

“怎么，李兄不敢承擔此事嗎。”

再次看了看孫川，李巖用力的咬牙，頓了頓腳開口了。

“既然大人信任在下，那在下就勉為其難，拼盡全力做好開封府城的事情。”

紅娘子倒是爽快，對著孫川抱拳。

“大人有什么吩咐，紅娘子竭盡全力做好。”

孫川點了點頭，看向李巖和紅娘子，再次開口了。

“李兄著重處置開封府城內的事情，紅娘子主要參與軍隊之整頓，有兩個方面你們需要知曉，其一是開封府城前段時間很亂，城內的某些士紳富戶縱容地方的地痞無賴，盤剝百姓，這些人我們已經控制起來，務必要處置，其二是劉芳亮不能殺，還是要放回去，讓他回到洛陽府城去見李自成，開封府城發生的一切事情，暫時都要算在李兄和紅娘子的身上。”

李巖有些不解的開口了。

“大人，劉芳亮肯定知曉在下做不好這么大的事情，在下和娘子就算是承擔此事，李自成也不可能相信。”

孫川用力點點頭，臉上帶著贊許的神情。

“李兄說得好，劉芳亮麾下的這些軍士，還是有一定作戰能力的，想要打敗他們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說，不要將朝廷牽涉其中，如果需要，可以將責任推卸到原河南總兵官許定國的身上，就說開封府城內的士紳富戶求救于許定國，許定國派遣麾下的大軍襲擊了劉芳亮。”

“紅娘子對劉芳亮等人是熟悉的，整個這支大軍的時候，劉芳亮的心腹軍官全部都要剔除來，讓他們跟隨劉芳亮回到洛陽去。”

“朝廷的目的很明確，還是要讓李自成與八旗軍捉對廝殺，其實李自成若是想明白了，為了自保，也必須與八旗軍拼命，否則不管李自成逃到哪里去，除非是歸順后金韃子，否則都逃不脫被徹底剿滅的命運。”

李巖的臉上出現一絲異色，扭頭看了看身邊的紅娘子。

“李兄，你有什么想說的，盡管說出來就是了。”

李巖點點頭，對著孫川抱拳。

“大人，在下斗膽了，朝廷是想著讓李自成與后金韃子捉對廝殺，盡最大可能消耗后金韃子的有生力量，同時將后金韃子死死的拖住，讓后金韃子無暇進攻南方，如此情況之下，朝廷會在某些方面支持李自成。”

孫川看著李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紅娘子這個時候開口了。

“大人，奴家在洛陽的時候，察覺到李自成畏懼后金韃子，不大可能與后金韃子廝殺，如果后金韃子進攻洛陽，李自成很有可能逃往陜西，徹底放棄洛陽。”

孫川哼了一聲。

“李自成如果這樣選擇，那也沒有辦法，他就不能夠好好想想，朝廷大軍在吳橋都能夠殲滅兩萬后金韃子，他李自成麾下幾十萬大軍，難道不敢與后金韃子捉對廝殺嗎，這軍隊的士氣本來就是打出來的，如果一直都是逃跑，到了沒有地方可逃的時候，后悔就晚了。”

李巖搖搖頭，再次對著孫川抱拳。

“大人，娘子說的有道理，其實當初從京城撤離的時候，在下就察覺到了這一點，一片石之戰的慘敗，已經讓李自成畏懼后金韃子，不愿意與后金韃子正面作戰，這些日子在下想了很多，李自成造反以來，一直都是秉承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的戰術思想，面對強大的對手，他不愿意正面廝殺，這種想法已經刻進固執里面了，一時半會不可能改變。”

李巖說完，孫川嘆了一口氣。

“既然這樣，李自成注定就是徹底覆滅的結局了，他以為后金韃子是朝廷大軍嗎，后金韃子想著一統天下，怎么可能讓李自成呆在陜西，威脅到京城和北直隸，就算李自成熟悉陜西的地形，可以憑借著地利的優勢與后金韃子周旋，可能夠維持多長的時間，最終還不是被后金韃子徹底剿滅。”

孫川剛剛說完，不遠處傳來馬蹄聲。

劉寧翻身下馬，沒有等到孫川開口，就看向了李巖和紅娘子。

“這兩位一定是李巖兄弟和紅娘子吧。”

李巖和紅娘子連忙對著劉寧抱拳，在南門的時候，紅娘子看到過劉寧。

孫川跟著開口了。

“這位是錦衣衛千戶劉寧。”

“在下與娘子拜見劉大人。”

劉寧揮揮手。

“李兄客氣了，今后我們一起做事情，還要請李兄多多關照。”

沒有等到李巖開口客氣，劉寧再次開口了。

“我剛從軍營過來，劉芳亮率領的這些軍士，看上去還是不錯的，有一定的戰斗力，其中有些人以前應該是軍中之人，在城外的時候，我們僅僅清理了把總以上的軍官，這小旗和總旗尚未清理，不知道李兄與紅娘子是否熟悉其中情況。”

李巖有些愕然，沒有想到劉寧如此直接。

紅娘子臉上倒是露出了笑容，對著劉寧抱拳了。

“劉大人，奴家知曉其中情況。”

劉寧點點頭，看了看孫川。

“孫兄，那我就不啰嗦了，請紅娘子到軍營去。”

劉寧和紅娘子騎馬往軍營方向而去。

孫川看向了李巖。

“李兄，是不是有些吃驚啊，覺得劉兄太直接了，其實我們做事情就是這樣，沒有那么多的客套，皇上也是如此要求我們的，軍中做事情就是要直接，如果還有讀書人那么多的客套，很多事情就辦不好了。”

李巖連連點頭，臉上再次出現了光彩。

“大人，在下明白了，如此的情形，在下求之不得。”

孫川看了看李巖，意味深長的開口了。

“李兄明白就好，日后我們一起在軍中共事，就是要直接，至于說在地方上做事情，該要如何應對，我就說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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