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蒙死了，身上布滿黑色的詛咒死去。

　艾興也是如此。

　看上去有點“同命鴛鴦”的意思。

　艾胤的心臟在瘋狂跳動，如果他能活下來，足以上位，艾家的下一任家主肯定會是他的。

　但樹魅的半透明根系已經纏住了他。

　“等等，我們可以合作……”艾胤顯然要比艾興懂變通，他強頂著酒吞童子的恐懼光環，用幾乎麻木的嘴巴舌頭說話。

　雖然不能覺醒者，但屬於很接近的那種。

　說不定哪一天突然就成為覺醒者了。

　“啊，是你啊。天滿城各種黑惡勢力的最大保護傘，艾胤，我認識。”

　艾胤的話引起了顧淵的主意，緊縮的樹魅根系稍微松了一點。

　艾家的資料裡肯定沒艾胤的照片。

　不過來天滿城前，金遜給的資料中有艾胤。

　艾胤算是艾家拋頭露面比較多的一個人，怎麽說也是治安局的局長，是要上電視的。。

　其人的話，顧淵覺得可以用一個電影角色來概括，非常合適——朱潛龍。

　不是長相，是指各種行為，行事風格。

　艾家的交易中，艾胤出現的次數不再少數。

　各種犯事的人，沒價值的直接“當場擊斃”，沒什麽本事的外來者暴打一頓丟出去自生自滅，讓他們“人間清醒”點，知道誰才是爸爸。

　有本事的人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能力的外來者，反過來幫他們敲打雇主，同時把把柄捏在自己手裡。

　很明顯，這是個“人才”，能屈能伸。

　不像艾興那樣。

　如果能變成血肉骨劍的人是艾胤，情況肯定會有所不同。

　可惜世界沒如果。

　顧淵停下動作，讓艾胤心中升騰起希望。

　顧淵說什麽不重要，就算他說自己的龜兒子，艾胤也認了。

　重要的是舉動。

　顧淵停了，證明有救！這死棋能盤活！是啊，如果不是沒有辦法，誰願意當一個亡命徒呢?

　這裡可是全世界最強大最安穩的神州域。

　在這裡當一個人上人，不比去其它地方當個雞首強?

　“雖然……死了一些人，但你和我們艾家聯手，能壓下來。從此你就是我艾家最高顧問，不用擔心會背叛，我們彼此需要……”

　艾胤一開始的話說得艱難，到後面變得流暢起來。

　酒吞童子被鎖鏈壓製，隻為控場的恐懼光環，對他的影響在減小。

　這一刻，艾胤突破成為了覺醒者。

　傳說中的“臨陣突破”，擱以前，妥妥的主角待遇。

　樹魅根系松開艾胤。

　艾胤還麻木著的手腳不能動，他摔在地上，卻毫不在意，繼續說著他代表艾家和顧淵合作的前景。

　什麽通緝肯定會取消，反正現在也只是天滿城一城之地。

　宴會廳內發生的事情通通推到瑪蒙頭上。

　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怎麽做才符合利益。

　從此之後，顧淵就是天滿城的太上皇，艾家的靠山。

　各種妙語連珠，說得人心動不已，說實話，如果不是自身實力不足。

　在場的覺醒者中，都有一堆人想要衝上去表示願意和艾胤合作。

　下一秒，他們心中的悸動就消失了。

　因為顧淵走到艾胤面前，光武變成利刃，劃開艾胤的四肢。

　在手腳上各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慢慢流淌出來。

　恐懼光環雖然讓人麻木，卻詭異會讓人感覺到疼痛。

　一些比原來輕微，一些要比原來嚴重。

　“你做什麽！”

　酒吞童子的恐懼光環屬於哪種，不知道。但從艾胤變得尖銳的聲音能聽出來，他內心升騰的恐懼。

　“我打算讓你流血而死。”

　顧淵想了想說道，“死得太乾脆，太便宜你了。”

　“你……”艾胤還打算說什麽，光武已經刺入到他的口腔中，輕輕一轉。

　舌頭牙齒什麽的都被絞碎。

　艾胤勉強扭頭，咳出了鮮血碎牙碎肉，沒有讓自己被嗆死噎死。

　也無法再說出話來。

　“好了，下一個，我看看……”顧淵翻著他的小本子，“這個只有名字，誰叫陳雲嵐，這個沒照片我不認識。

　“有認識的人指認一下，誰指認了又不在名單上，我直接放人。”顧淵說道。

　宴會廳內，都是有頭有臉之人，就算不被民眾所認識。

　彼此間，至少有個眼熟。

　那位陳雲嵐很快就被指認出來，一個珠光寶氣的肥女人，顧淵笑了一下:“送你和你丈夫一家見面，希望他們喜歡你的諒解書。”

　這女人教唆自己的父親和情夫滅了丈夫一家滿門，圖謀家產後和艾胤搭上線，又出具諒解書，讓自己老爹出來，把事情辦絕。

　利用那批不菲的遺產發跡，也算是天滿城一號人物。

　艾家的資料中記錄得很詳細，是艾家的鐵杆。

　樹魅根系將其卷死，吞沒。

　“下一個是誰呢，名字不多了……”

　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宴會廳，屍體不多，有些人已經昏迷過去。

　“裡面到底是什麽情況?”

　外面，少數幾個被釋放的人，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描述情況。

　治安局的副局在現場為總指揮。

　各個覺醒者，狙擊手將整個宴會廳圍得水泄不通。

　可是，這些人對顧淵真的有用嗎?

　包圍圈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有緊縮，反而在拉開。

　恐懼光環之下，(非覺醒者)人人平等。

　意味著接下來的戰鬥，荷槍實彈的普通人，哪怕是兵王也起不到作用。

　頂多是狙擊手稍微牽製一下。

　鬼怪，如果沒有覺醒者的出現，掀翻了它們，永遠是壓在人類頭頂的一座大山。

　嗯，至少在神州域已經被掀翻了。

　“袁局……”最早出現，也最早錄完口供的薛正走到現場指揮那邊。

　“什麽事情?”那位袁局皺著眉頭，他是個五級覺醒者。

　宴會廳內散發出來的氣息，隱隱約約，讓他都有些心驚。

　就算沒人質，強攻也是奢望，只能等和煎熬。

　“借一步說話。”薛正說道。

　那位袁局走過來，兩人來到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說吧。”

　薛正低聲說道:“我覺得，這麽圍著吧，不要動。”

　“你大爺的……”袁局和薛正是朋友，“這是我想動就能動的事情嗎?”

　“不是，我是說就算顧淵出來了，也不要用，最多意思一下，讓他走。”薛正咬著牙說道。

　袁局不說話，指了指自己的製服。

　他可不是金遜那種擺爛的家夥，敢和任何人拍桌子。

　還想著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呢。

　先是外鄉人，再是顧淵，真讓他們把天滿城當做公共廁所一樣來去自如。

　袁局還要不要往上爬了?

　“就算要攔，也攔不住啊。”薛正說道，“顧淵是個有理智的瘋子。只要我們不和他玩命，他應該不會大開殺戒。”

　“有理智的瘋子?”

　“不是外鄉人那種。真不一樣……說出來可能很搞笑，我真不覺得他在濫殺無辜。”薛正說道。

　“你不會人質綜合征了吧?”袁局問道，“這也沒多少時間啊。”

　“反正你信我就對了，我覺得——”薛正沒把話說完。

　因為二樓宴會廳的陽台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是別人，正是顧淵！

　“來了！”袁局顧不上其它，立刻折回去，接過遞上來的高音喇叭就要喊話。

　其實剛才就喊過，不過沒有人理會，就沒喊了。

　“顧淵，我是——”袁局打算和顧淵“談談”，那麽多人質，這是必須的流程。

　沒想到顧淵壓根就沒看這邊，直接飛起，一飛衝天。

　“追！”

　愣了一下，袁局還能說什麽，大聲喊道。

　停在最外面的武裝直升機接到命令，立刻起飛追向顧淵。

　“我先去看看……”袁局把喇叭丟下，走向宴會廳。

　沒走兩步，裡面衝出來了一大堆人，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好在治安局成員也算訓練有素，還有覺醒者在，很快就控制住了場面。

　袁局帶著幾個人進到宴會廳內。

　出乎意料，裡面不是什麽屠宰場，死人不多，就是出血量有點多，還有地暖、暖氣的緣故，導致血腥味比較重。

　但看到幾個死者的臉，袁局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艾家的人，艾興，艾胤死了。

　瑪蒙，死了。

　這都叫什麽事啊?

　袁局的頭痛，顧淵是感覺不到了。

　幾架武裝直升機可追不上他，被顧淵輕易甩開。

　甩開後追蹤後，顧淵落到一個小巷子裡，拿出手機塞進最後一張電話卡，撥打電話。

　“喂……”那邊傳來金遜的聲音。

　“天滿城的案子，徹底解決了。”顧淵語氣輕松，“那些被種下種子的人死光了，外來者裡面的大魚死光了，還剩下小蝦米可以直接判。反正艾家沒了，靠山全沒，他們只能等死。”

　“……不是，你這。”金遜憋了好半天才憋出四個字。

　明明只是讓顧淵查一查林權等人的思想問題。

　到最後，他直接把天滿城的上層給掀翻了。

　連根挖出來燒掉，連骨灰都給揚了的那種。

　過於徹底。

　“對了，你還有沒有路子去天罪城那邊，我去轉一轉。”顧淵說道。

　“你終於知道躲了?”金遜沒好氣道。

　“我又不是傻子，這次鬧得挺大，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好幾個六級覺醒者同時追我。”顧淵語氣沒有半點害怕，反而透著興奮。

　“可以——鈴鈴鈴！”金遜剛說兩個字，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你等一下，別掛。”金遜說道，調整成了靜音狀態。

　顧淵等了兩分鍾。

　聲音重新響起，不過變得頗為嘈雜，似乎是金遜來到了一個吵鬧的地方:“你去不了天罪城了。”

　“怎麽了?”顧淵問道。

　“天罪城，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