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西多摩市市長已經搭乘電梯下樓了。」

「知道了。」

大樓地下二層的停車場內，琴酒掛斷電話，將煙捻滅在車內煙灰缸里，駕駛他的愛車離開這裏。

黑色的保時捷356A在夜色里遠不如白天那麼顯眼，沒多少人留意到一輛古董老爺車的出現，它離開地下車庫后左拐，進入在大樓後方一條巷子。

坐在駕駛座上的琴酒抬頭，他看到有什麼東西從上方極速墜下。

那團東西遠遠看去又黑又小，就像一隻不幸失足落下的黑貓。如果不是琴酒這樣的眼力，恐怕都看不到對方。

他勾起嘴角，看着那團黑影以極快速度落下，忽然拉着什麼東西往回一扯，整個人盪回去，在大樓表面借力一蹬，下一秒就安安穩穩地落到了地上，連本該有的重物落地聲都被控制到幾乎聽不見。

「……真是個小瘋子。」

琴酒這麼說着，語氣里卻沒有半點嘲諷的意思。

被他評價為小瘋子的安格斯特拉拎着槍箱朝他的保時捷跑來，他拉開副駕駛座旁的車門，熟門熟路地鑽上來坐好。

琴酒瞥了一眼他兜帽上那對貓耳，什麼話也沒說，等他收好槍箱、系好安全帶后，才一腳踩下油門。

「你臉上的繃帶呢？」他忽然問道。

安格斯特拉左眼、脖子等地方的繃帶算是他的特徵，平時纏着很引人注目，一下子拆掉同樣能讓人一下子注意到。

「我下來時用了一下，等會兒再纏回去。」

琴酒不置可否，他知道他的繃帶和尋常醫用繃帶不一樣，本來想借來研究一下的，但BOSS說沒必要以及不要亂動安格斯特拉的東西。

想到安格斯特拉的東西，組織勞模又想起了這個小瘋子那三個長相性格各異的手下。

今天不止有西多摩市的任務，還有綠川辛接受代號考核，甚至是BOSS親自去監督。那位先生平時會更關心貝爾摩德和安格斯特拉，但也在大事上不會事事順着他們，綠川辛能拿到代號，肯定展現出了應有的實力。

「這個任務完成後，還有其他事嗎？」安格斯特拉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

如果是其他成員問，琴酒早就一槍頂上去了，理由是蓄意窺探組織情報，但安格斯特拉……

「我打算請手下和雪莉她們去箱根溫泉休假，所以問一下你有沒有事要麻煩我。有的話就告訴我，我完成工作后再過去。」

安格斯特拉的工作態度一向認真，琴酒語氣平緩：「我手裏沒有。你能問一下那位先生，他或許有事要交代你。」

和組織BOSS格外相似的未成年成員點了點頭，安靜地靠在車座上拿出手機。

琴酒沒有提醒他去清理掉他們留下的痕迹，他知道安格斯特拉不會忘記這點。他偶爾願意包容這個小鬼，根本不是因為他和BOSS像，更多是他本身值得他這麼對他。

從西多摩市到米花町要1個多小時，琴酒為避免引起沒必要的關注，沒有超速行駛。

黑色老爺車混夾在一堆普通的車中，朝着米花町開去。

————

境白夜坐在保時捷的副駕駛座上，在使用【無影無蹤】清理掉自己和琴酒留下的痕迹后，他打開系統的交際面板。

諸星大雖然是他手下，但和他的實際交流還不多，目前仍然在路人組裏；

綠川辛和安室透已經到熟人組了，其中綠川辛的界面上多出了【ScotchWhisky】這個稱呼，平時組織交流或郵件里只要叫蘇格蘭就行。

他握着手機，裏面除了BOSS通知他考核通過時發的郵件，其他大多是安室透發來的。時間跨度從下午一直到晚上，話題從別墅一直到晚飯，大約有十幾封。

【傢具已經簽收完，房子內有點臟，我清潔完衛生再回來。】

【我快到安全屋了，路邊有一家甜點店，我給你買了蛋糕。】

【需要我為你準備晚飯嗎？】

【你現在在哪裏？回來方便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

每一封境白夜都耐心回復了，只不過他從頭到尾沒有透露他在哪裏、在幹什麼。

他看得出安室透在黏着他，在用語言和行為討好他……明明他已經為他拆下了那個電擊項圈，可那個項圈彷彿還戴在他的脖子上，讓他的一言一行都受到他的牽制。

境白夜對安室透這樣很無奈，也不知道綠川辛得到代號后，會不會近一步加大他的不安全感。

他給安室透發去一條自己即將回去的郵件，同時心裏默默思考着對他的安排。

等回去后問一下他的意見，如果他願意的話，在搬去別墅后可以繼續和他住在一起，這樣他就不會動不動就擔心他要換掉他了……對了，BOSS說可以讓蘇格蘭搬過來和他住一起，別墅有好幾個卧室，完全夠用。

等溫泉旅行結束后，看着情況給他一點組織任務，他害怕殺人，那就只能給他情報收集這樣的工作，正好他這方面能力很強……

境白夜在為手下的未來操心，他身邊的琴酒不顧交通規則的開車玩手機。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忽然冷冷地嗤笑了一聲，讓境白夜奇怪道：「你怎麼了？」

「你的那個手下……蘇格蘭。」他喊出這個代號，「我以前小看了他。」

境白夜一頭霧水：「到底發生了什麼？」

琴酒銀髮下的那雙眼睛如狼一樣散發着惡意：「BOSS為他設置的狙擊目標，是……」

境白夜見他這種態度，心裏一揪，猛地坐直身體：「難道是我的金庫或房子？！！」

如果真是這樣，蘇格蘭敢對他的寶貝下毒手，他絕對會換掉他！！

「…………」琴酒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他：「是你——準確點說，是兒童時期的你。」

他補充，朝他臉上掃了一眼：「他打中了你的左眼。」

境白夜舒了口氣，整個人繼續靠在座位上：「幹得不錯。」

左眼是他第一世人工智能機械人的要害，也是這一世他身體上的損傷，他完全不在意蘇格蘭射擊影像里的他，反而高興他沒有心慈手軟、導致考核失敗。

等他回去后，要和蘇格蘭好好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