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顧淵的房子為中心,周邊地區盡入安倍明的視線之中。 周圍沒有什么人居住,倒是一個很合適開戰的地方。 這里是東京城,他們造成大規模人員傷亡的話,安倍家也不得不付出足夠的代價來平息。 東京城的大老爺們肯定不在乎下城區之人的性命,但在乎他們能夠帶來的利益。 稍微觀察了一下,這個地方不如廢棄的游樂園好,好在依然可以借助地利布下陣法。 安倍明衣袖中飛出幾十張符箓。 這些符箓并非都是他的,很大一部分來自安倍竜之介。 布置陣法算是陰陽師兩大領域——式神、符箓中屬于符箓的分支。 一些陰陽師擅長運用符箓,但不會布置陣法。 安倍竜之介會一些,沒安倍明那么擅長。 安倍明是這幾十年,乃至百年來安倍家少有的全才。 無論是封印鬼怪為式神,符箓的制作和運用,還是陣法,他都相當精通。 由安倍明來布置陣法是最合適的。 符箓落入到四周各處,以顧淵住所為中心,把周圍的無人區都包裹進去。 依然是半球型的透明光幕一閃而過。 旁人如果想要出入的話,就會受到阻攔,打破并不容易。 具有幻化遮掩效果,就算把里面房子全拆了,在外面看來,里面依然一切如常。 另外符箓在陣法之中,效果可以得到一定的加持,并且安倍明這個主陣者可以感知到陣法內的一些情況。 陣法的維持,依靠陰陽師口中的“元氣”、地利、符箓本身蘊藏的力量,還有主持者本身的心能。 如果地方合適,地利元氣足夠,那主陣者的心能消耗就會很小。 現在的話,消耗還是有一些的。 哪怕安倍明什么都不做,光是維持陣法,也只能堅持半個小時就會徹底失去戰斗力。 如果待會要打的話,時間會更短一些。 所以,他們最好在十五分鐘內結束這場戰斗。 也是比較合適的時間,這里沒有人居住,但偶爾還是有人經過。 發現異常后,加上這個位置的特殊性——顧淵的住處。 十五分鐘,東京城的人怎么說也會做出足夠的應對了。 安倍明緩緩從天空中落下:“十五分鐘,十分鐘內最完美。” “幾個人?”安倍竜之介說道。 “就一個。”安倍明在陣法內,感知到眼前房子里只有一個“人”存在。 應該是顧淵,沒有黑無常,沒有閻羅殿的其他人。 “那只需要幾分鐘。”安倍竜之介說道,“你維持好大陣吧,有需要我叫你。” 他決定說得稍微保守一點。 “好。”安倍明點點頭。 既然只有一個人,安倍竜之介就可以解決。 顧淵最強戰績一打三,他可以做到,安倍竜之介更不在話下。 站在街道上,安倍竜之介看向眼前的小樓,抬手。 幾章符箓從他的衣袖中飛出,展開變大,又交織形變,片刻之后一個巨大無比的符箓錘子出現。 安倍竜之介抬手虛握,那足有房子大小的錘子飛到房子上空。 他沒有選擇進入到對方的房子做些什么,而是直接選擇用暴力砸碎。 這樣就算有什么陷阱,也不會踩上去。 虛握的手做了一個下砸的動作,房子上面的錘子落下。 就在這一瞬間,房頂被掀開,一個高達六米的半透明身影沖出,就要撞上錘子。 不過在觸碰前的一剎那,那身影猛地往旁邊一閃。 錘子毫無阻礙地落下,將好好的小樓砸成一片廢墟。 “呵——” 安倍竜之介輕笑一聲,正要說什么,突然臉色一變。 他身子猛地一抖,身邊模糊,七彩但不絢爛,重重疊疊的光幕浮現。 這是安倍竜之介的心能力場,在這一瞬間,他甚至“開到最大”,來抵御偷襲。 但是,沒用。 河童這種脆弱的鬼怪之所以被人討厭,就是它的詛咒,連五級覺醒者的心能力場都無法阻擋。 在離開房子之前,顧淵丟了一只河童。 天狗沒有和符箓巨錘硬碰硬,也是因為顧淵用鎖鏈強行拉開了它。 就是為了讓河童發揮應有的作用。 安倍竜之介今年其實六十五歲,年紀不算小,雖然身子骨還算硬朗。 但有些方面,難免有點問題。 心能力場無法阻擋的疼痛,紅褐色的污水染紅了安倍竜之介的褲子。 他雙眼瞪大,臉色漲紅,臉上滿是屈辱之色。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反應依然很快,一個治療型的靈物被他立刻使用。 疼痛感消失,裂開的傷口得到治療愈合。 以后后遺癥暫且不論。 可是噴出的鮮血已經不可能消失了。 安倍明和安倍建都看到了安倍竜之介褲子上的血污。 兩人默契地保持安靜,什么都沒說。
安倍建也屬于精英陰陽師,幾乎猜到了安倍竜之介為什么會受傷。 河童! 安倍建看向安倍明,安倍明隱約地點頭。 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的確感覺到房子里突然多了什么,不過已經來不及提醒。 而且,他也根本沒想到是河童。 安倍義時可沒有把自己被河童“**”的信息傳給安倍家族。 他只是有提到閻羅殿很可疑,和安倍家陰陽師有點相似,疑似可以驅使鬼怪,或者模仿鬼怪的能力。 這些安倍竜之介他們是知道的。 但,那肯定不是顧淵的能力。 顧淵作為覺醒者,能力一清二楚,延展系,幻體完整度很高,外形為天狗。 和鬼怪有關的隱秘,是閻羅殿的另一位,黑無常。 房子里只有一人,那肯定是白無常顧淵。 安倍竜之介等人哪會提防什么鬼怪,就算有心理準備,哪里想得到會有河童! 這種用法,是安倍家這么多年延續下來,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封印鬼怪為式神,如果式神死去,封印物同樣會損壞,運氣好能收回點邊角料用用,反之亦然。 再弱的鬼怪,像人魂那樣的,需要的封印物制作材料也不會因此變得很便宜。 把式神當做一次性用品來用,對安倍家族來說過于奢侈了,消耗不起。 更別說,僅僅是為了讓對方菊部大出血。 得不償失。 出過血的安倍竜之介完全失去了和顧淵對話的意思,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都得死! 原本他還打算說兩句“你的幻體再像天狗也成不了陰陽師”這樣的話,不是為了嘲諷,而是為了讓顧淵憤怒失智。 現在,憤怒的是安倍竜之介。 他只想要對方死! 身體的創傷和疼痛可以瞬間消弭,精神上的很難。 安倍明看向安倍竜之介的目光突然多了幾分親近。 同是天涯淪落人。 大家都在顧淵這個混蛋身上吃過虧,挺好的。 安倍竜之介舉手橫揮,大錘子砸向天狗。 坐在天狗肩膀上的顧淵松開鎖鏈,天狗主動沖向錘子,兩者對撞。 下一息,錘子被天狗直接撕碎,碎成無數的碎片飄落。 天狗沒有第一時間發動攻擊,而是難得扇動翅膀,懸浮半空中,居高臨下看著腳下的三只螻蟻。 看了一秒鐘,天狗展翅向上飛去。 它似乎想要拉到一定高度從天而降砸死他們。 不過剛飛高一點距離,就撞倒無形的屏障。 光幕出現,阻擋天狗的“步伐”。 “沒用的,外面看不到里面。”安倍明冷笑一聲,“你別想著逃跑。” 他現在專心穩固陣法,提升其堅固度,防止顧淵從內部打破逃之夭夭。 這幻體會飛倒是出乎他們的意料。 好在提前布置了陣法,不然說不定還真的會被顧淵逃掉。 “外面看不見里面?”顧淵問道,“你確定?” “不信你可以大聲呼救,看看有沒有人來救你。”安倍明打擊著顧淵的心理狀態,語言也是一種攻擊手段。 “那還真是有趣啊。” 顧淵笑了起來,抬手五只張開。 巨大的門扉在其身后出現,這一次,虛空中傳來了一點沉重的聲響還有碰撞。 就好像一扇大門被徹底打開。 就連安倍竜之介等人也聽到了一點。 下一秒,天狗的最后一根腳趾出現,半透明的身軀染上色彩。 灰色的羽翼,赤紅近黑的身軀,渾濁中帶著暴怒和殺意的眼睛。 天狗真正降臨! 恐怖混亂暴虐的氣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化作恐懼光環,侵蝕著安倍竜之介等人的意志。 哪怕他們是覺醒者,在天狗出現之時也覺得一陣寒意襲來。 有那么一個瞬間,手腳都不聽控制,發軟,發麻。 不過他們也是覺醒者,立刻調整過來。 將天狗恐懼光環的影響壓到最低。 “轟!” 天狗從天而降,落地,不是站立,而是蹲在安倍竜之介面前。 超過六米的高大身軀,哪怕蹲著也接近四米。 它居高臨下,探下腦袋,渾濁的眼睛看向安倍竜之介。 嘴巴咧開,露出鋒利的牙齒。 “這不是幻體!這是式神,不對,這是鬼怪!” 安倍竜之介的內心在咆哮。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顧淵可以控制一只鬼怪?! “surprise!motherfxxk!” 顧淵朝著安倍竜之介大笑,順便掏出手槍,扣動扳機。 同時天狗動了,主動攻擊。 這次不是手、拳頭,它張大嘴巴,一口咬向安倍竜之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