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傑聽到這話，把手裡的扳手扔下來，急忙給黃老闆先倒了一杯茶。

「黃老闆，你先喝點水，順順氣，慢慢說。」

他們這邊自行車組裝的非常順利，現在大部分的錢都已經搭進去。

顧傑這邊算得上是傾家蕩產。

前期掙的錢和後面這100輛自行車掙的錢，就是為了給這500輛自行車掙一個材料錢。

現在里裡外外三萬多塊錢，都已經變成材料。

就是為了500輛自行車做準備，如果不是為了500輛自行車，顧傑不能這麼熬。

沒想到到最後還是出現了問題。

「也怪我。實話跟你說要自行車的那是我大舅子，我對外都說是別人，我大舅子原來是機械廠廠長。

他們廠子效益好，比起所有廠子福利待遇都很好，這500輛自行車是今年給廠里的先進個人的獎品。

不瞞你說，自行車一輛給我四百塊錢。」

「誰曾想上面現在空降下來一個廠長。我大舅子也不知道招誰惹誰被降到西郊的原野機械廠。那個原野機械廠，我跟你說個實話，那就是一個小破機械廠。

名字叫做機械廠，實際上就是生產一些零配件的。

廠子都已經拖欠了工人一年多的工資，聽說資金不到位，設備也壞了兩台。

簡直就是一個爛攤子。我大舅子去了，但也是頭疼得很。

這邊兒新上任的廠長，咱們又說不上話，很明顯人家不買我們的賬。」

「不過你別擔心這車。賣肯定是能賣了，只不過原來說的三個月一次性能買走。

恐怕得拖上半年。我老黃也不是做人不厚道的人。

事情也是我這邊沒守誠信，你放心我無論想什麼辦法，也一定會幫你把手裡的這批自行車賣了。」

老黃也是嘆氣，10%的本錢他也已經攤進去。

車子賣肯定是能賣了，可是要想一下子全賣乾淨，肯定不現實。

500輛自行車，就算是他老黃也得三五個月才能消化掉。

「黃老闆，您別擔心。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慢慢處理。有你這句話，我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顧傑安慰老黃。

「自行車賣都不發愁，可是一下子要賣呢，的確是有點兒發愁。我想想轍。」

老黃是真的有些愧疚。

生意是他跟人家談的，結果一扭頭，差一點把人給坑了。

可是目前來說，他唯一的辦法，只能慢慢賣。

倒是顧傑把主意動到了機械廠的新任廠長身上。

眼瞅著天就冷了，他早就打聽過老黃這筆生意是這個建國機械廠。

每年的10月份是廠慶，也是國慶。

雙慶合一他們廠里都會開表彰大會，自行車也是為了這一次的表彰大會預定的。

工人們早就已經得到風聲，很多先進職工都摩拳擦掌，等著領自行車。

新廠長就算上任，這個獎品恐怕也不能說改就改。

現在已經九月十幾號，新來的廠長一下子從誰手裡恐怕也不容易拿到500輛自行車。

雖然說新廠長不搭理老黃，可並不意味著他不會讓其他人出來採購這批自行車。

顧傑準備再去機械廠跟採購部門談一談。

跟老黃說了他的意見，老黃搖搖頭，「我肯定不能去，我出面兒的話，就算是能談成也得黃了。要不然還是你去吧？」

黃老闆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廠子里認識他的人可不少。

他要是去了這件事，本來有五成希望，恐怕連一成都沒有。

顧傑思索一下。

既然有一線希望，為什麼不爭取一下？

顧傑讓劉斌跟著他一起出門，其他人還繼續他們的工作。

劉斌做事圓滑，而且特別健談，很適合探聽內幕。

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出發，來到了建國機械廠門口，門口的保衛把他們攔住了。

「你們兩個幹什麼的？」

「同志，我們找一下供銷科的科長。」

「或者找一下廠長也行。」

門衛一聽這話樂了！

「同志，你說找誰就找誰呀？聽你們這口氣，像是外單位來我們廠進行業務工作。供銷科的科長今天出去開會不在。

廠長的話？你說不出來因為什麼找我們廠長，也不能隨便見你。」

劉斌急忙從兜里掏出了紅塔山。

給門衛遞上香煙，划著火柴。

「同志，我們也不太懂咱們廠的規矩，您看我們怎麼能見到廠長啊？」

「你們是要幹什麼的？」

門衛倒是把香煙接了過去，接煙就表示願意深談。

劉斌立馬屁顛兒屁顛兒的給對方把煙點上，一邊點煙，一邊笑著跟顧傑示意。

兩個人跟著門衛來到門衛房裡。

「同志，是這樣，我們聽說咱們廠這不是辦年終廠慶需要一批自行車，我們兩個是專門負責騎自行車銷售的。想找廠長談一談。」

門衛一聽這話，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兩人，「你們倆是賣自行車的？哪個自行車廠的？」

「嗯……同志您看我們怎麼能見到廠長啊？」

劉斌沉吟了一下，把話題岔開。

他們可拿不出他們的牌子，就算是胡編亂造一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顧傑看了一眼門衛，卻看到門衛眼睛里的精光，立刻意識到恐怕沒那麼好見到廠長。

顧傑悄悄的轉身離開了門衛室，留下劉斌和門衛在那裡侃大山。

顧傑在門口轉了一圈，廠門現在鎖著，就算他想進也進不去。

不過從廠門口，能夠看到廠里的情況。

建國機械廠是一個大型廠礦，這種廠子光是從外觀就能看出來。

忽然遠遠的看到裡面有一輛小汽車開了出來。

顧傑心裡一動，坐汽車的一般都是領導，很大的可能是廠長，可是貿貿然把對方的汽車攔住基本上留不下什麼好印象。

還是得想另外的辦法。

聽到汽車喇叭的聲音，門衛急忙把鐵門上的大鎖打開，笑著點頭哈腰送汽車離開。

劉斌趁機問道，「車上是誰啊？」

「車上是我們副廠長劉副廠長，劉副廠長去接外國專家機械廠進口了一批新設備。我們廠子要建設成為一流的機械廠，上面領導專門撥款讓機械廠改進設備。」

門衛得意洋洋的炫耀，畢竟他們的廠礦這在別人眼中，那就是金飯碗。

顧傑沖著劉斌使個眼色，兩個人笑呵呵地告別了門衛，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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