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過了,開吃。
蓋嘯仲埋着頭呼啦啦吃着,嘴裏連聲說着好吃,香。
曾克凡邊吃邊翻閱着筆記,一目十行,飛快。
李峰一勺一勺往嘴裏喂著,小聲對身邊坐在沙發扶手上的曾夫人說:「姐,對不起啊,路上有點兒趕,忘給你買花了。」
一臉笑模笑樣的曾夫人調侃他道:「那就說明在你心裏公家的事比你姐重要唄。」
李峰哀求道:「姐,快別糗我了,今兒看了一天的材料,腦殼都看暈了,一路上總覺得忘了什麼,到地頭才想起,怎麼就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呢。」
曾夫人大度道:「這回原諒你了,下回可要記得喲。」
就坡下驢的李峰忙說:「下回不敢了。」
曾夫人咯咯笑着接過最先吃完的蓋嘯仲手裏的碗,等著李峰吃完了拿下他手裏的碗,催著曾克凡說,快著點兒都涼了。
大略看過筆記的曾克凡索性不吃了,把手裏的碗朝她伸去,將左手裏的筆記本在茶几上拍了兩下對李峰說:「你這是要我看些啥呀,跟一本流水賬似的,重點在哪?」
李峰睜著雙困惑的眼說:「跟你說實話,或許是對治安辦案的套路還不怎麼了解吧,我的確瞧不出重點在哪。」
「那你跑來做什麼?」曾克凡的重點來了。
李峰伸手想要從他手裏拿過筆記本,被他用本子狠狠地敲了回去。
「看什麼看,你上面並沒有做任何的標註。我又不是治安,哪裏曉得什麼辦案的套路,你搬救兵總得有個搬救兵的理由吧?」
這下把李峰給問著了,怔怔地望着他。
曾克凡接着諷道:「怎麼搞的,這不是你的風格呀,完全不在狀態。」
實在看不下去的蓋嘯仲替李峰發聲了:「老曾,你這就有點兒苛求了啊,你拿他當什麼人用了,全能選手你也得給人時間歷練吧。」
「就是。人找你就是讓你幫着答疑解惑,瞧把人給委屈的。」從廚房裏出來的曾夫人亦替李峰抱打不平道。
「要你替他撐腰啊,我不是讓他說嗎,他自己像個傻子似地看着我。」曾克凡先委屈上了。
「那你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呀,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曾夫人說了句大實話。
「所以呀,我不就特地跑了來向您這位高人請教了嗎?」李峰有意在「您」字上加重了語氣。往常他都是沒大沒小「你」慣了的,顯然他的拗脾氣也上來了。
「好好說話,沒規沒矩的,也不知誰給慣出來的。」曾夫人一巴掌打了兩個人的臉。
也因為她這句話,使得曾克凡和李峰相視一笑。
曾克凡問李峰:「你就一點兒毛病沒瞧出來?我不信。」
李峰說:「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嗎,對治安辦案的套路不熟悉。」
曾克凡問:「在哪,也沒見你標註。」
李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殼:「這兒裝着呢。」
這時,凈看這對夫妻鬥嘴一直沒插上話的蓋嘯仲用一種嘉許的口吻對李峰說:「那你就是裝蒜了。我說你不會無緣無故跑來嘛,痛快說。」
稍稍醞釀了一下下,李峰眼眸悠悠轉動着說:「七樁案子,兩樁發生於上班途中,記錄得很詳細,沒一點毛病。
有一樁發生在深夜室內,是財政司某副司長,死於某女人的床上。另外四樁發生於下班途中,有詳細地點。
至於這位副司長是否死於家中,死在誰的床上,另四樁案子所稱的下班途中,是否歸家途中,均語焉不詳。這些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其他的好像沒了。」
在他停頓下來之後,蓋嘯仲和曾克凡交換了一個略有些的眼神,一下就被李峰給捕捉到了,立刻問:「難道這裏面有什麼貓膩不成?」
蓋嘯仲略有些澀澀的哂然一笑道:「我就說你沒那麼遲鈍嘛。時間緊迫,這位副司長的案子你可以不理了,那女人是他的一個相好,醜聞一樁,見不得光。
至於你所稱的其餘幾人死於下班途中,這就比較寬泛了,有可能是真的回家,也有可能是吃請或請吃,又或者跟那位副司長大人一樣去了某情婦家,這些均都是些不得曝光的事。
卷宗上之所以沒有記載,這與國府提倡倡廉有關,有可能是其家人或身邊工作人員無意提供,亦有可能即便說了,辦案人員有意忽略,似乎與案子本身沒多大關係,又何必得罪人。
這概屬於一種另類的潛規則,以你的資歷能注意到這上面已經不錯了。」
若有所思的李峰微微點着頭說:「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長見識了,也算這趟沒白跑。只是這似乎與雅子所稱的規律挨不上邊呀。」
曾克凡卻搖搖頭說出「不盡然」三個字來。
從級別上講,何寬僅是副處大不過馬處長,但軍統與治安豈可同日而語,無論權勢與氣勢,軍統的一區區科長絕對碾壓治安總署處長一頭。
昨晚,聽李峰講了他在馬處長這兒被輕慢甚至略有些屈辱的待遇后,曾克凡當即檢討說是自己考慮不周。
李峰的身份的確不夠分量鎮不住場,要想繼續往下查,得給他配個足夠級別的人。
李峰開他玩笑,說那我倒想領教一下你的風采了。
曾克凡「切」一聲笑道:「我若親自出馬豈不是高抬了他們。這樣吧,小寬子這些時東奔西跑瞎忙活也沒搞出個啥名堂,就讓他抽兩天時間當你的副手。」
李峰一下子笑得差點岔過氣去,手舞足蹈說,那我可就漂在雲里霧裏了。
今日的他,此刻一身軍裝伴在何寬的身邊,全然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姿態,加之何寬一上手便出言不遜來了個下馬威,馬處長看他的眼神就與昨日大不相同了。
對何寬也是對他解釋道:「何寬老弟,昨日的事的確是我考慮不周未予重視,以致偵緝科的廖科長慢待了這位小兄弟,是我……。」
不耐其煩的何寬揮手打斷他的話道:「那就勞煩馬處把這位廖科長請到這兒來吧。」
馬處長一愣:「你還真跟他計較啊。」
這時就該輪到李峰發聲了,也是給這位馬處長一分面子:「馬處長,您誤會了,找廖科長來是因為案子的事,有些不明之處向他討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