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冢本辦公室的門,果然見冢本陰沉着一張臉,她甚覺奇怪地問了聲:「您怎麼了?」
冢本錐了她一眼,冷冷道:「怎麼了?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機關長還在樓上等着你的答案呢。」
「您什麼意思說明白呀?」沒頭沒腦的,葉子被他搞懵了。
「恭喜你,就要成為名人了。」冢本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張報紙劈面朝她扔來。
頓感不妙的葉子愣了愣,一手搶過報紙——《泰晤士報》?凡娜莎的面孔驀然一下閃入她的腦海,定睛一看,照片上的自己笑若燦花,芥川深情款款,拍的的確是蠻好的。
但此時此刻卻是那般的刺眼、扎心、醜陋,而且是以這種昭告天下的方式,她抓狂地一把將報紙撕得稀巴爛,狠狠地向地上扔去。
「你就沒什麼向我解釋的嗎?」冢本頗有些幸災樂禍道。這個女人一向在自己面前裝得像個聖女似的,你靠近她一步她恨不能立刻退後三步。
「解釋什麼?」葉子前所未有的一聲怒喝,抬腳向撕成碎片的報紙用力跺去,漂亮的面孔瞬間變得無比猙獰起來。「陰謀!絕對是陰謀!」
驚異於她如這般過激反應的冢本不由得訝異道:「自己做下的勾當,怎麼就跟陰謀扯上了?」
豈知葉子竟然怒指他道:「什麼叫勾當?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怎麼了?」
這豈不是挑戰自己的權威嗎?冢本怒喝一聲「放肆」。
走到她跟前,踢了一腳地上的碎報紙:「是,一個未婚一個未嫁,完全可以,我祝福你們兩個,但你的這種反應未免太過激了吧,怎麼就跟陰謀扯上了,說來聽聽。」
條件反射般後退兩步的葉子在室內狂躁地來回走動着,一邊在心裏責怪自己太沉不住氣了,一邊思量著該如何向冢本交代,弄不好是要受紀律處分的。
「什麼陰謀?誰的陰謀?你倒是說呀!」冢本豈容得她喧賓奪主般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同時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
葉子看了他一眼,不知該如何對他開口。冢本與李峰的關係一向不錯,之前就對自己懷疑李峰持反對意見,近期因「指認事件」與李峰鬧得很不愉快。
正努力修復關係,自己若把偷拍照片一事與李峰關聯起來,肯定會遭致他嗤之以鼻般訓斥,概因既無證據亦無說服力,但這事又只能是李峰乾的。
猶豫彷徨間,電話鈴響了,冢本拿起話筒僅說了句「這就過來」,想必是山崎龜在催他了。
果然冢本氣憤地指了指她頗為惱火地說:「行,你是不把我當回事了,是不是覺得有機關長替你撐腰啊,好,你就當面跟他說去。」
葉子嚇得忙分辨道:「課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冢本冷哼一聲道:「是或者不是都無關緊要了,機關長在催呢,走啊。」
兩個人走出門時,相鄰幾間辦公室的門口均立着人在那兒偷聽,見冢本出來紛紛縮回腦袋,冢本也懶得理,指著一人讓去把芥川叫到樓上機關長辦公室去。
這不是明擺着讓葉子難堪要搞一出「捉姦拿雙?」她嘀咕一句「課長,不必了吧」,豈知冢本卻道:「他一個男人不應該替你擋在前頭嗎?」
葉子遂無語。
山崎龜的辦公室門開着,他手裏正拿着份《泰晤士報》在那兒踱著方步,冢本先一步走進去正欲開口,山崎龜卻向他身後的葉子看去,揮揮手裏的報紙對她說:「怎麼回事?不簡單是一樁桃色新聞吧?」
果然有股子高瞻遠矚的范兒。
倉促間,葉子口不擇言道:「機關長,這是有人惡意構陷。」
山崎龜竟然笑了說:「哦,那這麼說,這照片是假的?是人英國佬杜撰出來的?」
「不是,」葉子忙分辨,「照片……是真的,也確實是這家報社的一名記者拍的,可是這背後,背後……」
門口傳來一聲「報告」,惶恐不安的芥川一個九十度大鞠躬立在那。
皺着眉頭的冢本嘆一聲:「進來吧,把門關上。」事兒出在他課里,人是他課里的人,這裏面若有個什麼,他脫不了干係。
「說說這背後的故事吧。」山崎龜將手裏的報紙扔進葉子的懷裏,自己坐到了沙發上往後一靠,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分別看了葉子和芥川一眼。「你們兩個誰先說?」
芥川正欲開口,葉子往前站了一步說:「機關長,一切都是屬下擅作主張,與芥川君無干。」
冢本酸不溜秋道:「葉子小姐,想想清楚再說話,這張昭之於眾的照片上可不僅僅就是你一人。你擅作主張或許,與他無干可能嗎?」
山崎龜向前探出身子直視葉子的眼睛問道:「那我問你,你和芥川查出李峰的什麼了嗎?」
這才是關鍵!
「撲通」一聲,芥川也跪了下來,這才叫患難與共嘛,否則今後在葉子面前愈發沒有地位了:「報告機關長和冢本課長,目前尚未掌握李峰長官通敵的證據,但是……」
「但什麼事呀……」冢本忍不住又要祭出他課長的威風,卻又再一次被山崎龜揮手打斷。「讓他說下去,但是什麼?」
「但是,這隻能說明他善於偽裝且詭計多端,這張照片或與他有着莫大的關係,極有可能是他在背後操縱……」
「不要又是或又是可能的,我要的是證據。」今天的山崎龜似乎喜歡上了打斷別人的話,卻並非彰顯他的權威性,而是不想聽過多的廢話。
略微頓了頓的芥川調整了一下情緒:「當日事發現場,當我覺出不對勁去追這個拍照片的自稱叫ALINA的攝影愛好者時,半路上有人接應她給我下絆子,導致失去目標。
過後我摸了下這個女人的底,才知她是《泰晤士報》的一名攝影記者,筆名叫羅琳娜。
很明顯,這是有人做了個局,是想借披露我和葉子小姐的……這種關係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李峰欲藉此阻斷你和葉子私下調查他啰?」這次是冢本截的胡。
「應該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