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皮帶下去，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道，也不知道帶著多少恨意，更不知道有多少江湖男兒的血性。

  總之，這一皮帶下去，就是一聲，沒有多餘的哀嚎。

  那痛苦地一聲哀嚎之後，就是空洞地張著嘴，想要大口呼吸，想要再活一次，想要從地獄裡爬出來似的，瞪著眼，張著嘴，渾身扭曲著。

  活脫脫一個想要從地獄裡往外爬的惡鬼。

  「我草你媽的……」

  短暫的停歇之後，又是一皮帶。

  這一皮帶下去，王灰都沒了聲，就像是個泥鰍似的，不停的扭曲著，掙扎著，想要找一個縫隙鑽進去，想要逃離這幫活閻王的魔抓。

  但是，他現在只是一頭被綁在案板上的豬，不管再怎麼掙扎，也掙扎不開這幫屠夫的手。

  楊志傑的狠辣，他的江湖血性，他的魯莽狂躁，給了王灰終身難忘的教訓。

  那一皮帶一皮帶的抽下去，很快王灰的後背上就遍布血痕了，疼痛讓王灰昏死了過去似的，但是這幫屠夫可不管他是死了，還是活的，只管把痛苦往他身上疊加就好了。

  我沒有多看，而是走到臥室里，我看著地上躺著的張文慧，那條她最喜歡的小白裙，被撕扯的遍體鱗傷，散亂的頭髮，覆蓋在臉上，十分地狼狽。

  衣不蔽體，讓她潔白的肌膚呈現在我眼前，殷紅的巴掌印，顯得有些刺眼，眼淚順著眼角不停的流淌著，看的讓我心疼。

  我也很心疼，不管她跟王玉燕是不是真的親姐妹，但是，就算是個普通人，一個過路的陌生人被人這樣欺負，也總會讓人產生一絲憐憫之心。

  何況，是個叫我姐夫的女娃子。

  「姐夫……」

  張文慧哭著，委屈的，帶著極其可憐地語氣，喊出來這兩個字。

  我嘆了口氣，終究是沒辦法再冷酷下去，我趕緊走過去，而我還沒有到來的時候，張文慧就張開手，像是個小女娃被欺負了，終於見到自己的父親了似的，急需擁抱。

  我將她抱起來，她慌張地緊緊地摟著我，當進入我的懷抱之後，她就嚎啕大哭起來。

  所有的委屈，都在這個時候，化作了不可阻攔的洪水似的，宣洩出來。

  我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沒有說任何勸慰的話，就讓她這般將情緒，在我懷裡宣洩。

  「姐夫……我，我……我好怕……」

  張文慧跟我哭訴著，每一個字，都顯得那麼恐懼，每一聲，都伴隨著抽噎聲，加重了她內心的情緒與惶惶不安的後怕。

  我嘆了口氣，我說：「怕？怕為什麼不早點求救？怕？怕為什麼還要跟這個混帳東西糾纏？怕，怕為什麼不早點跟他斷絕往來？」

  我的質問，讓張文慧更加的委屈了。

  她哭著說：「姐夫……我，我老爹，他，他要我……」

  我憤怒地說：「你老爹要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嗎？你老爹讓你去死，你去不去死？你老爹，你老爹，你老爹說的就是對的嗎？你老爹不是個聰明人，他有自己的小九九，小算盤，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傻孩子，他不是在為你好，他是在害你啊。」

  我說完就盯著張文慧，真的恨鐵不成鋼，這個時候了，還她老爹，她老爹的。

  張文慧咬著嘴唇看著我，抽噎著，把自己內心的委屈，情緒，又都給藏起來了。

  我很清楚，她是害怕我生氣，害怕我埋怨，怪罪她老爹。

  我看著她那張極力克制，都已經憋的通紅的臉，我內心一萬個生氣，但是終究還是不忍心再她，我伸手揩掉她臉上的淚珠。

  我語重心長地說：「妹子啊，姐夫能幫你一次，幫不了你第二次啊，你如果心裡不明鏡，不知道誰對你好，誰對你壞，不明白是非曲直，這社會的坑，多著呢，姐夫沒辦法跟在你屁股後面，一次次的把你從坑裡撈出來，知道嗎妹子。」

  張文慧立馬抱著我，緊緊地擁抱著我，用盡全身力氣將我抱在懷裡。

  「我想跟在姐夫身邊，永遠跟在你身邊，我不想嫁人，我不想……」

  我嘆了口氣，她的話，充滿了堅定，也充滿了無奈，像是告訴我某種渴望，又像是告訴我某種無奈。

  我很憎恨她這種捉摸不定又十分堅定的無奈。

  很矛盾。

  我立馬說：「只要你不想，你就可以，沒有人能逼你，你這樣壓抑自己，折磨自己，犧牲自己，到底是換取什麼利益呢？二十萬彩禮嗎？還是什麼跟昂貴的東西？你告訴我，姐夫，能給你的，絕對不會差你的，不用這麼委屈自己。」

  張文慧拼命的在我懷裡點頭，但是，就是不說話，這讓我很生氣。

  我立馬推開張文慧，我嚴肅地盯著她，狠狠地說：「你到底想要什麼？你老爹到底藏著什麼心思在心裡？你們到底再謀劃什麼？告訴我，好不好？」

  張文慧看到我的表情，嚇的低下頭，不說話，也不敢再看我。

  我將她摟在懷裡，安撫她說：「妹子啊，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就是沉默，就是讓人猜，不要讓姐夫討厭你好不好？」

  我的話，讓張文慧立馬哭著說：「我害怕失去你……姐夫……」

  我聽到她堅定地話，我就十分詫異，我立馬問：「你怎麼會失去我呢？我就在這啊？」

  張文慧聽到我的話，眼神里都是患得患失，滿臉都是渴望，滿臉又都是恐懼，我實在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張文慧哭著說：「如果，如果，玉燕姐，不是我的姐姐，如果，你們不是我的親人，我就會失去你了，姐夫，我不在乎什麼工作，什麼錢，我在乎你，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給我買衣服，給我溫暖，甚至是給我母愛，父愛的一個人，我從小，父親不管我，母親是個瘋子，沒有人管我，我一直都渴望，能有人關心我，讓我有存在感，你是讓我第一個感受到存在感的人，我，我不想失去你……」

  她說完就再次的撲到我的懷裡，緊緊地擁抱著我，像是把畢生的力氣，都用上了似的。

  那種恐懼，讓我內心越來越肯定一件事。

  王玉燕，不是她的姐姐。

  這場認親。

  是個徹頭徹尾的。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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