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清脆的在他耳邊落下。

她生著病，沒使多大的力氣，只是一巴掌打上來的時候，他心臟遠比這一巴掌疼得多。

沈聿臉頰被打偏了過去，時間也像是在那一瞬間靜止了那般。

他一動不動，呼吸彷彿都屏住。

顧言緩緩收回了視線，疼痛的嗓子間有些艱難的滑動了下，她眉眼垂下，視線落在自己灰白條紋相間的被子上，沒有焦距，唇瓣微動：

「你走吧。」

她唇瓣蒼白，沒有什麼血色，而這三個字的語氣卻有些堅定。

沈聿沒有說話，只是直接起身離開，不過就在他走到卧室門口的時候卻又突然站定了腳步。

拳頭握緊，又舒展開，卻又再次緊握。

「你是真的想要我離開是么？」

他沒有轉身，只是視線落在身側的地板上，薄唇輕啟。

地板上面映出了燈光下他彷彿可笑又倔強的影子。

到底問題出現在哪裏？

問她發生了什麼，她又拒絕說，他從滬上匆匆忙忙趕來，一路上連一口水都沒喝，好不容易見到了她，她卻是這樣對待他？

之前在視頻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

他不懂，更想不明白。

而在這時，身後卻傳來了她有些虛弱無力卻又諷刺的聲音：

「……不然呢，別人的未婚夫在我這裏，真的合適嗎？」

在雙腿受傷的不適，感冒發燒的攻擊之下，她狼狽脆弱的不堪一擊。

再堅定的意志都開始搖搖欲墜，那一聲電話里女人口中的「未婚妻」，着實是給她喝了一壺。

雖然她不信，不信他們有什麼，但終究是和他少不了干係。

而她的那話落下，沈聿身軀瞬間一僵。

他突然似有些錯愕那般的轉身。

而顧言身為一個心理學家，一看他的這幅表情，心底更是涼了半截。

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被子下的手指，卻用力的扣住自己的掌心，似乎在通過這種疼痛轉移心臟處的鈍痛感。

他知道這件事，也知道，自己說的那個未婚妻，是誰。

「你……」

「你什麼？你是覺得，在這裏欺騙別人的感情，是一件令你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嗎？」

顧言唇邊掀起一抹嘲弄，眼眶甚至是都有些微微泛紅。

她性子素來冷淡，不過這些只是源於，她不敞開心扉去接納一個人。

一旦接納的話，那必然是已經在她的心底紮根，想去除，會牽扯的血肉模糊。

「不是，你聽我說，你知道我和你之前事是認真的，我對你也是真的。」..

沈聿突然從門口轉身進來，連忙和她解釋。

他不知道她是從哪裏知道了這件事，但顯然，她的知道，讓他一時間格外無措。

顧言嘴角卻輕扯了下，隱隱透著幾分自嘲：

「……所以呢，真心又如何？真心就是你依然腳踏兩隻船，讓我來當個三？」

當小三，這種事情，誰能有一天也會落在她的名頭上。

是可笑，還是可悲？

沈聿卻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的雙肩：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那個女人根本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這次回去才發現我爸給我安排了一樁聯姻，我根本沒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