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黑影的朱得貴猶豫了會,尋思著既然逃脫不了,不如順着眼前這位主,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七巧靈果出至魂斷峽,此果九年一開花,又九年結果,再過九年才成熟,到時你可前去碰碰運氣。」
斷魂峽有沒有七巧靈果是無法斷定,卻能肯定只要前去斷魂峽,必定有一番生死搏殺。
「我來問你,歸一宗的宗主是誰,修為如何?」
朱得貴此時有問必答,再也不敢心存僥倖。
「歸一宗宗主的修為通天,想對付你這般金丹小輩,不過伸手動動指頭而已。」
「要不,我去在宗主面前替你求求情,否則在極北之地,你將寸步難行。」
「真有你說的這般厲害?」
卜佑神色怪異的問道。
「那當然,俺老朱從不撒謊!」
「歸一宗宗主如此厲害,想來在妖族中,定是萬妖敬仰的存在?」
「宗主在極北妖族中……」
「難道宗主與你一樣,也是頭豬妖化形成人?」
「休得無禮,我歸一宗的宗主,怎會是豬妖,他是……」
黑影小豬停下了話語,恍然醒悟。
對面滿臉堆笑的年輕修士,三兩句話間,將自家的老底掏了個精光。
「你最好是將我放……」
話說到一半,朱得貴便化作一股黑煙,被收入陰陽葫蘆中。
繁星滿天,清冷的星芒映照在荒野中,一個身影盤坐在斷崖之上,寒風伴隨着悠揚的笛聲,飄出很遠很遠。
站起身,舉目無盡星空,沉吟許久。
卜佑打算找個落腳處,先休整一段時日,十幾年都未停下腳步,該好好休息下了。
祭出破天,一路見到數座無人村鎮,當再次遇到村子后,破天就此落下。
這是座依山而建的小鎮,錯落着百十戶人家,房舍看起來還算完整。
卯時已過,本該從沉睡中醒來的小鎮,竟然悄聲無息,透著一股死寂。
緩緩步入小鎮,卜佑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鎮上全是死人,每一家的門戶大開,屍體隨處可見。
不時可見到長蟲與老鼠,從沒有血肉的骨骸進出。
那一處處原本是人住的屋子,早已成為蛇蟲鼠蟻的安樂窩。
冰冷的目光掃過小鎮,從骸骨上所發現的痕迹,全都指向行兇手段並非人為,而是妖!
身前這具還未足歲的幼童屍骨,額頭上有個指頭大小的小洞,不知是何妖物吸幹了小小屍骨的全部生機。
不多時,遠處出現了一座城池,順着河道而建,狹長的巨城猶如一條萬丈蜈蚣。
烈蜈城!
本想着找個清凈的小鎮休整一番,一路所見,讓卜佑改變了主意。
破天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河道旁的巨城而去。
弱肉強食,不但世間如此,修士所在的修行界亦是更勝。
並非卜佑突生憐憫之心,連嬰兒都不放過,烈蜈城的城主比朱得貴還該死。
落日的餘暉下,年輕的身影踏入了城門,帶着些許憨厚,更有着萬般殺意,走向這座烈蜈之城。
一隊守城的甲士,攔住了卜佑的去路。
「都啥時辰了,還想進城,城外涼快,蹲一宿還用不着花銀子!」
卜佑的腳步未停,只有先天境的武者,怎能擋得住金丹修士。
就在卜佑即將出手之際,身後疾馳的馬蹄聲傳來,幾匹快馬直接沖入城門。
「他奶奶的,見爺回來就要關城門,都活膩味了!」
守衛聽到喝罵聲,一個個臉色大變,為首之人忙近前躬身行禮。
馬上之人看到了卜佑,立刻露出笑臉:「原來卜兄弟到此,快快與我進城一敘。」
騎在馬上的不是別人,正是酒樓中遇到的大嘴無仁。
「正有此意,」卜佑淡然一笑。
「卜兄弟的腳程夠快啊,居然比為兄還先到。」
「乘法器而來。」
「卜兄弟有飛行法器?」
無仁面露驚色:「看來卜兄弟身家不菲,我在城主府混了這麼多年,都沒混上個飛行法器。」
說話間,無仁的眼神飄忽不定,隨即那股貪念被生生掩飾了下去。
「上次為兄的提議,卜兄弟考慮的如何?」
「嗯!好啊。」
卜佑不動聲色地問道:「來時見到幾個無人村鎮,難道都是交不齊岩漿蟲?」
「城主最痛恨偷懶耍滑的賤民,只要少交一隻,城主便會親自出手,一個都活不了。」
無仁的的話語,徹底點燃了心底的怒火。
「城主可在城內?」
卜佑望着對方笑了笑:「兄弟我身手還算不錯,不知無兄可否代為引見一番?」
「此事好說,我明日正好要去城府復命,到時候就看卜兄弟的造化了。」
無仁滿口應承了下來,從酒樓開始,早就看出對方身家頗豐,如今進入了自家的地盤,還能逃出爺的手心。
之前還想着如何找機會下手,沒想到對方提出引薦之事,豈不是瞌睡遇到送枕頭的。
烈蜈城的城衛,只會從城內的修士中挑選,到時不被城主擊殺,也會打入死牢,嘿嘿!
當晚,卜佑隨着無仁入住無府。
卜佑從未相信無仁這種唯利是圖的傢伙,也犯不着結交一個練氣境的小小護衛。
城中宏大的府邸深處,無仁在低頭稟報著,城主無天斜靠在寬大的床榻之上。
一身銀甲的無天,外形十分消瘦,身高近丈,銀甲外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引薦的傢伙是什麼來路,修為如何?」
無仁忙近前一步:「說是散修,身手倒不錯,屬下聽他口音不是極北之人,說不定是其他宗門的姦細。」
無天緩緩起身,冷笑道:「管他是何來路,到了老子的地盤,只有橫著出去的理。」
「今日我倒瞧瞧,怎麼個橫著出去法。」
突然間,屋子裏多出了第三個人的聲音,無仁驚奇不定的四處尋找。
「好高明的身法!」
隨着無天的一聲冷喝,屋內傳出密集的沙沙聲,十幾隻三尺來長的千足蜈蚣,將卜佑給團團圍住。
無仁見到此情形,被嚇得連連倒退,慘白的臉上冷汗不停的往下淌。
「城主好雅興,不過這群玩意着實膈應人。」
屋內顯現出的身影,揮手間,周遭的長蟲便化作了灰燼,金丹現身,可不是幾條毒蟲能擋得住的。
「你是何人?」
無天怒氣中燒,大聲喝道:「你我素未謀面,擅自闖入城主府,到底有何目的?」
「來到城主府,還能有何目的?不就是城主的寶座,該讓我來坐坐了!」
無天眼神瞟了眼屋頂,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好大的口氣,怎沒見你將這屋頂給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