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區。

    一群人圍著李睜。

    林玥確認道：“李睜，姜姍闌的單曲，真的是你的作品？”

    李睜捧著一杯熱茶，吹了兩口，嗯了一聲，然后抿了一口。

    “太棒了！”林玥的助理激動地一揮拳頭。

    李睜抬抬眼皮，其他人也是側臉看來，小助理意識到有些失態，本能的臉紅了一下，旋即又一咬牙，道：“本來就是嘛，林姐延后發片的要求被駁回也就算了，被曙騰唱片旗下一個二線頂流，一個二線，二夾一，公司卻一分錢追加也不給。”

    “現在蕭通與莫斯奇，一個二線頂流，一個三線頂流，二對一，針對人家一個三線中游，公司卻追加10萬。”

    “這太不公平了。”

    “哼，這一次，讓他們好好嘗嘗一腳踢在鋼板上的滋味！”

    說到最后，一臉的義憤填膺。

    “就是，我被欺負的時候，一點資源都不給，他們去打壓別人，卻是給足資源，憑什么我當炮灰，他們當英雄。”

    相比于助理，林玥的性子比較軟，很少當眾說出尖銳的話來，可今天，卻罕見地附和了。

    本周是她的專輯上市第三周，之前兩周累計銷量只有可憐的4萬多張，同比上一張專輯，直接腰斬。

    她一肚子的怨氣，兩分是曙騰唱片，八分是公司。

    當初，她延后發片的意愿非常強烈，卻是被駁回，相當于明知要死，還非把她推上前線，這還不算，一點額外的彈藥補給都不給。

    所謂的公司規矩，卻是因人而異。

    嚴重的不公平，叫她如何不怨？

    阿蘇更加直白：“林姐說的對，憑什么我們當炮灰，他們當英雄，要死一塊死！”

    他的專輯單月銷量不滿10萬，如今累計銷量也不到16萬，滿三月后工廠那邊一旦停止灌制，便是會宣告，沖擊三線失敗！

    在他心目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喬莉答應的5萬額外資源，被高棟良給一把抹了，然后隨手一揮，賞給了辰光！

    5萬，對專輯宣傳費50萬的辰光來說，只是一個零頭，而對于宣傳費不足15萬的阿蘇來說，卻是彌足珍貴。

    “哼，鄧雅萱也就是一線中游，公宣封后純粹發瘋，她發瘋就算了，公司也跟著她一塊瘋，專輯175萬達到總費用，這種荒唐的事情，也就咱們公司干得出來。”張雯薪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首張單曲銷量逼近30萬，在公司的眾人新人中算的出類拔萃，可公司卻一點額外資源都沒給，連發片期延后都給否了。

    眼下，專輯上市四周，前三周累計銷量不到7萬張，讓她破黃金的小野心化作飛灰。

    對比鄧雅萱的待遇，心態難免有些失衡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發泄，只不顧著嘴上痛快，心中爽快，卻是沒有留意到，洛副總監與高棟良已經站在他們身后，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兩人是在辦公區門口撞上，然后一塊進來，本意是找李睜問罪，可眾人言語中的意思，卻是讓他們大為動怒的同時，又大為心驚。

    彼此對視了一眼，高棟良咬咬牙，沉喝一聲：“都圍在這里干什么，沒事干啊！”

    眾人臉色微變，一下子沒了聲音，紛紛回頭。

    高棟良邁步上前，畢竟是領導，阿蘇和黃曉天趕緊左右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李睜，你給我說明白了，你算個什么意思？”高棟良俯視李睜，腮幫一鼓一鼓。

    蕭通是陸副總監手下，莫斯奇是洛副總監手下，這兩人是不是撞釘板，高棟良無所謂，他在乎的是，姜姍闌的單曲與鄧雅萱重疊了三分之二個盜版保護期。

    李睜看了他一眼，也不起身，淡淡道：“什么什么意思，我聽不懂。”

    高棟良眼神一陰，剛要開口，洛副總監出聲道：“李睜，你給誰寫歌那是你的自由，但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時光唱片與曙騰唱片是死對頭，給死對頭的歌手寫歌，來坑害自己公司的歌手，你良心過的去嗎？”

    高棟良緊跟著道：“上周許巧玲，本周姜姍闌，李睜，你這樣一而再地坑公司的歌手，今天你必須給出交代！”

    一個跟他說良心，一個跟他要交代。

    好啊!

    李睜緩緩起身，嘴角泛起冷笑，拿手指指高棟良：“你讓我給交代，好啊，我且問你，鄧雅萱原定的發片日是幾號？6月11日，許巧玲宣布發片時間，鄧雅萱便提了上來，和許巧玲同天，目的是要踩著許巧玲上位，是也不是？”

    一問之后，很快又接上一問：“她想踩著誰上位，誰就活該被她踩，連反抗的權利都沒有，是也不是？”

    又一問過后，再度接上一問：“按你這個邏輯，她要是想殺人，別人就該為她準備好到，然后把自己捆綁起來，躺在那里等她來殺，姜姍闌也是同樣的道理，是也不是？”

    高棟良被連噎三下，一下比一下重，李睜嗓音陡然一沉，再度道：“這就是你的狗屁邏輯，是也不是？”

    高棟良的臉，一下漲成豬肝色。

    李睜緩了口氣：“你不是要交代嗎？這就是我給你的交代，狗屁邏輯。”

    說罷，眼風一甩，轉向洛副總監，同時手指也是移了過去，瞇眼道：“你跟我談良心，好啊，我就問你一句，我李睜進公司以來，對公司是功大于過，還是過大于功？”

    洛副總監被噎，啞然無語。

    李睜悶哼一聲：“回答不上了，我來說吧，我至少為公司賺不止一千萬，換來的卻是被公司雪藏，這就是你所謂的良心，被狗吃掉了。”

    說罷，與洛副總監錯身而過，大步流星地離去！

    辦公區一片死寂！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后，李霞低哼一聲，也是甩步而去，有了她起頭，其他人也是迅速散去。

    片刻間，李睜的辦公桌周圍空了出來，就剩下高棟良，洛副總監兩個人，猶如蠟燭一般插在那里，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

    陸副總監沒有去找李睜問罪，而是來到了喬莉的辦公室。

    “喬總，許巧玲發片，是不是故意的，我不好判斷，但姜姍闌發片，絕對是有意而為。”

    陸副總監臉色很不好，他不是傻子，姜姍闌是三線中游歌手，之前已經出過三張唱片，完全不夠資格力捧。

    而且作為三線歌手，發行非影片主題曲，插曲之列的單曲，也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很明顯，姜姍闌提前公布發片時間，又拖到周五下午四點以后才開發布會，就是故意誘時光唱片旗下歌手針對。

    “我明白你的意思。”

    喬莉微微頷首，直白道：“我也不瞞你，姜姍闌是我前一家公司的歌手，李睜的制作人，倪老師過去是姜姍闌的直接領導。”

    “前幾個月，倪老師向我提出過，想讓姜姍闌轉會來時光唱片，其中牽扯到一筆百萬違約金，條件是，李睜答應了為姜姍闌寫兩首歌。”

    “結果，這事還沒辦成，李睜的作品便被圈內封殺了，自然是不了了之。”

    陸副總監眸光閃動了幾下，恍然道：“這么說，倪厚道是找上了曙騰唱片，是曙騰唱片支付了那百萬違約金。”

    說罷，嘆了一口氣：“人家為了李睜的兩首歌，大筆一揮百萬，咱們公司...”

    沒說下去，搖一搖頭，隨后看了喬莉一眼，遲疑了一下，才道：“那...姜姍闌的單曲會是李睜的作品，你...”

    喬莉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直接替他說了出來：“我雖然不是百分百肯定，但至少有三五分猜測，但任總要求反擊曙騰唱片，我并沒有強烈反對。”

    陸副總監有些詫異：“為什么？”

    喬莉神色坦然，答道：“蕭通是二線頂流，姜姍闌只是三線中游，蕭通的專輯主打，是大咖的作品，姜姍闌只是一首單曲，有避讓的必要嗎？”

    陸副總監愣了愣。

    喬莉繼續道：“如果這都要避之如虎，公司為何還要雪藏李睜？”

    陸副總監沉默了下來，半響后，點了點頭。

    ......

    廣市。

    一家四星級酒店的套房里。

    椅子東倒西歪，一個個化妝小瓶子在地上滾動，還有杯子的玻璃碎片。

    小助理躲在墻角，臉色白得跟紙片似的，神色驚魂不定，剛才，鄧雅萱發了一通瘋，把她嚇了半死。

    龔日紅看著窗前鄧雅萱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后，還是一吸氣，出聲道：“雅萱，你的宣傳費總共120萬，比許巧玲要多得多，足以彌補兩榜新歌推薦...”

    “住口！”鄧雅萱陡然一聲厲喝，豁然轉身，眼神猶如冰錐般刺來。

    龔日紅心頭一緊，卻是沒有回避她的目光，重重地咬了咬牙，嗓音陡然拔高，：“兩榜新歌推薦止步第五輪，這已經是事實，你再如何不甘與惱怒，也是改變不了。”

    “公宣封后已經失敗，你要面對現實。”

    “現在，你要做的是調整好狀態，把接下來的宣傳做到最好，別忘了，算上下周，你還有四個現場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