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雖然姚蓁意想要趾高氣昂的和湛非魚單獨說話,可惜她心裡也清楚自己在湛非魚面前沒有跋扈的資本,只能不悅的板著臉。
「你說什麼?」到口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太過於震驚之下,湛非魚都顧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狽,目瞪口呆的看著大言不慚的姚蓁意。
回過神來后,湛非魚抬手抹去嘴角的茶漬,刷一下側過頭看向身後的殷無衍,大哥哥不會暴怒的要讓姚蓁意血濺當場吧?
看著小姑娘瞪圓的雙眼,殷無衍鳳眸幽冷而平靜,姚蓁意這樣的人還不足以讓他動怒。
好吧,榮辱不驚說的就是大哥哥,大驚小怪沉不住的是自己!湛非魚餘光一掃,看到站在姚蓁意身後滿臉嬌羞的巧雲,瞬間被膈應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湛非魚?」尖利著嗓音催促了一聲,姚蓁意愈加的不滿,自己都屈尊降貴的把貼身大丫鬟舍了出來,她竟然還敢拿喬?
巧雲這會也有些不高興了,只是比起喜怒無常的姚蓁意,巧雲微微低下頭隱匿住眼底的不滿和憤怒,不過是個隨從罷了,自己都不嫌棄他一把年紀了,他竟然還這般不知好歹!
而此刻守在門外的何生和何暖對望一眼,兩人無比慶幸自己沒留在屋內。
「不用說了,這事絕無可能!」湛非魚斬釘截鐵的回絕,自己該慶幸大哥哥沒將她們主僕放眼裡,否則驛站今夜就要抬兩具屍體出去了。
「你竟然敢不答應?你憑什麼不答應?」憤怒的質問著,姚蓁意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一手憤怒的指著湛非魚,「巧雲是我的大丫鬟,若是回到京城,至少能嫁個讀書人,而且姚家也會給她陪嫁,有了這層關係,你若有什麼事我們姚家也不會置之不理!」
從帶著和離書和嫁妝離開袁府的時候,姚蓁意就想著若是能和湛非魚義結金蘭,自己也算是顧學士的晚輩,到時候家裡必定會把自己捧的高高的。
再者有了顧學士這關係在,自己即便和離了,也能重新找一門好親事再嫁,可一想到湛非魚的油鹽不進,姚蓁意恨的咬牙切齒,偏偏拿湛非魚沒辦法。
等姚蓁意砸了茶杯發了火之後,巧雲一邊收拾著一邊開口:「小姐,不如我們用迂迴的辦法……」
讓姚蓁意低聲下氣的去求湛非魚,姚蓁意打心裡不願意,湛非魚算個什麼東西,鄉野出身的賤丫頭罷了,若不是運氣好拜師顧學士,湛非魚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而按照巧雲的建議,只要她嫁給了湛非魚身邊的人,也算是搭上了關係,而且湛非魚並不去京城,到時候任憑姚蓁意怎麼說,外人也無法求證。
巧雲一開始看上的是何生,雖說何生五官普通,但畢竟是習武之人,身材健碩,再者他年歲也相當,岷和府誰不知道何家兄妹最得湛非魚信任。
可殷無衍出現后,巧雲和姚蓁意就發現湛非魚明顯更信任他,出入都是殷無衍陪同,何生都淪為真正的小廝跟班了。
巧雲也是左思右想,若是何生英俊不凡,她或許還會遲疑猶豫,可既然都是下人,而且長相都如此普通,那隻能挑對自己最有利的一個。
從思緒里回過神來,低著頭的巧雲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殷無衍,這人看著都快四十歲了,自己卻是雙十年華,是女子最水嫩的時候,憑著自己的容貌長相,再使點小意溫柔的手段,日後還不把這個男人牢牢的攥在掌心裡。
何生身邊還有個妹妹,巧雲自懂事就在後宅長大,她心裡清楚有個小姑子日後會多麻煩,到時候何暖一挑唆,說不定何生就看上其他年輕貌美的丫鬟。
兩廂一對比,巧雲就放棄了何生。
無語的看著發脾氣的姚蓁意,再看著偷偷打量殷無衍的巧雲,湛非魚直接氣笑了,「你們姚家我都沒放在眼裡,更不用說是姚家的丫鬟!」
「湛非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姚蓁意也火了,可對上湛非魚染著怒火的雙眸,姚蓁意又慫了。
可一想到回到京城后的艱難處境,姚蓁意話鋒一轉對著殷無衍開口道:「巧雲打小伺候我,那也是當副小姐養大的,巧雲今年不過二十歲,你這把年紀都能當巧雲的爹了,若不是看在顧學士的面子上,你還真沒資格娶我的大丫鬟!」
「小姐對我恩重如山,一直把我當成妹子一般。」巧雲說著感恩的話,其實是在不動聲色的點明自己身份的貴重。
娶了自己就等於搭上了這層關係,日後小姐再嫁這關係就非同一般了,想要在京城立足靠的不就是這些關係門路。
對於聽不懂人話的主僕倆,湛非魚已經懶得浪費口舌了,「姚小姐你弄錯了一點,衍哥不是我的隨從,他來自禁龍衛,從五品的副千戶!」
呃……這一下輪到姚蓁意和巧雲震驚了,她們畢竟是后宅女子,只知道湛非魚身邊有禁龍衛保護,但殷無衍跟隨湛非魚從岷和府離開了,主僕倆只當他也是隨從,根本沒想過殷無衍會是官身。
總算是消停了!湛非魚再次端起茶杯擺出了送客的架勢。
若真是有品級在身的官爺,巧雲就算再年輕貌美也不夠資格,畢竟她是下人,即便姚蓁意歸還了賣身契,可殷無衍出身禁龍衛,巧雲這般最多嫁給衙門的捕快或者不入流的書吏。
一瞬間,巧雲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一開始挑上殷無衍她還感覺自己委屈了,只能嫁給一個可以當自己爹的老男人,可為了將來也只能如此了。
此刻知道對方是官身,巧雲是真的心動了,欲語還休的又看向殷無衍,這親事若成了,自己就是官夫人了!
殷無衍易容后的臉龐上不見半點情緒波動,鳳眸更是深若古井。
「如此倒是不合適了。」姚蓁意若有所思的開口,完全沒注意到身旁巧雲瞬間陰霾的表情。
總算說了句人話,湛非魚端起的茶杯總算放了下來,姚蓁意再聽不懂人話,她就不端茶送客,直接砸杯子送客了!
「既然是官身,還出自禁龍衛,勉強配得上我。」姚蓁意挑剔的目光的打量著殷無衍,年紀太大,長相也普通,丟到人群里都不起眼。
若是沒有和離之前,姚蓁意怎麼都看不上這樣的男人,但她被袁康平那畜生下了絕子葯,如此一來即便回到京城也挑不到多好的親事,誰家會娶一個不能生兒育女的妻子?
至於給人當後娘?姚蓁意眼神陰狠的扭曲起來,她自己不能生孩子,憑什麼要養其他的野種。
想到這裡姚蓁意看殷無衍倒多了幾分滿意,自己屈尊降貴的下嫁,他就該感恩戴德,至於孩子,日後抱養一個便罷了。
湛非魚放茶杯的手一抖,大哥哥不會真的要殺人吧?
都不敢回頭看殷無衍的表情,湛非魚沖著門口喊了一聲,「阿暖,把人趕出去!」
何生和何暖動作從未如此迅速過,姚蓁意主僕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打暈了過去,然後被扛了出去,速度快的只餘下兩道殘影。
一瞬間,屋子裡安靜下來,湛非魚摸了摸鼻子心虛的開口:「大哥哥,你不是要指點我作詩,我們這就開始!」
殷無衍看著慫兮兮的小姑娘,這是怕自己遷怒,所以連寫詩作詞都願意了,鳳眸深處有笑意快速閃過,清冷的嗓音同時響起:「上聯:柳暗花明春正半。」
呃……湛非魚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偷偷的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殷無衍,硬著頭皮對了下聯,「珠聯璧合影成雙。」
「紅妝帶綰同心結。」殷無衍再次開口,只是這一次的上聯從春變成了夏。
湛非魚頭大如麻,「碧沼花開並蒂蓮。」
「借得花容添月色。」
這不一聽到這上聯,湛非魚已經不敢多想了,「且將秋夜作春宵。」
春夏秋都有了,不等殷無衍開口,湛非魚直截了當的開口:「皓月描來雙燕,寒霜映出並頭梅。」
春夏秋冬的婚聯齊全了,湛非魚苦著臉求饒,「大哥哥,我們還是寫文章吧。」
這要是再來幾首催妝詩,湛非魚感覺自己今晚上睡覺都要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