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情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一點波瀾都沒有。
就好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可是就是這么簡簡單單平平常常的五個字，卻不知道一下子戳破了凌沫沫強撐著的情緒，眼淚一下子就從她漆黑眼底涌了出來。
眼淚一顆一顆的砸在了李情深的手背上，明明只是溫熱的液體，李情深卻覺得滾燙極了，灼燒的他的心，都疼的仿佛可以停止了跳動。
那一剎那，他覺得自己所有的偽裝與刻意，都被擊垮了。
他指尖顫了又顫，終究還是沒抗的住心底的沖動，將她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不知道是他難得對她溫柔一次，還是她把自己的臉藏起來了，凌沫沫情緒瞬間爆發，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往外淌，她從來不知道竟然能這么哭，哭到身體到最后都開始不斷的打顫。
李情深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抱著她，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衣衫已經被她哭濕透了。
他的心，也跟著一陣一陣悶悶地疼著。
…
SE公司樓下。
“陳姐，車子已經給您安排好了，還有半個小時，時間綽綽有余。”
陳婉茹的助理一邊報著陳婉茹接下來的行程，一邊替陳婉茹引著路。
陳婉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裙，帶了一個墨鏡，化了濃妝，唇瓣涂抹的紅如血，手中捏著一個金色的手包，面無表情的踩著高跟鞋，向著前面走。
路過SE公司大廳的時候，她無意之間的一個側頭，恰好看到那里擠了很多人，陳婉茹特地的多看了兩眼，便看到那里的電視上出現著的熟悉面孔。
李情深？
一向不喜歡露面的他怎么會出現在電視上？
陳婉茹下意識地頓足，摘下墨鏡。
助理看到陳婉茹停了下來，便連忙解釋道：“悠氏企業的廣告代言人，就是那位新人凌沫沫和簡晨曦的男朋友鬧出來了一些緋聞，今天特地召開的記者會來澄清這件事。”
陳婉茹點點頭，沒有說話，視線依舊盯著電視看。
她的助理站在一旁，雖然時間綽綽有余，但也怕路上出現什么故障，但她也只敢干著急，不敢出聲催。
陳婉茹看記者會的整個過程始終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直到看到陸念歌說話的時候，她的唇角浮現了一抹冷笑：“無聊！”
聽到這話，助理在一旁連忙出聲提醒：“陳姐，時間快趕不及了，我們要出發了。”
陳婉茹揚手戴上墨鏡，甩了甩身后的長發：“不去了。”
不去了？
小助理嚇得臉色蒼白：“陳姐，您已經答應出席，要是現在不去了，一定會被人說耍大牌。”
“說就說唄，再說他們也沒說錯，我本來就是大牌。”陳婉茹滿不在乎的回了一句，就走出SE，彎身鉆進了自己的商務車里。
小助理一邊幫著陳婉茹打電話善后，一邊跟上車問：“那陳姐，您不去參加這次的商務活動，您接下來打算去哪兒？送您回家嗎？”
陳婉茹沒有吭聲，她懶洋洋的靠在車背上，摳了一會自己的指甲，突然間抬起頭，掃了一眼小助理：“我最近三年都沒有出新歌，現在大家是不是都覺得我這個樂壇一姐形同虛設？”
“陳姐，您想太多了，您的歌都是音樂界的經典，怎么可能是形同虛設？”小助理笑著開口，語氣討好：“再說，陳姐，只要您在樂壇呆一天，一姐的位子就是您的，沒人能替代的了。”
“你說的對，不過一姐這種位置呆久了也會膩的……”陳婉茹頓了頓，掀唇，綻放了一個不屑的笑容：“但就算是我膩了，那也得找個我喜歡的人接這位置。”
小助理一頭霧水的看著陳婉茹：“陳姐，我不懂您的意思。”
陳婉茹沒有再說話。
她的意思，她怎么會懂？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如若沒有那個叫凌沫沫的女孩，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會出現神話的存在。
如果沒有神話，也就沒有她陳婉茹。
十年前，她出道，就知道那個叫凌沫沫的女孩子有一天會踏入樂壇的。
她也知道，神話這十年，不是為了成就她，而是為了那個小女孩。
所以，三年前，她已經不再出新曲了，不為別的，就是不想跟那個男人一直等著長大的女孩子爭。
她想，她的愛大概是畸形的，愛一個男人十年，愛到最后，連帶著那個男人愛的女孩子都忍不住開始護著了。
陳婉茹垂眸，自嘲的笑了下。
別人都說她手段狠厲，不是什么好貨色。
可不是什么好貨色的她，卻對著前面的司機說：“去皇宮。”
…
凌沫沫哭了很久，哭到全身僵硬，身體都麻木的時候，她才止住了眼淚。
李情深沒松開她，她因為哭的大腦缺氧，并沒發現她窩在他的懷里。
一直到他的手機響起，她才回神，然后急忙低著頭，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攏了攏頭發，從他胸前挪開。
李情深沒說話，起身走到一旁去接電話了。
凌沫沫哭過之后，情緒穩定了很多，心底那股跟吞了蒼蠅一樣的惡心也跟著消散了不少，她靠在沙發上，看著不遠處低聲接電話的李情深，忍不住的微微有些恍神。
她剛剛竟然埋在他的懷里哭了這么久？
是她主動埋進去的嗎？應該是吧……他竟然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嫌棄她……
就在凌沫沫胡思亂想之際，李情深已經掛斷電話，手中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
他把熱水遞給了凌沫沫：“喝點水，潤潤嗓子。”
“謝謝。”凌沫沫接過喝了兩口。
李情深看著她喝水的樣子，面上的表情無波無瀾。
等她把杯子從嘴邊拿開，李情深指了下旁邊的洗手間，聲調平靜淡漠：“去整理一下自己的妝容，等下繼續召開記者會。”
他這話說的很公事公辦，讓凌沫沫一時間有點懷疑剛剛肯把懷抱借給自己哭的李情深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