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中興大帝 ()”

回到營房的時候，李巖驚魂未定，坐下來的時候還在喘氣。

其實李巖已經發現形勢不對，所以才會提出前往開封府城，但這絕不意味著李巖想要反叛李自成，反叛大順朝廷，李巖與牛金星和宋獻策的矛盾已經處于白熱化的狀態，更加要命的是，幾天之前李自成將李過派遣到西安府城去了，這個動作足以讓牛金星和宋獻策瘋狂，如此情況之下，李巖提出前往河南開封府城發展，可以避免陷入矛盾的旋渦。

朝廷和大順軍幾次關鍵的失誤，李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是真心希望李自成能夠統一天下的，可惜的是，進入京城之后，李自成發生了太大的變化，聽不進去忠言，喜歡他人的吹捧，大肆享樂，軍紀軍規方面也缺少了約束，特別是追餉令的頒布，瞬間將士紳富戶乃至于百姓都推到了對立面，對于立足未聞的大順朝廷和大順軍來說，這是非常致命的。

一片石之戰的失利，李巖異常的憤怒，其實后金韃子參與作戰的消息，已經傳到了京城，牛金星和宋獻策以京城的安全更加重要為理由，沒有出兵馳援，導致了大順軍全面的潰敗，如果駐守京城的四萬大順軍將士及時馳援，盡管后金韃子的戰斗力不錯，但雙方還是可以形成相持的局面，到了那個時候，李自成緊急抽調駐守各地的大順軍將士馳援，很有可能將立足未聞的后金韃子趕出去。

后來的慶都之戰，真定之戰，李自成和大順軍已經亂了方寸，軍士也失去了銳氣，上上下下想到的都是盡快撤離到陜西去，誰還會拼盡全力作戰。

隱隱的，李巖看到了巨大的危機，后金韃子若是在京城立足，肯定會大舉進攻陜西，到了那個時候，大順軍是不是能夠抵御后金韃子的進攻，如果依舊打不過，可能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后金韃子可不是明軍，人家會拼死的追擊，不給大順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如此情況之下，大順軍必須要改變策略，化整為零，陳永福前往太原府城發展，這是非常明智的，李巖如果能夠留在河南發展，牽制將要進攻陜西的后金韃子，對于大順朝廷和大順軍來說，也是難得的修整調養的機會。

不過從李自成表現出來的態度看，李巖知道機會異常的渺茫，當李巖萬萬想不到，他已經面臨殺身之禍了。

調整了內心的不安，李巖站起身來，走到了營房的外面。

遠處隱隱有幾個人影，看見李巖走出營房之后，閃到一邊去了。

李巖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四周，轉身進入了營房。

拿出懷中的信函，李巖猶豫了，他看著前方的火燭，思考著是不是燒掉這份信函。

李振洪的提醒，李巖不會懷疑，大軍從京城撤離，這一路上牛金星和宋獻策都非常的活躍，特別是李過被派遣到太原去了之后，兩人再次去見了李自成，這背后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要對付他李巖。

李過雖然前往太原府城，承擔了一部分大順軍沒有馳援山海關的責任，但絕非全部的責任，遭遇慘敗之后的李自成，變得多疑和猜忌，其恐怕還要找到主要承擔責任之人。

明明就是牛金星和宋獻策的責任，李自成卻不去追究兩人，這讓李巖感覺到無奈，也感覺到了危險的迫近。

終于，李巖下定了決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之后，他打開了信函。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李巖的臉色變得煞白，身體也在微微的顫抖，他猛地站起身來，想要走出營房去，但跨出第一步就猶豫了，再次坐下來的時候，李巖拿起了桌案上面的信函，咬著牙繼續看下去。

半個時辰之后，李巖的臉色變得平靜，這份信函他已經看了三遍。

長長嘆了一口氣之后，李巖站起身來，將信函湊到火燭的旁邊點燃了。

沒有絲毫睡意的李巖，閉上眼睛，陷入到沉思之中，今夜他必須要做出抉擇，或許過了今夜，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天色已經微亮，李巖依舊端坐，燭火早熄滅了。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我去看看夫君，有什么不行的。。。”

紅娘子的聲音，讓李巖睜開了眼睛，他站起身來，走出了營房。

一臉焦急的紅娘子已經走過來了，李巖連忙迎上去了。

“娘子，這是怎么了，天色尚早，多歇息一會吧。”

紅娘子沒有說話，拉著李巖往營房里面走去，李巖扭頭看了看周遭，幾個人影一晃而過。

“夫君，奴家來看你，外面有人阻攔，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有人在外面守著你啊。。。”

紅娘子壓低了聲音，臉上寫著焦急的神情。

李巖看著紅娘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在紅娘子的面前，他不會隱瞞什么。

“娘子，可能有人要對我動手了。”

紅娘子臉上瞬間出現怒色。

“什么，誰敢動你，我去找皇上去，找皇上去評理。。。”

李巖一把拉住了紅娘子，事宜紅娘子不要大聲說話。

“娘子，要對我動手之人，恐怕就是皇上，昨日李振洪兄弟冒險找到我，專門告知，李振洪兄弟還給我一份信函，讓我馬上就要做出決定。”

紅娘子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李巖。

“夫君，是誰寫的信啊，都說了些什么。”

李巖指了指南方。

“是皇上寫給我的信函，我是萬萬沒有想到的，看了這份信函，我震驚了，皇上預料到了一切，還預料到我大順軍最終的結局，更是指出大明朝廷存在之危機，我一夜未眠，皇上的這份信函，令我感到震撼，可惜啊，若是早些遇見皇上。。。”

紅娘子臉上的怒容一閃而過。

“夫君，大明的皇帝，哼，他們知道我們活不下去了嗎，知道我們沒有辦法才造反嗎。。。”

李巖對著紅娘子揮揮手。

“娘子，若是不仔細看皇上這份信函，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皇上在信函里面，說清楚了大明朝廷存在的諸多問題，正是因為這些日積月累的問題，才導致了京城的失陷，導致了北方的亂局，導致了后金韃子的囂張，皇上還專門批駁了我給闖王提出的建議。”

紅娘子再次瞪大了眼睛。

“夫君，你給闖王提出的建議，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李巖臉上露出苦笑的神情。

“闖王來了不納糧，這話的確是我說的，當時也就是為闖王爭取民眾的最大支持，沒有想到更深一層，皇上想到了，民眾都不納糧了，誰來養活朝廷，誰來養活軍隊，總是靠劫富濟貧嗎，這顯然不長久，闖王的追餉令，其實我有責任啊。”

紅娘子顯然沒有想那么多，她看著李巖，語氣急切的開口了。

“夫君，你打算怎么辦啊，闖王如果要殺你，沒有誰能夠阻攔啊，原來還有劉宗敏幫著說話，現在劉宗敏也不會開口了。”

李巖有些猶豫，看向了紅娘子。

“娘子，你說我該怎么選擇啊。”

紅娘子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

“夫君，不管你做什么選擇，奴家都支持，其實這些年奴家也看到一些事情，那么多投奔闖王的首領，如今還剩下幾個人啊，夫君若不是給闖王提出了那么多的建議，幫著大順軍不斷的壯大，是什么結局還真的不好說，牛金星和宋獻策兩人，時時刻刻都想著對付夫君，奴家好多次都想著找到闖王去評理，可闖王當皇帝了，奴家也見不到了。。。”

李巖的拳頭，狠狠的打在了大腿上面。

“那好，娘子去準備一下，我來想辦法，今日我們就要找機會離開，否則就沒有機會了，一會我去看看李振洪兄弟，我還要好好的感謝他。”

紅娘子搖搖頭，看著李巖，眼睛里面全是深情和不舍。

“夫君，奴家不能走，奴家要留在這里，這樣闖王才不會懷疑，至少短時間之內不會派遣軍士去追蹤你。。。”

李巖著急了，看著紅娘子。

“不行，你不走我也不走。。。”

紅娘子走到李巖的面前，伸出雙手抱住了李巖的腰。

“夫君，你是讀書人，有功名的讀書人，原來奴家一直都以為，闖王奪取天下之后，一定會重用你的，那樣你也滿足了，可惜奴家想錯了，你心有不甘，奴家都知道。”

“既然皇上都給夫君寫信了，夫君盡管去就是了，奴家留在這里，闖王也不會怎么樣，闖王要是殺了我，影響太大，再說了，奴家是女流之輩，闖王頂多就是不理睬奴家了。”

“夫君就是不說，奴家這些日子也察覺到了危險，牛金星和宋獻策他們是不會放過夫君的，好了，夫君趕快準備，趁著天剛剛亮，馬上離開，外面監視夫君的人，奴家來應對就是了，李振洪兄弟那里夫君就不要去了，有機會奴家代表夫君去感謝他。”

李巖還要開口說話，紅娘子已經瞪大了眼睛，臉上慢慢有了怒容。

李巖嘆了一口氣，不再開口說話，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需要收拾的東西不多，主要也就是銀兩。

紅娘子走出了營房，外面再次出現了爭吵的聲音，李巖快速的走出營房，朝著南面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