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閑的時光應該是美好而短暫的。
但澤法卻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天、那一刻……
那是一段漫長的下午茶時光。
尤其是在他接到了戰國的電話，聽到了那一句話的時候。
「澤法，你那個腦袋不靈光的徒弟要領著他的海軍支部去打和之國了！」
在那一刻，時間彷彿停滯了。
無數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從澤法的腦子中冒了出來。
徒弟？戰國？巴洛？卡普？下午茶？和之國？攻打和之國？
亂七八糟的東西，無論是有關的還是無關的，都一齊涌了出來。
……
嗯……有沒有可能是我聽錯了？
是了，有可能的，我一定是聽錯了！
於是乎，澤法問出了一個很合理的問題，繼續了他和戰國的談話——
「你說什麼？」
聞言，戰國猜測，澤法或許已經進行了很多的心理活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解釋道：「你那個徒弟——巴洛，領著他剛剛組建起來的g-t海軍支部，一路奔著和之國去了。」
澤法這一次終於反應了過來，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詫異道：「那個臭小鬼去和之國幹什麼？」
「開戰。」
戰國很自然地吐出了兩個澤法怎麼也不想聽到的字，而後仔細解釋道：
「根據他提交上來的報告，經由g-t支部和四海聯盟的聯合執法，發現有大量地下世界的特製武器被輸送到了阿拉巴斯坦境內及其周邊海域，對四海聯盟的居民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根據調查結果，這批地下世界特製武器的來源，就是和之國。」
「因此秉著心中的『正義』，g-t海軍支部決定傾盡全力，前往和之國，討伐私自買賣軍火的罪犯們。」
「——以上，巴洛。」
「……情況就是這樣。」
電話蟲勾勒出了戰國此刻臉上的表情。
並不是那種抓狂或是咆哮的感覺，而是一臉的平靜。
平靜得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熟悉戰國的人應該都清楚，這份平靜絕不是因為「沒什麼事」。
恰恰相反，這次的事顯然有些「嚴重」了！
……
去和之國調查買賣軍火的罪犯？
那還用得著調查嗎！
這片大海上但凡跟地下世界有過接觸的人應該都知道，整個和之國就是一個每時每刻吞吐大量軍火的走私天堂！
與其說是「去和之國調查軍火走私」，倒不如更直白一些，那就是要和和之國開戰啊！
而統領和之國的是誰？
【百獸】凱多，及其麾下的百獸海賊團。
巴洛要領著g-t海軍支部去跟四皇之一的【百獸】凱多開戰！
瘋了嗎！
……
電話蟲那頭的戰國繼續說道：
「澤法，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立刻把你那個徒弟叫回來，絕對不能讓他跟四皇產生正面的衝突！」
就地位而言，這本應是「上司」對於「下屬」的命令，但澤法卻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反問道：
「理由。」
「什麼？」戰國一愣。
「給我一個理由，戰國。」澤法沉聲道。
「理由？你問我理由？」
戰國聞言眉頭緊皺，咬牙切齒道：「如果不去阻止他，海軍就有可能跟一位四皇全面開戰，這樣的理由夠嗎？」
「這是『後果』和『事實』，並非『理由』。」
澤法並沒有扯皮，他的神情相當嚴肅。
「按照海軍的規章制度來說，g-t支部擁有著相當完整的自主執法權，海軍本部無權過問。」
「這是當初我們用來『制約』四海聯盟的辦法，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當初的協議上。」
「無論是海軍，還是四海聯盟，都沒有資格直接對g-t支部下達命令。」
「這是我們給予g-t最大的特權，也是對付四海聯盟最有效的制約手段。」
「但……現在呢？」
澤法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現在，四海聯盟那邊還沒有動靜，結果我們這邊卻要要求g-t支部終止他們的行動。」
「戰國，我需要一個『理由』——對巴洛，也是對g-t支部說的。」
澤法的意思簡單明了，戰國自然是能聽明白的。
如果完全按照規則來說，即便是海軍本部，也沒有辦法強制命令g-t的行動。
與之相對的，四海聯盟也沒有權利強求g-t做些什麼。
如此一來，既能讓g-t支部安然地設立在四海聯盟的本部阿拉巴斯坦，也能讓萊恩·羅文贊同這份提案，可謂是一舉兩得。
但如今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g-t支部竟然要對和之國的武器走私生意進行調查！
海軍本部就不得不出面阻止他們了。
但正如澤法所說的那樣，海軍本部這邊的確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說服巴洛終止他們的行動。
可是該怎麼說呢？
戰國一時間也陷入了思索。
這麼說——「你們不能動和之國，那邊是四皇的地盤，一旦對和之國發動調查，就有可能引發海軍與四皇之間的衝突！」
……不對。
這樣說起來，難道海軍和四皇原本是和平共處的？
嗯……
似乎試試的確如此。
但這片大海之上，有些事情是不可以「挑明了」來說的。
那是隱藏在這個世界表面之下的規律，人們可能會覺得那是不合理的，但卻對此無可奈何。
最終，也只能凝聚出一句「從來如此」的總結了。
四皇、海軍、王下七武海，在這片大海上三足鼎立、相互制約——從來如此。
海軍明知道新世界是四皇的地盤，卻沒有去發動正面戰爭，或許是為了不造成更大的傷亡，或許又是因為世界政府沒有下達明確的命令——從來如此。
明明發誓要剿滅世上所有海賊的激進海軍，卻沒有直接對海上最有名的四位海賊宣戰——從來如此。
這個世界一直在這樣存在著——從來如此。
一切都是這個樣子的，卻沒有一個人膽敢明說。
——從來如此。
所以，澤法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根本沒辦法攔下那個臭小鬼的腳步！
「呼……」
澤法和戰國都長呼了一口氣，一時間陷入了糾結。
正在這時，戰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海軍本部大參謀——鶴，邁步走了進來。
而後，她將一隻電話蟲放在了戰國的辦公桌上。
「澤法，你那邊也能聽見的，對吧？過來一趟吧。」
鶴的臉色平靜，平靜得就像是戰國一樣。
一樣認真。
「該和那位皇帝談一談了。」
「這傢伙……想要世界大亂嗎？」
……
阿拉巴斯坦。
羅文坐在書房之中，正翻看著一本書。
但他的心思卻不在那本書上。
他在等。
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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