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和公主的婚禮在北城喧鬧了一整天。
入夜，洛可瓦倫河畔。
「嘭」、「嘭」、「嘭」...
北岸絢爛的焰火在夜空中炸響，綻放出一朵朵五彩斑斕的花火。
南城的平民們扎堆在河畔觀看焰火，大人們給天真的孩童們講述著王子和公主的浪漫童話故事。
靈敦鐵橋附近燈火璀璨，貴族們喜歡扎堆的高檔夜店區人滿為患。
今夜酒吧的主題都是關於那場婚宴的。
除了祝福公主王子的婚禮的酒客，更多是那些失戀的貴族少爺們在買醉。
蘭斯家族的四公主葉卡捷琳娜結婚了，靈敦年輕貴族們的夢也碎了。
夢中那個摯愛多年的姑娘嫁給了別人，
這一夜，
靈敦鐵橋上不知縱身一躍了多少青年俊彥。
......
夜裏十點，焰火表演正盛。
「莫妮卡會所」是靈敦頂級的夜店會所之一。
這時候，門外走來了一個罩着黑白長袍，大鬍子的中年人。
他這身裝扮與酒館里的人格格不入，看着更像是一個外神教派的僧侶。
這傢伙看了看招牌，走了進去。
看見這麼一個奇怪的人走入會所，門口那個壯碩安保立刻就走了過去。
他剛想開口詢問什麼。
大鬍子似乎根本沒有想啰唆的意思，嘴角揚起了一抹鬼魅的笑意，默默念叨了一句：「目障。」
這話彷彿有什麼魔力一般，那安保突然像是選擇性無視了一般，與大鬍子插肩而過。
大鬍子一路走進了會所，剛好沒多遠就迎面碰到了一個穿着暴露的美婦。看那身奢華的珠寶，顯然是一個貴族。
大鬍子露出了濃濃興緻，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去，熟練地探入了那女郎的衣裙中，眼中淫邪綠光一閃，念叨了一句：「歡愉。」
美婦被咸豬手揩油，原本是很流氓的舉動，但她卻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臉色潮紅，眼中滿是愉悅的迷離神光。
大鬍子揉捏了兩下，看着挑眉一笑，滿意地自言自語道：「倒是難得的好貨色。罷了，正事兒要緊。」
他說着，抽出手來，徑直走入了昏暗嘈雜的舞廳里。
如果有人能看得到這大鬍子，必然能認出這傢伙是大名鼎鼎的「十大傳奇賞金獵人」之一的「不死妖僧」拉斯葡京。
一個實力強悍卻名聲不太好的傢伙。
他是巫毒術士，也是擅長用邪法勾引貴婦的淫僧。
他的名聲在靈敦貴族圈算是臭名昭著。但因為與之歡好過的貴婦像是著魔一般迷戀他，即便被捕數次，罪名也都不成立。
還據說，這傢伙和波拿皇室還有一些微妙關係，這才逍遙法外至今。
「真是羨慕那位菲克啊，現在怕是正在和葉卡捷琳娜公主度過美好而浪漫的新婚之夜呢...」
「噢，那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她嫁人了，我想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愛上別的任何人了。」
「哎，之前聽說蘭斯家族和雷加地要聯姻的消息，我還以新郎是威廉學長呢，沒想到是雷加地的一個廢物次子。」
「可憐的威廉學長。聽說他曾經在學院的時候，不止一次公開表示過葉卡捷蓮娜小姐的愛慕...」
「...」
一路走過去，都能聽到人們談論著的今天的那場盛大婚禮。
拉斯葡京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饒有興緻的表情。
他掃視了一下會所大廳，目光很快落在了角落裏一個喝悶酒的人身上。
大鬍子笑了笑，走了過去。
此時此刻，威廉滿身酒氣，還在大口大口地灌著酒。
他看着來人，滿是血絲的眼裏，只有近乎扭曲的仇恨。
拉斯葡京坐在了他面前，輕笑道：「威廉少爺，我在賞金工會接到了你留的消息。你說你有一個委託？」
威廉冷冷道：「我要你幫我殺兩個人。」
兩人敘說了幾句旁人聽不清的話語。
拉斯葡京聽着要殺的人並不意外，但也有着濃濃的興趣：「嘖嘖，那位菲克居然是「死神」？噢，這可不太好殺。上次艾莫出手都沒能殺掉，那傢伙身邊似乎有高手啊...而且，另外一位，你真捨得殺掉？」
就是兩人談話的時候，外面又是一陣歡呼，新一輪的焰火開始了。
那一炮炮焰火，就像是錘擊胸口，時刻提醒著威廉，那位美麗的公主和王子正在度過愉快的新婚之夜。
威廉近乎咬牙切齒道：「我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毀掉好了！」
拉斯葡京聽着，臉上浮現了一抹興緻勃勃的淫邪表情，「嘖嘖...要我出手可以，但你知道，我需要的代價很特別。而且如果可以，那位小姐我會特別照顧的。」
威廉聽着，彷彿猜到了什麼，憤怒地瞪了這大鬍子一眼。
但他卻一瞬隱忍，沒說話，只道：「隨你！我對你的手段沒興趣！」
頓了頓，他又道：「你也放心好了，我會確保沒有其他頂級高手在的時候，再通知你動手。而且那菲克我會親自出手殺掉，你只需要幫我解決其他麻煩就好！」
拉斯葡京邪魅一笑：「好。那就沒問題了。」
......
「砰！」
「砰！」
「砰！」
「...」
玫瑰莊園，窗外響起了煙花的炸響聲。
浴室旁邊這正好有一大面落地窗，拉開窗帘，完全可以夜空中綻放的彩光盡收眼底。
按摩房裏的燈光很暗，彩光照入，忽明忽暗。
蘇倫仰躺在的按摩床上，一個女僕正在給他溫柔地按摩頭部肩頸。這個仰躺的視覺角度很驚奇，正好可以看到一對巍峨在眼前晃蕩。另外一個女僕也正在認真的按壓四肢，疏通肌肉紋理。
女僕們都光着身子，光影明暗交錯，不時一瞥，總會看到賞心悅目的春色。
用心的按摩會讓人覺得非常放鬆，精妙的手法，細膩而認真。
蘇倫對葉卡捷琳娜的幾個貼身女僕印象很好，她們就像是真把自己當成了男主人一般，服侍的盡心盡責。
而另外一邊，葉卡捷琳娜也閉目躺着。
貴族小姐皮膚保養程序頗為繁瑣，兩個女僕正在給她塗抹一些花香味濃郁的精油。
兩人一邊享受着按摩，一邊交流着。
因為身邊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葉卡捷琳娜也沒避諱幾個女僕，她直接說道：「威廉如果想要殺你，不可能動用家族裏的高手，雷加地的族老不會讓他破壞這次聯姻的。所以最大可能會是在賞金招募職業者。靈敦里有把握殺掉你的，至少是七階職業者。而現在這節骨眼，有這實力，和願意接這種棘手活兒的，也只有那幾個人了。當然，不排除一些外來人。但在靈敦，只要他們不露面，否則都會被軍情處知曉，跟蹤軌跡...」
「嗯。」
蘇倫聽着，腦子裏有了一些念頭。
他也想着趁機把這麻煩徹底解決了。
而好巧不巧，就是葉卡捷琳娜剛分析完的時候，門外守護的那個女僕直接走了進來。
她直接彙報道：「小姐，剛軍情處那邊傳來消息了，十分鐘前，威廉大少在『莫妮卡會所』會見了一個神秘人。情報人員有偵測到有高階神秘術式波動，職業者鑒定師鑒別後，已經確認是「不死妖僧」拉斯葡京。」
葉卡捷琳娜聽着半點不意外，回應道：「嗯，知道了。」
聽到這個情報，蘇倫側目看了隔壁床一眼，暗贊了一聲這位不動聲色的小公主對靈敦局勢的把控真的達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
剛才她推斷的幾個人里，就說這個十大傳奇獵人的「不死妖僧」可能性很大。
沒想威廉大少還真的找上這傢伙了。
蘇倫腦子裏也閃過了那傢伙的能力，確實挺棘手的。
不過，能被提前猜到，威脅就少了大半了。
......
而相比這個情報，蘇倫更好奇的是葉卡捷琳娜情報的來源。
人家十分鐘前才見的面，你現在就知道了？
頂級職業者出行，不想讓路人知道，手段可太多了，軍情處那些人居然這都推斷出來了？
反正熟絡了，蘇倫直接問道：「你現在掌控了軍情處了？」
「嗯。」
葉卡捷琳娜也沒半點隱瞞的意思，直接說道：「你知道的，老師現在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身體已經沒有更多精力處置那些事情。他收我當弟子后，便把手裏的一切都轉交給我了。不僅是軍情處，還有圓月舞會，紅橡樹幫會，一部分的皇家禁衛軍，等等很多...」
「哦。」
蘇倫聽着若有所思。
那位皮耶爾大師手裏可是掌控著幾乎整個波拿皇室的陰暗手段。經營百年，各種暗組織勢力能量龐大的嚇人。
可以說，誰能得到這份這助力，帝都就局勢掌控了大半。
不過，葉卡捷琳娜還真是這麼相信自己，這種秘密都說的？
雖然蘇倫知道她是皮耶爾的弟子，也能猜到一些。但她真說親口出來，給人的感覺又不同了。
就是那種「被信任」的感覺。
蘇倫分不清這真是沒把他當外人，還是一種很高明的上位者駕馭手段。但卻偏偏又讓人心生不起一點惡感。
他看了過去，想從葉卡捷琳娜臉上看出一些「破綻」。
可沒想，破綻倒是沒看到，那絕美的胴體倒是一覽無餘。
即便是仰躺着，那曼妙的弧度也非常誘人，算不得太壯觀，但形狀卻美得無可挑剔。
而且，這一眼，正好觸碰上了葉卡捷琳娜的目光。
她那張絕美的俏臉上揚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眼神彷彿在說：要看就看啊，又沒不讓你看。
算了，還是不看了。
蘇倫收斂了眼神。
下棋下不過，她的境界明顯更高。
可收回了目光，目光又剛好能看到身前女僕瑪蒂娜身上。她的身段略顯豐腴，但卻看不到一絲贅肉，正好俯著身子在按壓，蘇倫的目光便從胸前看了下去，到小腹，再到恥骨...纖毫畢現，一覽無餘。
這些從小生活在公爵府里的女僕也沾染了自家小姐的三兩分貴氣，姿色和風韻也是不差的。說是女僕，卻半點沒有外面僕人市場上那些女僕的風塵味。即便是光着身子，她們也不會讓人覺得是低俗的澀情，而給人一種綽約多姿、嬌媚純潔的感覺。
第一次服侍男主人，這些光着身子的女僕小臉通紅，看得讓人覺得別有一番撩撥趣味。
浴室旁的按摩房裏，時刻瀰漫着濃濃的曖昧氣息。
蘇倫雖然覺得自己定力不錯，可明顯身體有些經絡的反應就和膝跳反射一樣，自然而然。
女主人完全不介意，女僕們自然也勤勤懇懇的服侍。
瑪蒂娜和傑西卡兩小女僕偶爾會小忐忑地觸碰，按照宮廷秘傳技法按摩下去。
女僕們從小和葉卡捷琳娜一起長大，其實也沒那麼拘謹。熟悉之後，她們也發現蘇倫這個男主人很好相處。偶爾她們也會大起膽子好奇地偷偷瞥一瞥，然後抿嘴輕笑。
蘇倫察覺了那偷瞄的目光，也不在意。
換個角度想，又挺正常的。
這不上流社會標配？
蘭斯家族這種頂級貴族家的小姐，從小都是這樣的生活。
只是自己少見多怪罷了。
葉卡捷蓮娜神情自若，蘇倫也沒什麼好扭捏的，大大方方的享受着這體驗感本就極好的女僕服務。
想着該說些什麼正經的話題，蘇倫又問道：「對了，葉卡捷琳娜小姐你有領悟出自己的領域嗎？」
聽到這話，旁邊床上的葉卡捷蓮娜回應道：「有啊。只是不太完善。我也不知道差點什麼，所以也一直沒有進階七階。」
她也明白蘇倫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因為這是七階最大的門檻。
如果有旁人的經驗，這會對自己的感悟也大有益處。
說着，她又補充了一句：「你要看看我的領域嗎？」
蘇倫反而詫異問道：「可以？」
領域可是鍊金術士對自身法則領悟的外顯，屬於絕對私隱。即便是戰鬥也只是展現攻擊性的一面。
特別是未完成的領域更不能輕易示人，那可能會暴露職業者在法則領悟上的短板，這就是「致命破綻」。
真要有職業者把領域展開給人看，就真算是把破綻交付，沒把你當外人了。
「當然。」
葉卡捷琳娜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過動靜可能有點大，她們得出去了。」
說話的時候，她抬手一揮，正在按摩的四個女僕立刻會意，恭敬地退了出去：「小姐，我們出去了。」
蘇倫還驚訝著葉居然真沒把他當外人，現在又看着人出去，又略顯意外，這是打算現在要展示？
而且幾個女僕出去了，那種曖昧奢靡氣氛一下子就消失了。
葉卡捷琳娜卻是看捕捉到了那一抹氣氛變化，眼裏含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道：「覺得她們不錯就好，我還怕你不習慣。等會再讓她們服侍你吧。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也一直可以啊。反正她們現在也是你的人了。」
「呵...」
蘇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雖然沒覺得自己是這個意思，但沒什麼好否認的。
葉卡捷琳娜又輕柔道：「你的能力很特別，也正好可以幫我看看我的領域哪裏有問題。」
蘇倫聽着點點頭，「嗯。」
和情商高的人相處總會讓人很愉悅。
明明是自己求教，葉的語氣卻像是她求教自己一般。
葉卡捷蓮娜站了起來，雙手術士印飛速變幻，嘴裏輕盈一聲：「領域·開！」
隨着她術士印凝結，氣勢越拔越高，氣息也越來越虛無縹緲。
給人的感覺像是看到了夏夜的星空，凝望過去，深邃而看不到盡頭。
蘇倫還是第一次看她如此嚴肅地施展術式，目光一凜，心中一嘆：果然好強啊！
這股恐怖的威壓，他從未在任何六階職業者身上看到過。
術士一成，葉卡捷琳娜的腳下亮起了一個藍色的八芒星煉金陣，一股磅礴的能量湧入了出來。
蘇倫看着本以為差不多了，可沒想的葉的術士印再變，整個的氣勢再拔高，真的就「飄」了起來。
此時此刻，八芒星煉金陣的藍色光芒越來越深，漸漸變成了星空一般的幽深暗青色。
而且葉卡捷琳娜身上也出現了異象。
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綻放藍光，血管脈絡紅黃綠各色芒熠熠發亮，點點經絡就像是一顆顆恆星，一閃一閃...
只眨眼間，她整個人的身體就變得像是星雲般色彩斑斕。
似人似神，彷彿從無盡亘古走來，一股濃濃的神秘感撲面而來。
「不會吧...這是凝聚什麼領域？」
蘇倫越看越是震驚，心中已經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心中的感覺了。
他不是沒見過領域，十大傳奇見過三個，甚至見過鏡先生那種無盡玄奧的【萬象鏡輪】。
但看着眼前，他心中只有「不可思議」一個念頭！
就這時，葉卡捷琳娜最後一個術士印已成，她輕喝一聲：「領域·星空神境！」
這話音剛落，霎時間，整個房間異象陡生。
神奇的一幕再次上演了。
蘇倫就看着房屋裏的一切突然變得半透明，漸漸失去了輪廓，與那片藍色融為一體。
只覺身體一輕。
再一看，自己已然遨遊在了無盡星空之中。
眼前一片璀璨的星辰大海。
......
蘇倫飄在半空中，被這種神奇的體驗震驚了，「這是你的領域？」
葉卡捷琳娜點點頭，「是啊。」
說着，她飄了過來，牽着里蘇倫的手，領着他遨遊在自己的領域之中。
兩人在虛空中漫無目的飄蕩著，星河、星雲...
蘇倫看着這和星空一模一樣景色，心中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知道葉是占星術士，但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把星空領悟成了自己的領域！
像是創世的神明一般，她創造了一個大的讓人匪夷所思的領域。
葉卡捷琳娜拉着蘇倫的手，又說道：「因為我是一個占星術士呀。我從小就很喜歡看星星，看着星空，腦子裏總會冒出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念頭和畫面。老師說我的心境讓我認知到了一些世界本源，從而領悟到了這無邊浩瀚的領域。這是莫大機緣。但這種領域越大，破綻也越多。想要完善，難度非常大。這條路哪怕是家族的長輩們能給我的幫助都很少。所以，我也一直有困擾，猶豫着是否要放棄『無限星域』的想法，直接進階七階呢。」
說着，她一臉認真道：「蘇倫先生，你還是除了老師之外，第一個看到我完整領域的人。你能幫我看看哪裏有問題嗎？」
蘇倫聽着哭笑不得，要說境界，葉比他還高半個大階位。
他覺得自己可沒那個能耐指點什麼。
不過，遨遊星空一瞬間，蘇倫卻彷彿感受到了一種「共鳴」。
好像自己能理解這個星空世界的一部分。
不過那種感覺還不夠強烈，他並不能抓住。
兩人一時沒有說話，漂浮在了浩瀚的星空之中。
星空之美，難以言表。
它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美麗極了。
又看了看手邊牽着的葉卡捷琳娜，這一刻，她也像是星空一般美麗。
蘇倫遨遊其中，自己心中彷彿也騰起了無盡豪邁，彷彿注目看着那心空盡頭，就能窺探到世界終極的秘密。
他突然好奇地問道：「星空的邊緣是什麼？」
葉卡捷琳娜道：「我設想的那應該是『虛無』，是『原初』，是『一切』。當你看到它，它才會是真正意義上存在了。但實際上，就是空的，我對世界的認知領悟程度還遠遠不夠，那需要我去填充的。但星空無盡，絕非人力能填滿的。所以，這也是我最大的困擾。」
這些辭彙煉金典籍里都有，但都極高端的領域。
蘇倫聽着不明覺厲。
但也知道這就是致命破綻啊。
別人的領域就像是一顆圓球，雖然範圍有限，但在那圓的邏輯里，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而她這「星空領域」雖然無限大，到處都是破綻。
葉卡捷琳娜笑着說起了她的感悟。
「其實星空非常美麗的。只是人類可觀察到的視覺顏色很少，所以一般人看到的也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
「而且你知道嘛，其實我們看到的星星的光芒，它可能是億萬年發出來的。我們看到它的時候，或許星星已經毀滅了。占星術的本質，其實就是從那些星光中，看到世界的過去、現在，推演未來...」
「蘇倫先生你也覺得它很迷人嘛？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和我的想法共鳴...」
「...」
領域本就是各自對法則的領悟，葉卡捷琳娜的「星空神域」誇張地讓人難以理解，蘇倫也提不出什麼好意見。
但她好像也根本沒指望會被解決，只是想和人分享自己的一些「曲高和寡」、「天馬行空」的念頭。
也順便幫蘇倫體驗一下，職業者凝聚領域的這個十分難得的過程。
恍然一瞬間。
蘇倫看到了喀秋莎的影子。
兩人在星空中漂了好一陣，像是來了一場夢幻般的旅行。
.......
這時候，大概是星空遨遊有些乏味了，葉卡捷琳娜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抹輕笑。
她說道：「走了，我帶你去看個有意思的東西。」
「去哪？」
蘇倫還在思考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體從之前那種失重狀態中脫離。
猛地一沉，整個人急速下墜。
四周光景一變，抬頭一看，頭頂已是一片碧藍的天空。
兩人就像是跳傘一樣，做着自由落體運動。
速度越來越快，耳旁風聲呼嘯。
摔是不可能摔死的，不過蘇倫卻是很好奇，這好像不是她的領域了，但好像又是？
他問道：「我們要去哪兒？」
葉卡捷琳娜燦然一笑，「去我的詩里。」
蘇倫目光一愣：「？？？」
心中疑惑那句話的同時，更意外的是她臉上的燦爛笑容。
整個一天，蘇倫都看着葉卡捷琳娜臉上掛着優雅而不失禮節的笑容。
但只有此刻，
他才覺得，葉卡捷琳娜是真的快樂地在歡笑。
蘇倫琢磨了剛才那句話，再低頭一看，才發現地面是一塊翠玉般的森林。
稍微一辨別，他便發現了眼前熟悉的光景是哪裏，心中驚到：「達魯族的翡翠聖地？」
就是認出的一瞬，兩人下墜的速度已經極快。
突然就，葉卡捷琳娜突然一聲輕喝，「風！」
一股清迎面而來，裹挾著二人落在了最高的那顆巨樹樹梢上。
就是記憶力那個一模一樣的樹屋。
......
蘇倫看着四周的一切，記憶潮水般湧來。
曾經在達魯族翡翠聖地，渡過了很多美好的日子啊。
這一想，好像很久沒見尤塔了。
不過，他仔細看了看四周，連樹葉的脈絡都清清楚楚，這還只是領域？
怎麼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現在是在詩歌里？
那位大文豪同樣的手段？
葉卡捷琳娜也從那種星空狀態恢復成了正常人的形態，兩人的身上也變化出了衣服。
蘇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革套裝，沒記錯的話，這就是當初自己穿的冒險者服飾？
而葉卡捷琳娜穿着的，不就是喀秋莎那套公主裙？
她記得很清楚啊。
一瞬間，觸景生情。
蘇倫好像覺得之前斷片的某些碎片記憶閃過了，但又沒抓住。
一旁葉卡捷琳娜看着他，目光狡黠的問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啊，我記得我們在這裏喝過酒。」
蘇倫回應了一句。
那次真的喝的大醉，除了記得三人在這樹屋裏喝過酒，醒來后又和尤塔晨練了一場。
其他的是真斷片了。
「你好像什麼都沒記起。」
葉卡捷琳娜抬眉一笑，彷彿也猜到了什麼，但也不介意，轉而問道：「可以陪我喝酒嗎？」
蘇倫點點頭，「好啊。」
葉卡捷琳娜聽着一笑，拿出了一個酒瓶，然後倒出了兩大碗酒香濃郁的清酒。
蘇倫一看，哪裏沒認出，這就是曾經喝的爛醉的【庫瓦希爾的詩仙蜜酒】。
這酒上頭啊！
倒了酒，葉卡捷琳娜舉杯一碰，很豪放地就灌了一口：「我一共喝醉過兩次。一次在暴雪城的海盜酒館，一次在翡翠聖地。」
蘇倫一聽，微微一笑。
好像兩次都有他？
看着葉卡捷琳娜喝乾了，他也跟着喝乾了。
這是最頂級的美酒，喝了讓人會有種在詩歌靈感里暢遊的飄飄然感。
兩人就一杯一杯的喝着，都有點上頭了。
然而，這種秘釀美酒還會讓人約喝越上頭。
蘇倫知道曾經那個丫頭的酒量很不堪的。喝得不多就會醉，然後會像是個話包子一樣，咋乎乎地亂說些酒話。
眼前的葉卡捷琳娜顯然酒量也不算太好，幾杯下肚，那張白皙的俏臉上已經滿是紅霞。
就這時候，她突然說出了一句無比大膽的話來，「今天是新婚之夜，你想行使你作為丈夫的權利嗎？」
看着像是醉話，但語氣很平靜。
「不。」
蘇倫卻搖搖頭，似乎並不意外。
他拒絕了這個曖昧的暗示嗎，同樣平靜地回應道：「我是我。菲克是菲克。」
「哦。」
聽到這回答，葉卡捷琳娜也沒多說。
像是本就沒有期待什麼，也沒有失望。
大概是酒勁兒上頭，也是因為兩人好像挺熟了，有什麼想法也根本不用藏着掖着。
即便如此露骨的問題被拒絕了，兩人也毫無異色地又碰了一杯酒。
就像是剛才葉平靜地問出那句暗示十足的話來，蘇倫也玩笑似乎地說道：「葉卡捷琳娜小姐，你是不是一直想圖謀我的身子？」
今晚回到公寓之後，好像一直都有一種微妙的曖昧暗示。
共浴、女僕、按摩、赤裸...
想想，絕對不可能是因為別的。
大概只能是因為聯姻本身。
卻不想，葉卡捷琳娜似乎早就猜到他會這樣說，雙眼迷離，搖搖頭。
她眉角彎彎，狡黠一笑，道：「並不是。我剛才的提議，只是想讓你以後聽到某些消息，覺得不那麼虧罷了。」
「？？？」
蘇倫覺得無比意外。
居然不是？
不那麼虧...
這什麼意思？
這個回答讓他靈魂如遭錘擊，像是什麼曾經斷片的記憶想起了，一瞬灌入了腦海。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突然就覺得酒勁兒上頭，天旋地轉了。
蘇倫只覺得一下墜入了溫柔的雲端，沉醉得不想醒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