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瞪大了眼眸。

那一抹修長的身軀此時後背微微弓起，他低着頭，正一手撐著牆壁，沖着她的這個方向慢慢走來。

顧言腳步頓在原地，就那麼看着沈聿的身影一步步走過來，羽睫微微輕顫。

沈聿，真就這麼……失憶了？

顧言看着他沿着牆邊慢慢的走着，看着他腦袋上包紮的紗布，看着他視線抬起時——

她的胸口倏然傳來滯悶的錐痛感。

他眼眸抬起時，不能說平淡，更像是空洞，沒有焦距，甚至是渾身還透著些孤獨的警惕感。

他是根本就沒有注意她。

顧言望着他，看着他一點點的靠近自己的位置，她表面不動聲色，可內心裏卻彷彿有什麼被撕裂。

等他視線像是捕捉到自己的目光再次看過來時，她轉開了視線，看向走廊的盡頭。

她失去了繼續去觀察的勇氣，她不想相信他忘記了她。

拳頭攥緊，眼眶微微泛紅。

她在強忍着自己的情緒波動，不想被人察覺。

她以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可親眼目睹他走在自己面前，卻不認識她的時候，她內心深處的痛楚還是潰堤，在她每一條脈絡里蔓延。

她承認，自己和沈聿說分手，一部分是她對他有未婚妻這件事的反擊，不想讓自己深陷其中失去自己在事業上的理智。

可還有一部分，是她發現沈聿的身上有謎團，她離的近了，會看不清。

只有拉開距離的時候，才能將隱匿在他附近的魑魅魍魎找出來。

畢竟，她母親的去世，越揭開一些面紗，越能從中發現關於沈聿的蛛絲馬跡……

她不願意相信母親的離開和他有關係。

只是在這個時候，他失憶了。

倘若他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也不會再出現在她的周邊。

顧言低頭，余光中他的身影從眼前緩慢走過，而她的眼眶裏，突然就有一顆在打轉的眼淚掉了下來，在那一刻模糊扭曲了他的影子。

她內心開始緊緊的攪扯在一起，呼吸間，四肢彷彿有些僵硬麻木。

所以，如果他真的忘了自己，她發現自己，也是會心痛的。

「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一位小護士路過，看到她的眼睛通紅的模樣，內心驚了一下，忙問道。

顧言抬起頭眼眸，早已淚流滿面。

「……沒事。」

她說罷，她轉動輪椅離開。

他去了洗手間，她就在外面等待。

等沈聿再出來的時候，突然就看見那一抹纖細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正一眼不眨的望着他。

只是眼眸泛紅，一看便是哭過了。

他心底驀的疼了下，像是被針刺到了那般。

他眼底的情緒幾乎就要暴露出來，可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他望着她，最後緩緩來了句：

「…我們，認識嗎…？」

顧言坐在輪椅上，走廊的窗外有風湧入，長發被髮夾隨意的夾起，幾縷髮絲在風中徜徉，在她的眼前繚亂。

泛紅的眼眸就那麼望着他，濕潤的眸子裏暗含了對他太多複雜的情感。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