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錦鯉送福還是禍（22）
「月柔，你怎麼如此說，你不想認娘了嗎，是聽誰說了什麼……」何貞娘的聲音越說越小，不敢再與妉華對視。
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眼，讓何貞娘全身發重，似有重物壓到了她身上，壓的她透不過氣來，她心裡亂將起來，眼淚不由得湧上來，欲泣臉變成了真哭臉。
何貞娘承受不住，軟倒在了地上，「我，跟我不相干的，都是你爹做的。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能怎麼辦，只能聽從你爹的吩咐……」
妉華不想聽她自哀自怨的話，冷聲道，「撿重要的，從頭說。」
帶著冷意的聲音讓何貞娘心裡發寒，她不敢不聽，「……是，我不是你的親娘，我是你爹買來的冒充你娘的，你爹說你娘偷偷離家走了，你爹不想受人指點，就買下了跟你娘長的相像的我……」
何貞娘原名叫柳葉，是一家大戶人家的丫頭，後來那戶人家敗落，把家裡奴僕都發賣了，柳葉被宋升買下。
從此後柳葉成了何貞娘。
為了不讓人看出端倪，何貞娘「病」了兩年，兩年間都沒出過門，見過外人。
原本的何貞娘長的珠圓玉潤，生孩子後更胖了些，柳葉較瘦。
何貞娘「病」了兩年變瘦了很正常。
何貞娘深知，冒充的事不能被人發現，而且成為何貞娘之後，讓她從生死不由己的奴僕，變成了受人尊敬的秀才娘子，柳葉也願意成為何貞娘。
柳葉對宋升言聽計從，宋升讓柳葉對原主什麼樣的教導，柳葉就怎麼做。
宋升不讓原主出門，不讓原主多跑多動，柳葉就把原主圈在家裡，讓原主每天繡花磨她的性子。
宋升可不是什麼柳下惠，跟柳葉做了真夫妻。
他對柳葉一直是防備的，直到柳葉懷孕生下了幼子，宋升對柳葉才有了些信任，不再完全隔絕她與外人的交流。
「……我沒想著取代你娘，我把你當成主家的小姐照顧，沒有半分的懈怠。」何貞娘往前爬了兩步，跪在了妉華跟前，淚成兩行，「月柔，看在宋鳴是你的弟弟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吧，若是此事揭穿了，於你爹的名聲不好，宋鳴也會變成奴生子。」
說到最後，哽咽不止。
妉華無所動地注視著她，「讓我放過你，你想過放過我了嗎。你今天過來是做什麼的，你心裡不清楚？
真是個好假母，穿戴一新的來看望出嫁女兒，在陳家沒能等著人，不嫌棄往山腳的路不好走，不怕磨壞了你的繡鞋，只想早一點找到我。
這會找到了，你找我找的這麼急，還不趕緊把你想做的事做了。挺捨得嘛，四盒慶雲樓的糕點。
巧了，我有事要去找里正，四盒糕點正好做禮。放心，我一定會事先說明，四盒糕點都是你拿來的。」
四盒糕點都動了手腳，撒上了藥。藥有兩種，一種能致人暈迷的，一種是讓人身體虛弱。
第一種好說，把她迷暈了，她就任人宰割了。
第二種是針對她的大力氣的，任你力氣再大，身體變虛弱了，有力也使不出來。
這是怕一種藥對她不起效，雙管齊下。
在妉華反問她「你心裡不清楚」時，何貞娘已嚇的身子後撤，從跪變成了跪坐在了自己的雙腳上，等妉華提到糕點，何貞娘的身體打起顫來。
她臉色白如紙，一個勁地搖頭，「不是我，不是我願意的，是女婿，對，是陳文祿，是他讓我把把糕點拿來給你吃的，都是他買的。
他什麼都沒告訴我，只說讓我看著你把糕點吃了。他拿鳴兒做要挾，我不敢不來。我實在沒有辦法，我一個弱女子怎能抵得過他。」
妉華日常揭皮，「你抵不過陳文祿，卻能抵得過我，所以你明知道陳文祿對我不安好心，糕點有問題，還是照著陳文祿說的做了。
然後你落個什麼都不知道，是被逼的，哪會管我吃了後會出什麼事。這就是你說的，把我當主家的小姐照顧？你這是奴大欺主。」
有的弱者並不值得可憐，他們抱有的是「我弱我有理，我弱所以做壞事情非得已，你不原諒就是欺負我」的扭曲三觀。
何貞娘性子軟，但她腦子不笨，不然不會在做丫頭時，跟著主家小姐學會了認字，能讀能寫。
她不會想不到，無論事實上她是誰，名義上她就是宋升的妻子，陳文祿的岳母。她不想讓陳文祿進門，滿可以把陳文祿關在門外，並告訴四鄰，說陳文祿覬覦宋家的財物。
陳文祿不帶著妻子，頻繁去孀居的岳母家，本身就容易被人說閒話，何貞娘只要開口，就能讓陳文祿不敢再去，因為陳文祿是要考科舉的，不會想留下這種污點。
宋升在顧家村經營的名聲不錯，何貞娘的溫柔性子也深入人心，她一開口，顧家村的人會信。
何貞娘沒有這樣做。無非是認為原主比她更弱勢，又從小聽她的話，所以選擇聽從陳文祿的，用犧牲原主來獲得自身的安全。
「我不想的……」何貞娘又想為自己辯解，對上妉華判官般黑白自明的雙眼，她收住了口。
妉華問，「我也不是宋升的女兒，對嗎。」
宋升弄個假的何貞娘來，令人費解。真說宋升所說，何貞娘偷偷跑了，宋升怕受人指點，應該安排何貞娘「病逝」才對。
何貞娘死了，任誰都不會對宋升指點，只會對宋升表示安慰。宋升可以正大光明地另娶一個妻子，而不是買個柳葉冒充何貞娘。
以往見過何貞娘的人不少，連羅根山和花秋娘都見過。柳葉只是與何貞娘相似，不是完全一樣，有被人揭穿的風險。
宋升冒著風險，來維持何貞娘一直沒離開家的假相，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主不是宋升親生女兒的可能性更大了。
何貞娘的眼神遊移了幾下。
妉華一看就知道何貞娘在想什麼，「照實說，別想著讓我再認個假弟。陳文祿想害我都不敢親自動手，而是繞個彎子借你的手來做。我來告訴你什麼，因為我強，他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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