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大事，就是想問問你回學校了嗎？」

張俊波在電話里問道。

「爺爺！你不用擔心我！等會我們吃過燒烤之後，我就回學校！放心吧！我會好好學習的！你無需再念叨了！」

張秋道。

「好！那就不念叨了！你們吃吧！」

張俊波正要掛電話，突然想要了沈勇要買的葯，連忙問道，「對了，阿秋，還有一件事，我幫我問一下勇哥，他的藥材我已經幫他磨成粉了，他什麼時候來取啊？」

還沒等張秋開口問，沈勇早已經聽到了，回應道：

「今天太晚了！明天上去我去取！」

「好的！勇哥！我知道了！明天見！」

說完，張俊波掛斷了電話。

吃完燒烤后，沈勇先把張秋送到了陽山市一中！

看著張秋拿出學生卡，給門衛保安出示了一下，順利地進入了封閉式管理的陽山市一中，沈勇問身旁的黃大靖道：

「大靖！你在哪住啊？我送你回去！」

「勇哥！不用了！太麻煩了！我騎共享單車回去就行了！」

黃大靖搖頭道。

「騎什麼共享單車啊！再說了，我今晚還要在你那蹭住一晚呢！你不會不願意吧？」

沈勇道。

聞言，黃大靖身體突然因為緊張而顫抖了一下。

「勇哥！我住的那個地方實在是太破了，恐怕不適合你住啊！」

黃大靖道。

「沒事！我沒那麼嬌氣！我也是山村裡出來的孩子，在家的時候，我都是住牛棚的！」

沈勇道。

「勇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那根本就不適合人住！」

黃大靖道。

「如果不適合人住，那你咋在住呢？難道你不是人嗎？不用再推辭了，你要是不讓我去你那住，你就是看不起我！」

沈勇怒聲道。

「好吧！勇哥！那我帶你去吧！」

黃大靖見沈勇有些生氣了，只好無奈地答應。

在黃大靖的指引下，沈勇開車來到一個名為「化工廠家屬院」的老舊小區。

「化工廠家屬院」六個字，本來是鎏金的字，可是現在卻是黑不溜秋的。

字的下面，還有一道道的鐵鏽水流過的痕迹。

小區的鐵柵欄門，銹跡斑斑，缺鋼筋，沒合頁，歪倒在牆邊，跟沒有門一樣。

陽山市的化工廠早就搬到了四環外的郊區了，所以這裡基本上沒有業主住了。

現在這裡住的，全都是出外打工的鄉下人。

因為這個老破小的房子，以前屬於集體房本，個人沒法賣，只能便宜出租！

鄉下人在外打工，願意吃苦受累，為了省錢，就會選擇合租，住在這樣的房子里。

小區門口的夜間停車位上，一輛車都沒有。

沈勇把車停好，和黃大靖下了車。

站在小區門口，看著破爛不堪的大門，還有那臭氣熏天的垃圾堆，沈勇的心中還真有點抵觸，不太想進去。

這特么的，還不如家裡的牛棚呢！

但是，沈勇已經在黃大靖面前吹過牛皮了，不能不進！

沈勇還在心裡自我安慰道：

「黃大靖都能在這住！我為什麼不能！」

這時，黃大靖來到沈勇身旁道：

「勇哥！謝謝你能送我回來！認識你，我真的很開心！本不應該拒絕你的，但是，我住的這地方環境真的是太差了，沒法讓你進啊！」

「沒事！你進得，我就能進得！咋滴，這比閻羅殿還可怕嗎？」

沈勇硬著頭皮道。

「行吧！既然勇哥真想在這住，那就跟著我進來看看吧！」

說完，黃大靖邁步朝化工廠家屬院的大門走去。

沈勇緊跟其後。

路過門口的垃圾堆時，上面趴著蚊子和蒼蠅發出了「嗡」地一聲。

這裡的房子只有六層，沒有電梯。

進到一個單元的樓梯間，黃大靖竟然沒有往上走，反而順樓梯往下走去。

沈勇心想：「窩草，黃大靖不會真的要帶我去陰曹地府吧？」

跟著黃大靖下去之後，沈勇大吃一驚！

在昏暗的燈光下，沈勇看清了地下室里不堪入目的景象！

原來，下面潮濕的地下室里，竟然滿滿當當地躺的全是人！

比「方艙醫院」的居住密度兩倍，還要更密！

幾乎就是人挨著人的！

大多數是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的男人，但有一些上了年紀的女人也夾雜在其中，衣著也很少。

整個地下室里的臭味，比外面門口旁邊爬滿蚊子和蒼蠅的垃圾堆還要臭！

實在是太臭了！

臭的辣眼睛！

沈勇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真的很難想象，這些人怎麼會睡在這裡！？

沈勇跟著黃大靖，順著只能容下一個人的走道，繼續往前走，來到了一個破舊得勉強稱得上「雙人床」的床邊。

床的半邊鋪著單人涼席，另半邊放著兩個行李袋。

行李袋的拉鏈壞掉了，看得見裡面裝著的棉被、棉衣、鞋子和一些舊衣服。

現在是夏天，棉被和棉衣用不上。

黃大靖拿起床頭上掛著的白毛巾，將單人涼席仔細地擦了一遍，向沈勇輕聲示意道：

「勇哥！涼席我已經擦過來，你坐這歇歇吧！」

沈勇沒有說話，捂著鼻子，點了點頭坐在了涼席上。

破舊的「雙人床」發出「咯吱吱」的聲響。

這時，黃大靖把「雙人床」另半邊的行李袋抱下來，費勁地塞到床下面。

原本行李袋放置的地方，露出了幾塊拼接在一起的「床板」！

黃大靖用剛才擦涼席的白毛巾將「床板」擦了擦，白毛巾瞬間變成了黑毛巾！

上面全是灰塵！

顯然放行李的那半邊，很久沒有動過了。

擦好了之後，黃大靖沖著沈勇，勉強擠出來一個尷尬的笑容，輕聲說道：

「沒事的！只是一些灰塵而已！不粘毛巾的！我明天到外面用水洗一洗，還是白毛巾！」

看著黃大靖傻笑的樣子，沈勇真的一點都笑不出來！

任憑沈勇想破腦袋都想不到，黃大靖竟然會住在這種比牛棚豬圈還要差的地下室里！

這讓沈勇想起了以前課本上講過的「奧斯維辛集中營」！

毫不誇張地說，這裡就是沒有暴力的「化工廠家屬院集中營」！

沈勇就是在這坐一會，都感覺被臭氣熏得慌，更別說在這躺著睡覺了！

而且，陰暗潮濕地下室里，密密麻麻睡了不下百人！

呼嚕聲此起彼伏，比雨後池塘里的青蛙叫聲都難聽！

鑽到耳朵孔里，震得耳膜嗡嗡響！

「大靖！你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啊？」

沈勇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