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比我多？」李峰訥訥了一句一下醒了恍。

「是了，你有一幫同志呢，真羨慕你呀。」

「你可以加入進來的。」靳小非點了他一下。

李峰搖了搖頭說：「少來。辦法拿出來后，你們若覺得可行，不必知會我，這段時間非必要不聯絡。但若覺得不怎麼保險，通報一聲我們再謀良策，我趕時間，走了。」

拉了他一把的靳小非自己走在頭裏拉開門向外探看一眼，這才閃開了身。

李峰不覺一愣，這種彷彿閃回的情形好像在哪兒見過。

靳小非帶回的李峰一句「合理合適」，把老孟和郝嘉上都搞魔怔了，嘴裏碎碎念叨著「合理合適」，一副百思不得其解之狀。

欲要把葉子和芥川的合影照散發出去，一般情況下兩個途徑，通過郵局寄給相關單位，譬如特高課又或者。

再或者趁夜扔進這些單位的大樓或院子裏。可這樣做就形同搞小動作，既不合適更談不上合理。

與李峰分手后，靳小非第一時間回到工作站，郝嘉上和老孟雙雙熱切地迎了上來。

接到李峰的電話是個意外，若非情況緊急，估計也沒有這個電話，但會緊急到何種程度，卻是他們猜不到的。

待靳小非把情況一說，兩個人同時愣住了，這種毀人聲譽的事怎可能做到既合理又得合適？

放在常人身上第一反應都會覺得匪夷所思，做「壞事」還有理了？更遑論這種手段針對的是敵對一方，還要讓對方覺得合理，近乎類似於天方夜譚。

而作為搞地工的，郝嘉上和老孟的思路且要愈發深入。

老孟當即便說：「既然他已經被人盯上了，這麼做就等於把這個叫葉子的遮羞布給掀開了，老郝，你考慮一下，會否適得其反弄巧成拙？」

郝嘉上表示贊同道：「有這層意思在裏面，否則他也不會求助於我們，也應當把這層因素考慮進去了，否則何以提出既合理也得合適。

但這麼做的確有些冒險，有違一個諜報人員所應該具備的穩妥保險要素。」

作為李峰直接聯絡人的靳小非卻提出了不同看法：「你們就曉得在一旁誇誇其談，有沒有站在他的角度考慮？

當下的緬田中日之戰，而後浙江之戰或將開打，瀨原和宮田又被特高課給盯上了，未來一段日子，他或將面臨三線作戰，別說分身乏術了。

他甚至連這個空間都沒有，能做到穩穩噹噹嗎？他求助於我們也是希望把這種風險值降到最低，你們卻還在這兒討論他的職業素養，真搞笑。」

被他懟得兩眼直翻白的郝嘉上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你怎麼說話呢沒規沒矩？凡事得講究個前因後果，他所面臨的不簡單是冒風險的事，甚或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你懂不懂？

我也明白他合理合適的含義，但再怎麼合理合適，它也有個先天的缺陷擺在那。

當初獲取照片的方式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咱們在這兒分析出它的利弊，就是為了找出這個既合理又合適的辦法，你倒好，還指責起我們來了。」

老孟也說：「他既然提出來了，先前也應該是動過一番腦子的，種種因素相信也考慮進去了，無解之下才來求助我們……」

「我看未見得。」一旁走來了老錢，他一直在邊上琢磨另一件事並沒參與進來。「我似乎覺得有解，他或者沒有直接點明而已，而是藉助我們來幫他達成。」

「那你早說呀，」靳小非一副急切之態，「害得我們差點吵起來。」

「誰讓你以下犯上胡言亂語的？」老錢則是一副不急不徐的口吻。「我剛才想了想，無論我們怎麼做，都極難保證這兩點。」

「說了等於白說。」靳小非一下就泄氣了。

「但有個人或許能做到。」老錢說了半截話，賣了個關子。

「快說下去呀。」靳小非一下站了起來。

「猜猜？」老錢成心要逗他玩。

受其提點的郝嘉上與老孟交換了一個眼神，均作出一副恍然之態點了點頭，而靳小非也在下一秒頓悟過來。

「你的意思是解鈴還須繫鈴人？」

「都不笨嘛，這活落在凡娜莎身上再恰當不過了，就看她的能量是否足夠大。」老錢一句話同時揶揄到了三個人。

興奮得靳小非展開雙臂撲向老錢求抱抱：「親愛的老錢，快，抱一個。」

窘得老錢緋紅了一張臉一個急閃跑開了去，老孟哈哈笑着朝他揮揮手，他一把抓起話筒給凡娜莎去了個電話。

接着跑回來跟靳小非開着玩笑說：「你不是想抱抱嗎？送個美女讓你抱去。蓮花湖小公園，在凡娜莎的報社附近，去吧。」

這下反倒把靳小非鬧了個大紅臉，急着分辨道：「為什麼是我？你不是跟她熟嗎？」

老錢搖著頭說：「那洋妞一會兒漢語一會兒英語，煩，你去蠻合適。」

老孟看着靳小非腦袋朝門外一偏：「還裝什麼裝，沖。」

嘻嘻笑着的靳小非撒開腳丫子跑出去推起門外的一輛單車一個飛身而上。

「這是顆好苗子，老郝，你得用心好好培養培養。」老孟誇讚道。

「那是自然，可若論專業技能，我還得好好跟他學呢，正宗的軍統特訓班出身，能跟『蚯蚓』攀上關係，他立了頭功。」郝嘉上亦由衷嘉許道。

招呼他和老錢坐下來后，老孟鄭重其事地說：「這次去蘇北，總部首長特地提到這個『蚯蚓』，對他這樣的寶貴財富，一定要盡心保護……」

郝嘉上苦笑道：「我倒是想，可人家不領情啊，拒絕進一步接觸。」

老孟斷然道：「這不是他領不領情的事，而是我們如何爭取。驟然間失去了曾克凡這個支撐點，他這樣單打獨鬥下去很危險的，老郝，務必想盡一切辦法將他置於我們的保護之下。」

點點頭復又搖搖頭，郝嘉上說：「我會想辦法，但這個人極其自負，不大好打商量。你們切切不要以為他幫我們把瀨原和宮田搞到手是件什麼大好事。實則這就是我們俗稱的甩坨子，以利於他把重心放在他和曾克凡的那一塊。從根子上，他依然認為跟我們的接觸是在背叛他的老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