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急著談事情，而是蹲在村口的樹蔭下，看著那些前來問診的村民們。

  李崇亮看到我來了，就過來跟我打招呼。

  我看到他嚴肅的表情，我就說：「情況，怎麼樣？」

  李崇亮說：「情況很不樂觀，你看，那幾個大肚子的，都是孕期的，已經懷孕八九個月了，下山很不方便，而且，一次產檢都沒有做過，這是很危險的，對於排除畸形，遺傳病很不利，村裡有很多傻子，這就是不產檢帶來的問題。」

  郭強十分無奈地說：「下山困難，經濟困難，別說產檢了，生產呀，我們這邊還是老法子呢，出生率很低，我們村到現在，也就三五百人，今天統計啊，人口負增長，但是，我們也沒有辦法解決啊。」

  我跟李崇亮說：「能不能，在村里設立一個醫療小組？工資，福利待遇，由衛生院補貼，要常駐，切實解決一下這個，應急的問題。」

  李崇亮說：「那倒是沒問題，但是，還是，望梅止渴啊，村里很大一部分人，身上都有寄生蟲，虱子倒還好說，鉤蟲病，蛔蟲病，需要治療，而且，還需要改善生活環境，比如，飲水的問題，現在，村里還沒有通自來水，還在用山泉水，洗衣服做飯，牲口用水，都是同一水源，這是急需改善的。」

  郭強滿臉地無奈，他說：「我們這邊不通路，別說自來水了，我們打井都沒辦法，山上嘛，環境太惡劣了。」

  我立即說：「有沒有想過，讓村民們搬出去？」

  郭強搖了搖頭，他說：「上面不知道派過多少人，來做多少工作，但是，沒有用，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裡，不想出去，這裡是紮根的地方。」

  李崇亮無奈地說：「確實，雲省很多山村的人，都不願意搬出去，思想上的問題，是沒辦法改變的，能做的，就只有改變環境了。」

  我說：「行吧，我來做工作。」

  我拿著手機，給陳輝打電話。

  「喂，陳老總啊，最近，忙嗎？」

  陳輝笑呵呵地說：「不如你陳老闆忙呀，怎麼？有事嗎？」

  我笑著說：「有點事，這個，花水村啊，還沒有通自來水，我呢，來這裡做扶貧工作，我需要，給村里修一個自來水，水塔，改善一下吃水的環境，你，派人過來，實地勘測一下吧，費用，我們公司承擔了。」

  陳輝笑著說：「好好好，我馬上派人過去。」

  我說：「行，有空，咱們一起吃飯。」

  我跟陳輝客套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郭強十分感激地說：「真是太謝謝你了，陳老闆，你真是個大好人。」

  熊旺也十分慚愧地說：「我們真是丟人了，陳老闆，你真是大好人。」

  我笑著說：「別誇我了，做企業的嘛，賺錢了，就得回饋社會，我能做的，也不多，更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我能改變的，只是單純的，你們的生活環境，你們呀，想要生活的好，生活的優越呢，其實呢，還是得靠你們自己，首先是思想上的變化，至於是什麼樣的變化，我不說了，就好比吃口香糖，我嚼完的口香糖，再給你們吃，你們會覺得噁心，而且，就算忍著噁心吃下去了，那也是沒味道，沒營養的，思想覺悟，得靠你們自己去領悟了。」

  我的話，讓李崇亮很詫異，他笑著說：「你呀，這番話，是真的夠哲學的，雖然說的很粗，但是，道理呀，很到位。」

  郭強也佩服地笑了笑，他說：「陳老闆，我們村，主要的就是思想上的問題，這個，任重道遠啊。」

  我笑著說：「是啊，扶貧，要是真的能直接給錢就解決了，那國家也不用耗費那麼大的力氣去做這個工作，國家想改變的，不是經濟上的貧困，而是，思想上的貧困，不但要讓大家生活變好，更想讓大家都做一個，有思想，有覺悟，有夢想的人，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之前呢，我也是太著急了，所以，這個工作，沒做好，現在，我回來補救了。」

  郭強聽著，感動的淚流滿面，而熊旺也十分佩服地紅著眼，憋著一股勁，沒哭出來。

  我也沒理會他們的動容，我只是來做，我該做的事。

  我拿著手機，給陳建忠打電話。

  「喂，花水村這邊，需要修一條路，通往鎮裡，是山路，不太好辦，你呢，今天，就派人過來，實地勘測，對了，村裡的住宿環境也比較困難，你也實地勘測一下，順便呀，為村裡的人，修建平房，瓦房。」

  陳建忠笑著說：「好，沒問題，我馬上派人過去。」

  我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我跟郭強說：「村裡的房子，都是木頭結構的矮樓，不太安全，到了雨季，會塌的，時間久的房子，也會老化，我聯繫了老闆，過來解決一下，費用呢，我們公司出，當然了，不願意蓋的，可以不蓋，我知道，有些人住慣了，不願意住水泥房子，不舒服。」

  郭強立即說：「這個危房啊，是我們幹部們最大的心病，一到雨季啊，我們這邊家家戶戶都要補房子，有的木頭，毆的時間太長，都爛了，年年，家家戶戶，都要聚集起來修補房子，浪費巨大的人力物力，現在你陳老闆給機會補救，還有誰不肯蓋啊？你放心，吃虧我們村的人不會吃虧，但是占便宜，絕對不會有人拒絕的。」

  他的話，讓我們都笑了起來，這倒是大實話。

  我說：「這個，還有一點，那什麼，豬苗，我們再買一批，豬飼料，我們也補貼，而且，出欄以後，我們公司派人上門來回購，不需要村民們到山下賣，我們從根源上，切實做好這個改善生存能力的問題。」

  我的話，讓熊旺丟人的無地自容，他愧疚地說：「不，不用補助，我們，我們也沒臉要。」

  我聽著就笑呵呵地說：「熊旺啊，你能代表大家嗎？你代表不了的，你只能代表你自己，所以，不要替大家做決定，我給這個補助呀，也不是為你們給，更不是，我被你們弄的沒辦法妥協，而是，我真的想給，想要徹底的，解決你們的生計問題，在我看來，有錢了，人的覺悟才會提高，飯都吃不飽，病都沒錢看，活著等死，我要什麼覺悟？我肯定只要錢嘛，是不是？錢是英雄膽，有錢了，在談覺悟，那才符合人性，符合天理，是吧？」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很佩服。

  我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只是覺得，醒悟的晚了一些。

  如果，我能早點有這個覺悟。

  王雪梅也不用吃那個苦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