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在縮小，按照老板的說法，這是安全的征兆。就是周圍可能會有鬼怪出來要小心點。”九條良說道。

　顧淵和他們說過，他進入到鬼域中，可能發生的變化。

　“先保持距離吧。”千葉說道。

　他們這群人，實力也不是特別強……連一個五級覺醒者都沒有。

　如果有鬼怪出現，必然是一場惡戰。

　到時候顧淵出來，他們用自己的死亡為顧淵的回歸獻上禮炮就太搞笑了。

　以目前迷霧收縮的速度，幾個小時內，就會徹底消失。

　“死死死死死啊！”

　迷霧內，鬼域邊緣，聚集了為數不少的鬼怪，發出各種嚎叫。

　原本隻對人有限制作用，鬼怪們進出自如的迷蒙，在顧淵力量的侵蝕之下，成為了鬼怪的牢籠。

　那些鬼怪本能地衝擊著迷蒙。

　之所以沒有去攻擊顧淵，因為顧淵身邊有著一隻智慧鬼怪——玉藻前。

　“想不到你還能操控鬼怪……”顧淵坐在冰冷的王座上，閉著眼睛，一心二用。

　“我不會，只是可以把一些低等鬼怪驅逐罷了。”玉藻前面無表情道。

　聲音也沒有往常的半點魅惑。

　看上去反而正常不少。

　它試過，自己的魅惑之能對這個比鬼怪更像鬼怪的怪物沒什麽作用。

　反而會引來一頓暴打。

　這種暴打還是群毆，讓玉藻前不敢隨意造次。

　“哦，只是驅逐啊。”顧淵說了一聲。

　鬼怪之間，在一些情況下，的確會產生野獸領地一般的效果。

　一隻鬼怪的存在，有可能驅逐另外的鬼怪。

　當初平井五郎購買的雪女丟了，沒有沉眠，而是進入到山童的領地，就導致不少山童離開。

　當然，如果有了人類作為獵物，那就不講究這麽多了。

　可以看到任何種類的鬼怪，不合作的共同“狩獵”。

　“和我說說你的來歷吧，我對你們鬼怪怎麽誕生的很好奇。”顧淵說道。

　以前一直沒時間，現在鬼域吞噬完成在即，他也可以一心二用，和玉藻前聊聊。

　三未雖然也是智慧鬼怪，但它是從“人”變化過來的。

　來歷很清楚。

　那玉藻前這種類型的，明顯非人的鬼怪呢?

　它有什麽來歷?從它的來歷中，能不能挖出鬼怪，乃至鬼域的真相?

　這是顧淵好奇，想要去做的事情。

　“天生天養。”玉藻前說道，“我們鬼怪沒有來歷，就這麽誕生，出現。”

　“那你的記憶是怎麽來的?”顧淵問道。

　“其它低等鬼怪是什麽情況我不知道，但是我——當我誕生的時候，我就知道很多東西。”玉藻前說道，“與生俱來。”

　“很多人類社會的知識，也是與生俱來?”顧淵問道。

　捕獵、進食的本能是與生俱來。

　但其它方面呢?

　玉藻前對人類的社會很了解。

　聽到顧淵的話，玉藻前露出一個典型蛇蠍美人的笑容:“靠殺，吃。”

　“殺人，吃人?”

　“對。”玉藻前說道，“當我殺人，進食的時候，可以從人類身上獲得足夠的‘知識’。”

　“原來如此。”顧淵點點頭。

　對鬼怪為什麽要殺人，這種問題沒什麽好問的。

　類似的問題，等同於問墮落者為什麽要殺人。

　顧淵有三未這個智慧鬼怪，又有安倍明這個墮落者，他早就問過。

　而兩人的反應差不多，不是回答為什麽要殺人，而是反問顧淵為什麽不殺人?

　殺戮、破壞的衝動，是根植鬼怪、墮落者內心，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它們也沒有任何同情心，同理心等等。

　殺戮對它們來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用一個比喻，就是一個小孩子，手裡有一根筆直的木棍，就忍不住想要去揮動。

　你問他為什麽要去揮動?

　他會怎麽回答，當然是因為想要揮動——都未必是因為好玩。

　是一種“天經地義”的本能。

　鬼怪、墮落者就是如此，殺戮是本能，沒有為什麽。

　反而“不殺戮”，才是為什麽。

　對沒有智慧的普通鬼怪，這種本能會徹底支配它們，悍不畏死。

　而對智慧鬼怪，墮落者來說，它們可以控制這種本能。

　能夠做到“可以殺，但沒有必要”，“想殺，不敢”。

　像酒吞童子這種隱約有了一些智慧的鬼怪，對顧淵就處在“想殺，不敢”的狀態。

　哪怕兩者單獨相處，它們也不會主動攻擊顧淵。

　但顧淵對它們動手的話，殺戮之心被激發，它們還是會狂暴動手的。

　可以當做不是很聽話的寵物。

　玉藻前的話，有十足的智慧，就算顧淵現在一耳光打過去，它也只能泫然欲泣，來一句“公子為什麽要打奴家”。

　隨著玉藻前的訴說，可以確定沒有什麽幕後黑手，也沒有“滅世魔尊”。

　鬼怪的出現，就是一種“自然現象”，和刮風下雨本質上是一樣的。

　只不過，對人類來說，是災難級別的自然現象。

　鬼怪是地震、是台風。

　人類在星球上，原本站在食物鏈的頂端，現在鬼怪才是食物鏈的頂端。

　就這麽簡單。

　但越簡單，才越讓人絕望。

　人類面對地震、台風等自然災害，只能“硬抗”，躲避。

　不可能真正將它們消除。

　鬼怪也是如此。

　難怪一些悲觀主義者覺得人類藥丸，是有幾分道理的。

　不過也不全是糟糕的壞消息，顧淵還從玉藻前這裡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就是關於鬼域出現的原因，還有遏製方法。

　原本和現實世界互不干涉的沉眠世界，浮現到現實世界，便形成鬼域。

　鬼域的出現，則是因為鬼怪。

　當有相當強大的智慧鬼怪出現，那就會以它為中心，出現鬼域。

　比如天罪城的八面神，櫻島域的玉藻前。

　先出現強大鬼怪，再出現鬼域。

　玉藻前、八面神這種鬼怪，也是鬼域的支撐和依托。

　當它們死去的時候，鬼域就會失去最重要的承重柱，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倒塌”，重新沉入到沉眠世界。

　無論是鬼域的擴張，還是縮小，對玉藻前這些“支撐點”來說，沒什麽影響。

　它們也影響不到鬼域。

　在鬼域裡面沉眠，“人”還在，在鬼域之外沉眠，就回到沉眠世界。

　哦，像玉藻前這種級別的，在鬼域內活動很自如。

　在沉眠世界活動，和三未一樣，行動比較緩慢。

　鬼怪在鬼域內，一開始是沉眠為主，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慢慢活躍起來。

　玉藻前這樣的“支撐點”也可以隨時離開鬼域。

　它們只是和鬼域有一種聯系，無法對鬼域做些什麽，鬼域的擴張和縮小，都與它們無關。

　人們有了對抗鬼域的辦法。

　一旦某地出現鬼域，點齊覺醒者，大家一塊殺進去，把裡面最強的鬼怪殺掉，鬼域就會自行崩潰消失。

　鬼域消失後，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一切如常。

　“說起來，像你這樣實力的智慧鬼怪，還有多少，你知道嗎?”

　吞噬進入到尾聲，顧淵雙眼半開半合。

　“不知道。”玉藻前天生天養的記憶中，可沒有關於其它鬼怪的信息。

　它對鬼怪的了解，其實不比人要多多少。

　對沉眠世界的了解，也不比三未要多。

　“什麽都不知道，要你有何用?”顧淵說了一句，讓玉藻前緊張起來。

　鬼怪悍不畏死，但智慧鬼怪會怕死。

　“安排你一個任務。”好在顧淵沒起殺心，他抬手，黑獄牢門打開，雙手提著兩個腦袋的三未出現，“你們一塊去沉眠世界，好好探索一番。

　“遇到強大的鬼怪，就記錄好位置。”

　他打算讓三未、玉藻前去尋找其它強大的鬼怪。

　去前面探探路。

　三未沉默地點點頭。

　玉藻前則是說道:“公子忍心趕奴家走嗎?”

　那聲音，當真是一個好妹妹。

　顧淵眼睛完全睜開，隨著他的動作，最後的鬼域被他鯨吞一般完全吞噬。

　他看向玉藻前。

　玉藻前忍不住退後一步，臉上甜美魅惑的笑容都變得僵硬。

　“連物種都不一樣，你就不要白費力氣了。”顧淵說道。

　一根鎖鏈憑空出現，瞬間洞穿玉藻前的身軀，繃直著，像是一把長槍，把它釘在地上。

　這種傷勢對玉藻前來說不算什麽，只是一個教訓。

　“要真有誠意，先把你的尖牙給磨平了。”鎖鏈消失，玉藻前站了起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齒。

　它嘴巴裡面是兩排尖銳的牙齒。

　每一顆都是虎牙，可不是傷丁這麽簡單。

　“好了，去吧。”顧淵說道。

　三未“點點頭”，進入到沉眠狀態，消失無蹤。

　玉藻前深深看了顧淵一眼，緊隨其後。

　顧淵站起來，身後王座消失，走到天台邊緣，看向空無一人的東京城:“人都跑光了?”

　遠處，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靠近。

　上面九條良瘋狂揮手，想要引起顧淵注意。

　很快， 一群人匯合。

　九條良他們說和顧淵說了一下基本的情況。

　“原來如此。”顧淵點點頭，他在鬼域內，只能大致感覺到玉藻前逃離後的方向。

　伸出“大手”來抓。

　至於外界具體情況到底如何，他是不知道的。

　只能九條良他們口中了解個大概。

　“對了，你們找到勞倫斯的研究成果沒?”了解了一下如今櫻島域的現狀，顧淵問道。

　九條良幾人對視一眼，露出慚愧的表情。

　要是顧淵真是個暴君，這個時候就要開啟剖腹自盡的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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