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揚道:“住持,明王殿下那邊確實沒什么頂尖的高手,都很尋常。” “嗯——?” “大宗師倒有八個,可是呢……”林飛揚失望的道:“境界都不夠高,沒什么硬茬兒。” 他搖頭道:“即使那個護衛統領也很尋常,也就跟老傅差不多吧。” “深藏不露,你看不出來。” “住持,”林飛揚不服氣的道:“我現在可不是從前,感覺很準的,他們瞞不住我。” 法空笑了笑。 林飛揚不服氣的道:“住持,難道我真沒看出來?” 法空頷首:“至少有四個大宗師被你當成尋常的大宗師,其實他們身懷奇能。” “哪四個?” “你自己慢慢找吧。”法空道:“細細觀察吧,閑著也是閑著。” 他知道林飛揚是閑得要命,一天抵別人兩天的時間,找點兒事做也是好的。 林飛揚雙眼閃光。 他隨即輕聲道:“住持,每天要給明王爺一壇神水嗎?要是被其他的王爺知道……” “別讓他們知道便是。”法空道。 林飛揚點點頭:“那我去送吧,神不知鬼不覺。” “你去了只會讓他們戒備。”法空搖頭。 傅清河看一眼林飛揚。 林飛揚轉頭嘿嘿笑道:“老傅,我可不是搶你的差使,是覺得保密為要嘛,要是被其他王爺知道住持送神水給明王爺卻不給他們,他們一定要說怪話的,說住持心向大永。” 傅清河道:“我也能保密的。” “老傅你嘛……”林飛揚搖搖頭:“輕功不行啊,要送就偷偷摸摸的送嘛。” “不用那么麻煩。”法空道:“也不用傅清河一直去,讓他們送給信王府的時候,送兩壇便是。” 林飛揚道:“這主意好,……不過住持,為何要送神水給明王?” “結個善緣。”法空道:“巴結一下未來的大永皇帝。” 林飛揚嘿嘿笑了。 他當然不信這話。 甚至從沒這么想過。 要說巴結一下大乾皇帝,那沒毛病,畢竟大雪山宗金剛寺是大乾的治下。 可巴結大永的皇帝?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法空道:“給他一點兒溫暖,別寒了對大乾的心,免得將來不利于聯盟。” 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對這一點他看得很明白。 戰亂一起,他還想悠哉悠哉的過小日子,那是不可能的,周圍環境就變了。 營造一個好的生活環境,這對他很重要。 林飛揚恍然點頭:“他們確實挺寒心的,大乾的官員們也忒小心謹慎了,對他們太冷漠。” 他一直在暗影里觀察明王府,對明王府里人們的反應及明王的反應當然盡收眼底的。 在一個冷眼相待的環境里,確實不舒服,難免會心冷。 法空頷首。 其實還有一層,便是人心。 既然楚祥相求了,自己也答應了,就別扭扭捏捏,故作高僧的姿態,太過俗氣。 大大方方的友善便是。 更何況雪中送炭,更能打動人心。 “住持,朱妹子她又接了一個好差使。” “嗯——?” “明王府的護衛。”林飛揚嘆道:“信王爺是非認準了朱妹子了,非要用她干這些事!” 上一次差點兒成了逸王府的護衛,好不容易推脫掉,可跑了初一跑不掉十五,現在又成了明王府的護衛。 這可不是什么好差使,是大大的苦差,明王府危險誰都知道,大云絕不會罷休的,一定想方設法殺明王的。 “她是王爺的心腹,信任之人,不用她用誰。”法空道。 “可是……”林飛揚無奈。 法空道:“難不成讓朱姑娘退出神武府?神武府可不是說退就能退的,恕我無能為力。” 神武府是軍隊與武林的融合,既有軍隊的特性,又有武林的特性。 軍隊可以退伍,而神武府弟子不能,就像武林宗門的弟子,一日入門便終生是其弟子。 “唉——!”林飛揚嘆氣。 法空道:“這件事你問過朱姑娘了嗎?” “沒有。”林飛揚搖頭:“我看她挺高興的,這么件苦差使還高興吶。” 他嘆氣道:“我問過青蘿了,青蘿說這差使不但危險,還很麻煩,將來很容易被清算,典型的出力不討好。” 他一聽徐青蘿的點撥便明白了這差使的兇險,兇險不僅在外,還在內。 且不說一旦明王爺遇害,她這個護衛脫不了干系,有可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她。 更重要的是她會被人懷疑與明王府有勾結,從而避而遠之,甚至直接攻擊她通大永。 法空道:“這件事你別自作主張,上一次已經遷就你一次,這一次還要因為你而改差事?她會不會擔心神武府同僚的看法?” 林飛楊頓時遲疑。 “既然朱姑娘高興,那就由著她做吧,身為神武府的軍侯,這樣的差使可不會少,你是關心則亂,恨不得把她圈在家里,你愿意,朱姑娘不愿意。” “唉——!”林飛揚長嘆一口氣,一幅煩惱的模樣,惹得法空暗笑。 這便是陷入情網里的人吶,平時那么大咧咧,現在變得這般多愁善感。 他心里暗笑,臉上卻平靜如水:“為防止她出問題,你要好好練功了,將來真要被誣陷,要被捉,你也能救走她。” “對!”林飛揚深以為然。 法空擺一下手。 “我練功去了!”林飛揚頓時斗志昂揚,一閃消失。 —— 明王曹裕方一家三口坐在王府大廳里吃飯。 清晨的空氣森冷。 他們很不習慣。 雖然都是練武之人,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 可寒暑不侵是不會被凍病,寒冷的感覺是逃不掉的,罡氣也不能完全讓自己身體隔絕寒氣。 他們還是喜歡坐在暖融融的大廳里吃飯。 俞清弦給他斟了一杯酒,笑盈盈的道:“王爺,我剛剛聽到消息,今天有法空神僧的祈福大典,我們去不去?” “還沒想好。”曹裕方沉吟。 俞清弦看向姜玉晚:“姐姐你說呢?” “聽王爺的吧。”姜玉晚輕聲道:“這確實是難得的盛況,可是我們的情況……” 她蹙眉道:“這個祈福大典人一定很多,情況雜亂,府里的護衛恐怕難以承受,難顧周全。” 身處于大乾神京,最危險的敵人便是大云。 大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刺殺。 而在明知道有刺殺的情況下,還要去這么多人的地方,太危險。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王爺不能冒此奇險。 雖然她知道曹裕方篤信佛法,極為渴望觀瞧這祈福大典,見識一下法空神僧的佛法。 可還是要以自身安危為上。 俞清弦也知道這般情形,仍難免失望。 盡管從小在玉蝶宗受過良好的培養,見識不凡,可她畢竟還是少女心性,喜歡玩耍。 天性是難泯的。 “是啊……”曹裕方放下筷子,喝一口酒,撫髯道:“顧全大局的話,只能錯失這次大典了。” 俞清弦笑道:“王爺,沒關系的,這祈福大典每個月舉行一次,這一次不行下一次嘛。” “這一次不行,恐怕下一次也……”曹裕方搖頭。 只要呆在神京,大云便絕不會罷休,一定會千方百計找機會,這祈福大典便是極好的機會。 他內心是極為渴望的。 如此盛會,錯失了便是莫大的遺憾。 一邊是理智告訴他,絕不能去祈福大典,另一邊是內心的極度渴望。 兩個念頭在拉扯在糾纏。 一時之間,他心亂如麻。 “王爺,信王爺來了。”外面傳來護衛統領張浩常的聲音。 “請王爺進來。” “是。” 曹裕方起身相迎,來到大廳邊時,楚祥已經大步流星的來到大廳門口。 “走吧,王爺,隨我一起去看看熱鬧。”楚祥帶著一身寒氣跨進大廳。 曹裕方笑著抱拳:“這個……” “難道王爺你不準備去看這熱鬧?” 兩王妃已經知趣的退回內屋。 “我這身份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 “大云的刺客……” “去大師的祈福大典,還擔心這個?走,隨我一起便是,保準你安全無憂。” 曹裕方笑道:“這是何緣故?” 他知道楚祥是絕不會害自己的。 要說最擔憂自己安危的,除了明王府的人之外,就屬楚祥了,絕不想自己出事。 卻還主動拉自己去看祈福大典,這是何緣故? 楚祥道:“大師有天眼通,如果真有大云的刺客出現,會提前發現,提前清除掉。” “……原來如此!”曹裕方恍然大悟,笑道:“大師的天眼通如此神妙?” “神通嘛。”楚祥道:“自然是匪夷所思,常人想象不出來的。” “那好。”曹裕方斷然決定去看看。 他扭頭看向內室方向。 楚祥笑道:“二位王妃也想去看看?一起去便是。” “不會太麻煩吧?” “這有什么麻煩的。”楚祥笑道:“這次大典的治安便由我負責,神武府與四個步兵衙門都派人去,王爺你護衛不必太多,七八個就行。” “那我帶八名護衛。” 明王一行人在八名護衛的簇擁下,朝著南城門而去。 在路上已經感受到了熱鬧。 人們三三兩兩的朝著南城門而去。 拖家帶口,扶著老人,牽著孩子。 出了城,大道兩邊便擺滿了一個個小攤。 賣吃的賣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喧鬧不遜色于城內。 他們隨著人流往前,一直來到了南天峰下。 明王爺曹裕方一行人被楚祥帶著來到了對面的山峰,找了一處山腰,便能看到對面山上的情形。 南天峰上的法壇早就建好,一直沒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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