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噩耗的鮑爾大煉金師此時內心出奇的平靜。 或許是早就有心里準備的關系,他沒有太過激烈的悲傷。 看著使館里,那些自己的師兄師弟們哭成一團,此時他只想趕快趕去煉金術士協會,好見自己導師最后一面。 當然,他此時的心情也非常復雜。 使館中的工作人員,跟自己這群煉金術士不同,個個臉上帶著喜氣。 那種幸災樂禍的心情溢于言表。 作為導師的徒弟,又是一個亞德蘭人,他自己不知道此時是不是應該痛罵他們一頓。 而且,那群師兄師弟們有幾個是真哭,他也不好說。 剛才,直覺敏銳的他,就察覺到身后的師弟們,有幾個在‘痛哭’時投向自己的惡毒目光。 想想也能理解,在新年的協會會議上,大家還同仇敵愾的跟自己一起怒斥艾蘭德人的無恥。 但真到了繼承封號煉金術士的問題上,大家都是導師的弟子,為什么自己就成了繼承人,而那些家伙卻只能干看著? 而且封號煉金術士就是煉金術士的頂點。 這個職業只是魔法師的分支職業,根本沒有晉升五階的先例。 原本平等相交的兄弟們,從此身份就有天地之別,自己怎么會不招人恨? 那幫從鐵王座秘密派過來的守衛們就是例證。 他們在使館里也跟自己形影不離,甚至食物也只讓自己吃他們提供的食品。 都是儲存在空間戒指里,從本國帶過來的。 他們在防備誰不言自明。 最后,他只能長嘆一聲,和身邊的護衛們一起上了使館的馬車,緩緩駛向煉金術士協會。 進了協會后院,原本克里斯蒂安伯爵居住的小院子已經變成了靈堂。 斯蒂安伯爵的遺體就停放在別墅的主廳內。 一副巨大的棺木停放在主廳中間,周圍擺滿了菊花。 棺木敞開著,導師的遺體就躺在里面。 里面散發著陣陣寒氣,這是有煉金術士在里面布置了恒定低溫的魔法陣的關系。 克里斯蒂安伯爵原本枯槁的面容,此時反而格外的安詳,他的內心頓時悲痛起來。 記憶的閘門打開,往日導師的音容笑貌浮現在眼前。 往日那些對自己的教導,那些對自己的關心不是假的。 只是,那快樂的求學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呆呆的走完了瞻仰遺容的過程,他抬頭看到了站到對面克萊因爵士,和另外兩名紅袍煉金術士。 “鮑爾先生,請跟我來一下!” 克萊因爵士不由分說,將兩眼噙滿淚水的鮑爾帶到了偏廳。 秘書長閣下看了一眼跟著鮑爾進來的護衛和那位文化參贊,也沒有趕人的意思,示意眾人坐好,自己也在沙發上坐定,才開口說道: “下面我們來談談封號儀式的事情。 今晚我們就準備進行封號儀式。 我們為你準備了一間冥想室,希望你做好萬全的準備,將精神調整到最佳狀態……” “克萊因爵士,我希望在導師安葬后再談這件事情,不知道封號儀式是否能夠延期進行?” 鮑爾抬起頭來,不顧身邊文化參贊的拉扯,目光堅定的說道。 “鮑爾先生,先進行封號儀式,然后由繼任者主持前任的葬禮是協會的慣例! 這個慣例已經持續了將近四百年,我想你不愿意打破慣例吧? 而且,我認為看著自己滿意的繼承人穿上紅袍,然后為自己主持葬禮,才能讓故去的克里斯蒂安伯爵安心不是嗎?” 克萊因爵士循循善誘的說道。 一旁的文化參贊也拍著鮑爾的后背,不停的勸慰,說著些以協會規矩為重,一定要克里斯蒂安伯爵走的安心之類的話語。 鮑爾無奈,只好點點頭,跟著眾人出了偏廳,走向協會的地下魔法塔。 在那里,已經準備好一間頂級的冥想室。 在來到主廳的時候,他又看到了那個讓他恨得牙根癢癢的家伙。 那個姓史密斯的新大陸野小子,混在一群參加吊唁的煉金術士里,還給了自己一個得意的眼神,這讓他的后槽牙更癢癢了。 抑制住上去給他一拳的沖動,鮑爾轉過頭,告別了一眾在旁站立,充作導師家人的師兄師弟,走了出去。 身后,留下了一片復雜難明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羨慕、有妒忌甚至有嫉恨…… 跟著克萊因爵士進入了地下魔法塔,在走到向下的回旋通道前停下。 克萊因爵士轉身制止了鮑爾隨行人員的腳步。 “各位,送到這里就行了。 再往里只允許協會的成員進入,鮑爾先生的安全,協會會負責。 幾位請回吧!” 跟著的三名大騎士,目光一起看向那位使館的參贊。 參贊則不死心的尬笑了一聲,說道: “克萊因大人,臨行前我國國王陛下就再三交代,一定要形影不離的跟著鮑爾先生。 他是我國繼克里斯蒂安伯爵之后,最偉大的煉金術士,他發明的煉金配方應用于我國的機械制造以及軍工等各個領域,是我國的國寶……” 話沒說完,克萊因爵士和善的表情變得嚴肅,金絲眼鏡片上閃爍著寒光。 一股來自上位者的威壓,壓的這位參贊先生喘不過氣來。 “鮑爾是克里斯蒂安爵士欽定的人選,是我們十二紅袍的共同決定! 他的安全我們剩下的十一位紅袍共同負責! 你……是不相信我們的信譽了?” “不敢,不敢!你們請便,我這就離開……” 參贊先生頓時冷汗直流,點頭哈腰的目送二人進了通道,襯衫的后背已經濕透。 不僅是他,就連那隨行的三位大騎士,也經受不住這種壓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幾步。 他們似乎忘記了,那位平時溫文爾雅的克萊因爵士,也是位第四階的頂級強者,發起怒來,不是他們這幾個人能夠承受的。 鮑爾被克萊因爵士領著,一直下到魔法塔的八層,一間石門緩緩的的打開。 “鮑爾,你先進去吧。 會有侍者服侍你沐浴更衣,你要做的就是放松。 冥想不冥想倒是無所謂,就是睡覺也沒有關系,將身心都放松到最佳狀態才是最重要的。 我就不進去了,今晚午夜,我們在下一層等你!” 說完克萊因爵士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背過身去,施施然的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 鮑爾望著他離開,平復了一下心情,走進了這間冥想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