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長，你怎麼了?我看你好像有什麼心事？」

張家明看着周小川，便奇怪的問了一下。

周小川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事啊！行了，下班了，我回去了啊！」

聽到這話，張家明點點頭。

周小川知道張家明在單位住，如果有什麼突發的情況，他會處理好的。

弄好以後，他便直接下班了。

回到家裏，幾人都在家。

現在上班的就他一個人，所以家裏人都在等他回來吃飯。

楊月梅和小米正在那裏收大白菜。

看到這一幕，周小川無語的搖搖頭。

大白菜是京都或者說是全國，在老百姓在冬天還能吃到為數不多的新鮮葉子菜之一了。

大白菜自然成了京都老百姓的「當家菜」幾乎頓頓不離大白菜。

前段時間，白菜大會戰。

近郊的大白菜進城，整個城裏人都在屯大白菜，屋檐下搭起來的格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外皮枯萎的大白菜。

楊月梅自然也是跟着這些人學起來了。

只是這大白菜放一段時間溫度會升高，有水汽，天氣好的時候，就得時不時的將大白菜搬出來稍微風乾晒晒。

這樣能保存時間久一些。

這是一個大工程。

但是楊月梅閑着沒事幹，也跟着這些人學着存儲大白菜，現在正一點一點的將大白菜弄回來。

周小川勸過幾次，也沒有去多管。

而且人住的多了，就沒有單獨的房子住方便，想吃什麼就能弄來什麼東西。

不過搬家的話也沒意義，單位樓也不是別墅，只是換個人多的地方而已。

「回來啦？飯燒好了！還有幾個就收好了。」

楊月梅看到他回來，對着他笑道。

一邊說，一邊將僅剩的幾顆大白菜給收了起來，用防水的油皮紙蓋了起來。

小米穿着厚厚的花棉襖，對着他說道：「哥，你去看看嫂子，她肚子又難受了！」

聽到這話，周小川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他都已經習慣了。

這話肚子不舒服幾個月了，到現在也沒有早產，當然了，這也是好事情。

誰也不想早產。

估計沒有泉水，早產是註定了的。

來到隔壁的房間，屋裏的路子和火炕都在那裏燒着。

十分的暖和。

將植絨帽脫下來，掛在了洗臉架的的上方，走進了屋裏。

秦瀟正躺在炕上，翻過來覆過去的，感覺怎麼睡都不得勁。

看到他進來，秦瀟笑了笑：「回來啦？」

周小川笑着點點頭：「嗯，剛回來，怎麼樣？小米說你肚子不舒服，是不是要生了？時間快到了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現在的不舒服可是和之前的不一樣。

「嗯，快到了，按照推算還有一個星期吧！」

秦瀟說完，隨後笑道：「沒事的，這是假性宮縮，我自己能感覺的出來，要是有什麼不正常的，我會說的。」

聽到這話，周小川點了點頭。

現在他都能當半個婦科大夫了。

不過這段時間，他天天都在監測著孩子的動靜。

除了還不清楚孩子的智力是什麼樣子，身體發育的倒是挺健全，就是小了點。

隨後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你這皮膚彈性還真好，肚子這麼大，居然都沒有妊娠紋。」

秦瀟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是說我皮厚唄！」

「哎，我可沒說，也沒這意思，是你自己理解的啊！」

周小川笑呵呵的說道，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咱們家的丫頭比小子要調皮一些，估計長大了和小米一樣。」

「還沒生下來呢！你怎麼知道！」

秦瀟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呵呵，感覺的唄！」

他自然是看到的，有一次他還看到小傢伙蹬了小的一腳。

而且看胎位，估計小丫頭是大姐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你等一會，我把飯菜弄過來。」

說完起身便去了隔壁。

不過還沒等他弄好飯菜，秦瀟便挺著一個大肚子過來了。

「就在這吃吧！「

周小川見狀，也就沒有勉強。

楊月梅將一碗燉蛋從鍋里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幾人便開始吃着飯。

秦瀟看了他一眼，說道：「哦，對了，三喜他又去周鳳蘭家了，被她媽給趕出來了。」

周小川聽完，沒有說什麼。

這都已經是第二次了。

雖然有三顧茅廬，證明誠意，但是也有事不過三的說法。

要不是兩個人有孩子了，他都想勸三喜放棄了。

工作和房子他都替三喜解決了，剩下能幫的他也幫不了多少人，只能靠他自己了。

不過他想了一下，還是問道：「對了，周鳳蘭是什麼心態？」

這事情，肯定是周鳳蘭告訴她的，不可能是三喜過來跟她說這個事情。

秦瀟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雖然現在不能包辦婚姻了，但是她娘要死要活的，她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弄了。」

聽到這話，周小川點了點頭，明白過來了。

他最反感這樣的。

用生命來威脅子女的婚姻大事情。

確實，作為過來人確實有些經驗，也確實比年輕人看的透徹一些，但是用這種方法就是有點偏激。

這也是逼迫子女用這種方法來妥協。

用的好的話還行，萬一以後不幸福怎麼辦？

無語的搖了搖頭，這是現在很多人都沒辦法改的事情，各自有各自的認知。

總是認為自己是對的。

包括他自己也是。

只是沒這麼偏激而已。

秦瀟舀了一勺子燉蛋放進碗裏，在那裏安靜的吃着。

吃着飯，小米想到了什麼，對着他說道：「對了，哥，朱建業他好像準備年底的時候結婚！」

「啊！」

這讓他驚訝了一下。

「誰？王曉娜？」

「嗯！」

看見小米點頭，周小川愣了一下，對方他自然是知道的，一直以來他感覺兩個人成不了。

沒想到還真的成了啊！

也不知道兩個人能不能成了。

他沒有去管這些，日子是兩個人過的，萬一是自己看走眼了，對方只是性格比較獨立呢！

既然是在一個院子。

其實他還是希望大家都好，最好是等兩年，這樣也能試試能不能參加高考。

……

晚上吃了飯，洗漱一下，幾人便上了炕。

還是熱乎乎的炕暖和。

一直到了幾人都睡覺了，消息也沒有傳出來。

當夜凌晨。

凡是有廣播的單位，廠子，都已經接到通知，開始播放新華社傳來的訃告通知。

而板廠衚衕因為沒有廣播，所以此時這邊還算是安靜的。

但是街道辦那邊已經開始忙碌了起來。

……

「不好啦，出大事情了！先生去世了。」

第二天一早。

幾人正在洗漱。

剛剛出去買菜回來的張大姐和孫大姐幾人便慌張的跑了回來，手裏的籃子還是空空的。

頓時大院裏開始熱鬧了起來。

沒一會還聽到院子裏傳來了悲痛的哭聲。

當然了，也是一部分，而不是所有人。

楊月梅也是紅着眼睛回來了。

小米見狀便一陣的奇怪：「娘，你剛剛說是誰去世了？」

聽到這話楊月梅便說了出來。

小米聞言愣了一下。

一時間悲傷的氣息充滿著整個大院，波及到整個城市，蔓延向了全國。

幾人在屋裏，楊月梅抹着眼淚嘆了口氣：「你說，這麼好的人，怎麼就這麼走了呢！他們不是有好多厲害的醫生給嗎？」

小米也在那裏抹着眼淚。

這個時代的學生，受過苦的老百姓，對於他都發自內心的敬愛。

當然了，也有不少人情況特殊，比如以前是老闆、有錢人、達官貴人，這些人的感受就沒有那麼深了。

因為他們的環境沒有變好。

周小川見狀，沒有說什麼。

安靜的吃完了早飯，便說道：「我去一趟單位，今天可能比較忙。」

隨後便出了大院，去了單位。

來到地方，單位的廣播里已經在放着哀樂。

「報道，告全人民通知書…………」

廣播里也傳來了聲音。

這個不是單位廣播的聲音，而是廣播電台傳來的聲音。

眾人都嚴肅的聚集在了大院裏。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面帶悲痛，也有人只是面無笑容，眾人神色各異。

連旗幟都是半旗！

看到他過來，張家明便對着他沉痛的說道：「事情你知道了嗎？」

周小川點了點頭。

看着大院裏的人，隨後對着他問道：「地震辦那邊有沒有來信息，怎麼說？」

張家明點了點頭：「嗯，那邊昨晚就打電話了，我和你兩個人要去一個，參加今明兩天的告別，還有後面三天的弔唁。」

周小川聞言輕輕頷首。

這幾天城裏估計會很亂，而且從外地也會趕來不少人。

哀樂和通知在那裏反覆不停的播放着。

直到三遍以後，才停下來。

看到這個場景，張家明對着他低聲說道：「要不要給大家開個會？我感覺這個時候還是很有必要的。」

周小川見狀點了點頭：「那行，你給他們開吧！」

張家明聞言輕輕頷首，也沒有去食堂。

就在大院裏，站在了最前方說道：「各位同志，我知道此時大家的心情是悲痛的，因為我們敬愛的…………」

周小川在下面默默看着。

隨着張家明的話語，底下的人哭聲更加強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