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陣法師偷偷溜進城裏來找女人?……林白聽見這話,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確定?”林白有點不敢相信地反問了一聲:“你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我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公子就不必知道了。”柳三娘笑嘻嘻道:“反正我知道有幾個。”
林白輕輕捏着下巴,試探性問道:“這些陣法師都乃是翻天宗和拜天宗培養多年的天才,一門心思都在陣法之上,怎麼可能是貪婪女色的武者?”
“你怕是看錯人了吧?”
眼見柳三娘不願意直言相告,林白心思一轉,便打算想辦法激將她一下,迫使她主動說出來。
“哼哼。”柳三娘撇撇嘴說道:“這一點,公子就說錯了。”
“哦?”林白驚疑不定地反問道:“哪裏說錯了?”
柳三娘撇撇嘴說道:“對於某些庸人和普通武者而言,他們確實需要日日夜夜刻苦鑽研陣法之術,才能在陣法之上取得非凡的造詣。”
“可是……對於某些陣法之上的天才而言,往往他們不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就能輕而易舉取得旁人努力半生都無法達到的成就。”
“這些天才,多數都是有些臭毛病的。”
“就比如說……”柳三娘又掩嘴笑了起來,一雙狐狸眼中流露出狡黠的目光:“就比如說魔宮那位帝子。”
“根據流傳出來的消息判斷,這位魔宮帝子在魔界出現之時,才不過剛剛達到道境層次的修為而已。”
“可這才短短過去幾年的時間?”
“十年都沒有吧,這位魔宮帝子已經從一位道境層次的武者,突破至大羅道果境界後期的水準。”
“饒是先後有楚國和九幽魔宮為他提供修鍊資源,但若是他沒有非比尋常的武道天賦,就算有再多資源,也是無濟於事吧。”
林白深吸口氣,端着酒杯思考起來。
柳三娘說得也很有道理,魔界天下最不缺少的東西,那就是層出不窮的天驕。
尋常武者或許要努力一輩子才能做到的事情,對於某些天驕而言,輕而易舉就能做到。
天賦這種事情,很難說得清楚。
正當林白思索時,柳三娘接下來的一句話,嚇得他差點將到嘴的茶水噴出來。
“您看看那位魔宮帝子,武道天資蓋世無雙,但依舊是難逃「溫柔鄉」。”
“在楚國之時,便先後與沉仙郡主、梁王府的楚聽寒、楚聽雪兩位郡主糾纏不清。”
“來到魔宮之後,那位道子余幽更是成為了魔宮帝子的禁臠!”
“饒是此等蓋世無雙的絕代天驕,可依舊挑不出女人用溫柔編織而成的紅塵網。”
噗嗤!聽到最後,林白將到嘴的酒水噴了出來,瞪大眼睛盯着柳三娘。
柳三娘被嚇了一跳,用手絹為林白輕輕擦拭嘴邊的酒漬,驚訝問道:“公子,你怎麼了?”
林白愣了很久,立刻轉頭看向余策長老、看向柳老和其他四位混沌道果境界武者。
只見這幾位前輩都強忍笑意,眼觀鼻、鼻觀心、低着頭不說話。
‘不是……我在外界的風評這麼差嗎?’林白滿臉不可思議,心底瘋狂吶喊。
‘和沉仙郡主與楚聽寒糾纏不清,我就認了,畢竟當時在楚國之時,確實與他們有太多糾葛。’
‘但我與楚聽雪又有什麼關係?’
‘什麼時候道子余幽還成了我的禁臠?’
林白欲哭無淚地抹了一把臉,苦笑道:“真是沒想到這位魔宮帝子居然還有此等風流韻事。”
“那可不!”柳三娘頗為得意地笑道:“據說……在魔宮之內,第一神子之所以與林白帝子交惡,完全就是因為道子余幽。”
“這二人都愛慕着道子余幽,彼此爭風吃醋,最終鬧得滿城風雨,牽扯出魔宮之內兩大派系的巨大紛爭。”
“嘖嘖,這位道子余幽,可真是紅顏禍水呀!”
庫庫!……距離林白比較近的柳老和其他幾位武者,林白都能聽見他們強忍笑意發出的“庫庫庫”聲,顯然憋得很痛苦。
至於一旁的余策長老,則是略微有些愕然地看向林白,似乎是在分辨此話中的深意。
林白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你這些小道消息哪裏來的?”
柳三娘笑道:“都是來酒樓里吃酒的酒客們說的。”
“現在魔宮帝子、步君風、楚國太子等等頂尖天驕,都乃是魔界之內的風雲人物,所有人都盯着你的奇聞軼事呢。”
所以呢?沒有奇聞軼事,你們就自己編了?……林白頓時有些無語。
旋即,林白拋開這些令他無語的事情,對着柳三娘問道:“那不知道掌柜的,可否知道這些偷偷溜進城裏的翻天宗和拜天宗的陣法師,都喜歡去什麼地方玩樂?”
“這……”柳三娘欲言又止:“公子問這些做什麼?”
林白瞧見她的模樣,當即心領神會,是想要要錢了。
不僅僅是林白反應了過來,柳老也明白柳三娘的言外之意,當即又從懷中摸出一個儲物袋,拍在桌子上。
“我家公子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即可,不要反問。”
“乖乖回答問題,我們少不了你的好處。”
柳三娘聞言愣了一下,柳老似乎認為自己的態度和語氣都太強硬了,與林白想要的效果截然不同,便又笑着問了一聲:
“我的公子外出遊歷,就是要結交各路的英雄好漢。”
“掌柜的,行個方便,以後你酒樓里的「萬年青」能不能銷售到夜星千州,那還不是我家公子一句話的事情?”
柳三娘瞪大眼睛,詫異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林白,心想……這位公子哥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
不過比起虛無縹緲的承諾,柳三娘明顯更在乎眼前的利益。
她的目光落在柳老重新遞過來的儲物袋上,靦腆地衝著林白笑了笑,伸手將儲物袋取了過來。
輕輕鬆開繩袋,朝內瞄了一眼,雖然沒有來得及細數,但其內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靈石,至少都是上萬之多。
這讓柳三娘滿心歡喜。
林白輕笑了一下,示意柳三娘可以收下這個儲物袋。
柳三娘將儲物袋揣進懷中,這才壓低聲音對林白說道:“城北,蓮花巷。”
“蓮花巷?”林白大感意外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柳三娘笑道:“翻天宗和拜天宗大軍壓境,衛關城內的武者爭先恐後往外逃,但也有少部分武者不怕死,瘋狂往城裏鑽。”
“進城的武者之中,大部分都是來支援衛關城的,但還有少部分的武者……是來發戰爭財的。”
“有許多商會帶着很多貌美如花的女人來到衛關城之內,就住在蓮花巷。”
柳三娘撇撇嘴說道:“公子可不要小瞧了「蓮花巷」,此地可不是尋常武者能夠輕易進入的,乃是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而且蓮花巷的管理方式十分嚴格,裏面任何姑娘都不得私自離開與外界接觸。”
“能進入其中的客人,首先便需要支付五千以上靈石,才能獲取到進入資格。”
“蓮花巷之內不僅僅有女人,而且還有許多賭坊、斗獸場、歌舞、音律等等眾多令人眼花繚亂的玩法。”
“而且此地長期燈火通明,進入其內便沒有日月之分,很容易令人忘卻時間。”
“就算在裏面將錢財花完了也沒有關係,幾座大商會沆瀣一氣,組成了地下錢莊,提供借貸。”
柳三娘這段話聽得林白目瞪口呆,他竟沒想到在翻天宗和拜天宗兵臨城下的關鍵時刻,在衛關城之內居然還有此等熱鬧之地。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曾經在古籍上看到的一篇殘詩……商女不知亡國恨,隔岸猶唱後庭花。
“既然蓮花巷入門要求這麼高,那掌柜的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林白好奇追問了一句。
柳三娘笑着回答道:“小店的「萬年青」在微塵千州還算頗有名氣,不少武者到此都希望能嘗一嘗。”
“那些蓮花巷裏的客人們,自然也是如此。”
“故而小店時常便向城內各處,送去萬年青。”
“去過的地方多了,就算不想去聽這些事情,但也能偶爾聽見幾句。”
“久而久之,我們通過獲取到的消息,組合起來,自然而然就可以推測出他們的來歷。”
柳三娘笑嘻嘻說道:“當然了,若是公子讓我拿出證據來證明他們的身份和來歷,那小女子自然是拿不出任何證據。”
有線索就不錯了!林白目光一閃,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多謝掌柜的告知。”
林白忽然轉念一想,笑着問道:“既然都已經到了衛關城,還知道了有如此妙地,那不知道在下是否也能前去?”
柳三娘摸了摸懷中的兩個儲物袋,笑着說道:“那是自然,公子出手闊綽,只要有靈石,那地方的大門,自然為公子大開。”
“好。”林白合上摺扇,滿意地笑了一聲,旋即說道:“那就請掌柜的,陪在下去這個地方走一遭!”
“我?”柳三娘忽然戒備起來:“我一個女兒家,去這個地方做什麼?”
“公子若想玩樂,自管自行前去即可。”
“不行。”林白搖了搖頭,說道:“今日非得讓掌柜的與我一同前去不可。”
林白也不由分說,伸手扼住柳三娘的手腕,笑容中逐漸發冷。
柳三娘張了張嘴,正欲呼喊,林白則是說道:“掌柜的最好安靜一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乖乖聽話,少不了你的好處。”
柳三娘奮力掙扎了兩下,甚至於運轉體內的修為力量,可林白扼住她手腕的力度很強,任由她運轉所有力量,都無法掙脫。
“公子到底是什麼人?”柳三娘臉上笑容全無,冷聲問道。
“唇亡齒寒。”林白輕嘆道,“若是微塵千州被翻天宗和拜天宗攻下來了,夜星千州也自身難保。”
“掌柜的,明白我的意思嗎?”
柳三娘忽然恍然大悟地道:“所以……公子是想要幫魔宮帝子和微塵宗,來打贏這一場戰爭?”
林白輕嘆道:“試試看吧。”
柳三娘面色凝重起來:“公子要去自己去便是,小女子確實不方便前往。”
“若是此事被翻天宗和拜天宗知曉了,小女子可是惹上大禍了。”
“你放心。”林白笑道:“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自然會保你平安無事。”
“若是你敢跟我耍小心思,不僅僅翻天宗和拜天宗不會放過你,衛關城裏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柳三娘駭然地盯住林白,又看了看旁邊的五人,只見余策長老和柳老以及其他四位混沌道果境界武者,全都抬起頭來,正用一雙冷酷無情的眼睛盯着她。
“好。”柳三娘心知今日是無法逃脫,只能咬着牙答應下來:“不過要請公子稍後,讓我喬裝打扮,遮蓋面目。”
“最好是裝成男人。”林白笑了一聲,鬆開捏住柳三娘的手腕,平靜道:“你去喬裝打扮吧。”
柳三娘旋即從林白身邊起身,便要離開桌子。
林白及時提醒道:“你可以試着逃走,你且看看我能不能找到你。”
柳三娘聞言突然愣了一下,腳步微微一頓,這才繼續往前走去。
等柳三娘走後約莫片刻,林白端着酒杯起身,余策長老和其他五位混沌道果武者也隨之起身。
“走吧,她應該準備好了。”林白笑着說道:“帶着酒。”
“你們去城內租一輛奢華一點的車輛,面容最好也改換一下,不要讓人認出來了。”
林白相信以余策長老和這五位混沌道果境界武者的修為,他們必然是掌握着多種改頭換面的手段。
包括林白,也是用《古魔經》,改變了大部分面容。
離開得寶樓后,林白徑直轉向一條偏僻巷子,最終來到得寶樓的後門。
林白剛在得寶樓的後門站定,便瞧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門內走了出來。
此人身形瘦小,身穿一身月白色長袍,頭戴玉冠,腰佩美玉。
一張俊秀的臉蛋上,貼着兩道濃密的黑鬍鬚,頗有一股英氣。
“果然是好本事!我已經用了幾件寶貝遮蓋身形和氣息,居然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此人開口,是一個聲線沉穩的男子聲音,但林白卻聽得出來,如今這位男子,便是剛才的柳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