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瞧見柳三娘扭扭捏捏的模樣,便猜到對方很有可能知道某些隱秘的事情,他便起了打探消息的想法。
“這就不方便多說了。”柳三娘賣了一個關子,並未明說,反而是將剛才柳老交給店小二的儲物袋又取了出來。
“幾位前輩,小店的萬年青雖然有些美名,但價格也並不是這麼昂貴。”
“這儲物袋內的靈石,都足夠將小店買下來咯。”
“所以……還是請幾位前輩收回去一部分吧。”
柳三娘將儲物袋放在桌案上,並且後退兩步,作出一副奉還靈石的模樣。
但林白卻注意到……她雖然奉還了儲物袋,但實際上一雙眼睛還是止不住在儲物袋上打轉。
林白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看來柳三娘還是愛財,至少她是捨不得儲物袋內靈石的。
之所以還是做出了一副奉還儲物袋的舉動,實則是因為她判斷出,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靈石的武者,絕對不是等閑之輩。
這些靈石收下容易,但很有可能會為她招來無妄之災。
於是乎,她才願意將這些靈石拿出來,這也是她親自前來與林白閑聊這麼多的原因。
‘呵呵。’林白心底冷笑了一聲,‘還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
柳三娘明顯是貪圖儲物袋內的靈石,但也猜到林白等人來歷極大,這筆靈石如果輕易收下,很有可能招來禍端。
於是她主動來找到林白等人,藉著送酒的由頭,打探起林白等人的來歷。
一番詢問之後,柳三娘總算是找到了辦法,吸引林白的注意力。
故而她適可而止,在關鍵時刻停下言語,並且順勢拋出儲物袋。
如果林白還想繼續了解,那麼必然要給些好處。
而她恰到好處將儲物袋取出來,明顯就是要「以退為進」,名正言順取得這些儲物袋裏的靈石。
“呵呵。”林白看穿柳三娘心中所想之後,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這些靈石對於他而言用處並不大,況且也不是他拿出來的靈石。
柳老身為混沌道果境界的武者,對於這些靈石已經不放在眼中,更不會追討回來。
林白笑着搖了搖摺扇,猛地將摺扇合攏,然後將儲物袋向柳三娘的方向推了推,旋即說道:
“本公子想來一言九鼎,拿出去的錢財,從來沒有收回來的事情。”
“既然我家中老僕花了錢買酒,那掌柜的只需要將酒水送上來即可。”
“至於裏面有多少錢財,能買多少酒,店家只管估價,湊足酒水給我們。”
林白並未立刻表明願意用這些儲物袋裏的靈石來購買消息,而是表示只是想要喝酒而已。
一旦林白表現出對於翻天宗和拜天宗的事情頗感興趣的模樣,很容易引起許多武者的非分之想。
誰能保證柳三娘就一定心向魔宮或微塵千州?萬一她是翻天宗和拜天宗安插在城內的間諜呢?
而林白之所以還是多問了兩句,也是因為柳三娘身在城中,而且開設酒樓,她能得知的消息確實比林白更多。
尤其是某些市井流言蜚語和小道消息。
柳三娘眼見林白並未按照她的想法往下說,旋即臉上笑容微微一愣,尷尬地笑了笑:“公子,實不相瞞,小店的萬年青雖然還有部分存貨,但這靈石也太多了,小店一時間也拿不出等價的萬年青。”
“拿不出來?”林白又搖起了摺扇,笑着說道:“本公子初到衛關城,對於城內外的事情都還不太了解。”
“畢竟這也是我歷練的一部分。”
“我剛才你說的話里話外,似乎別有隱情?”
“可否將剛才的話語說完?”
林白拍了拍儲物袋,旋即說道:“只要你告知我的消息,讓我滿意,這儲物袋裏多出來的靈石,就當是我的賞錢了。”
柳三娘美眸一動。
林白繼續說道:“當然了,若是店家不願意多說,那我也不勉強。”
“並不是。”柳三娘立刻表明態度,回答道:“只是小女子不知道公子對哪方面的事情感興趣?”
林白說道:“現在這衛關城還有什麼事情比開戰更有意思的?”
“我和其他的武者想法一樣,都想知道什麼時候開戰!”
“另外……”林白一番斡旋彎折之後,終於將話題掰回主題:“剛才我說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先鋒部隊,已經將城外山脈打造成鐵桶了,但店家似乎有不同的意見,也可以仔細說說。”
柳三娘臉上忽然露出笑容:“原來公子在乎的是這方面的事情。”
“那小女子確實還是知道不少的事情的。”
她說話間,伸手去抓向桌上的儲物袋,並且向林白投來了詢問的目光,似乎是在問……我是否可以取走儲物袋了?
林白笑着點了下頭,並未阻攔柳三娘的舉動。
瞧見林白都不為所動,那麼隨行而來的余策長老和柳老等人,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掌柜的,可以坐下說!”林白拍了拍他身邊的位子,示意掌柜的坐下。
柳三娘花枝招展的莞爾一笑,扭動腰肢,嫵媚萬千坐在林白的身邊。
她眉眼如畫盯着林白,小聲問道:“不知道公子是來自於哪座家族?為何對這些事情感興趣?”
林白笑着反問道:“怎麼?不知道我的來歷?店家還不願意給我說這些事情?”
柳三娘尷尬一笑道:“現在世道這麼亂,自然還是要小心一些。”
林白用摺扇敲了敲手心,一番思考後回答道:“我來自於「夜星千州」,至於我是哪一座宗門和家族的武者,店家就不必多問了。”
林白編出來一個身份。
如果他說,他來自於微塵千州,那麼柳三娘就是微塵千州的人士。
林白出手不凡,明顯不是尋常家族和宗門的武者。
柳三娘必然對於微塵千州之內的大家族和大宗門了如指掌,林白若說來自於微塵千州,很容易穿幫。
但說來自於夜星千州,那就不容易穿幫了。
首先,夜星千州雖然與微塵千州比鄰,但兩者之間也相隔千山萬水。
其次,柳三娘就算聽說過部分夜星千州的大家族和大宗門名號,但必然無法得知完整,這就給了林白很大的操作空間。
“夜星千州……”柳三娘反覆念叨了兩聲,終於臉上露出了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我看公子面生。”
“微塵千州之內的大家族和大宗門,小女子都了解不少,也有許多家族和宗門來小店訂購萬年青。”
“現在店家可以說了吧?”林白並沒有在此事上多糾結,畢竟「萬年青」的名聲這麼大,必然會吸引來許多的酒客和家族弟子。
所以剛才林白一番思考之後,才沒有說來自於微塵千州,太容易穿幫了。
柳三娘笑着端起酒壺,一邊給林白斟酒,一邊對林白說道:“就如同樓里的酒客們所說的那般……所有人都想着魔宮帝子和微塵宗能與翻天宗和拜天宗開戰,他們也好趁此機會獲取軍功,或者是揚名立萬。”
“但是……”說到後面,柳三娘的言語突然小了幾分:“想要讓魔宮帝子和微塵宗與翻天宗拜天宗開戰,那是別想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三娘給林白倒滿一杯酒水,默默放下酒壺。
聽見柳三娘的言論,林白忽然面色微變,好奇問道:“哦?為什麼不可能?”
柳三娘繼續壓低聲音道:“公子既是從夜星千州而來,想來對於微塵宗的事情只是耳聞,並不了解吧。”
“微塵宗已經先後經歷「荒州」和「鏡州」兩次大敗,宗門之內的精銳武者,幾乎都已經被打空。”
“現在就算魔宮帝子帶着幾百位高階武者前來支援,但微塵千州的整體實力,都還不如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先鋒部隊。”
“先鋒部隊的作用是什麼,公子應該很清楚吧?”柳三娘笑盈盈對林白說道。
但她不等林白思考和回答,便主動給出了答案:“先鋒部隊的作用,就是先來打探情報。”
“如果先鋒部隊能一鼓作氣拿下城池,那自然是最好。”
“那先鋒部隊如果拿不下城池,就可以退而求其次,打探城內情報,辨明敵軍數量和強弱。”
“所以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先鋒部隊抵達衛關城之時,便發動過猛攻,但衛關城先前有所佈置,所以先鋒部隊並沒有那麼輕易拿下衛關城。”
“隨着魔宮帝子帶着幾百位高階武者前來支援,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先鋒部隊意識到此刻強攻衛關城,就算能拿下衛關城,也必然會損失慘重,故而他們才沒有繼續強攻,而是不停在城外叫戰。”
林白心底大感意外,竟沒想到柳三娘會對局勢的判斷如此清晰。
柳三娘繼續說道:“至於微塵宗和魔宮帝子為什麼不開城迎戰,那理由就更加簡單了。”
“先前小女子就提起過……經歷「荒州」和「鏡州」的慘敗之後,微塵宗的整體實力已經十不存一。”
“就算再加上魔宮帝子帶來的人馬,就算開城迎戰,頂多也是兩敗俱傷。”
“可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先鋒部隊,是可以與微塵宗兩敗俱傷的。”
“畢竟如果打空了微塵宗餘下的家底,等到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大軍抵達,衛關城便是唾手可得之物。”
林白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旋即問道:“所以你也認為,固城堅守,才是上策?”
“也並非是完全的上策。”柳三娘搖搖頭道:
“如公子所見……”柳三娘悄悄回頭看向樓內眾多的酒客,他們都在抱怨對魔宮帝子和微塵宗的不滿:
“眼下城內已經是滿城風雨。”
“許多武者都對魔宮帝子和微塵宗固城堅守的態度十分不滿。”
“只怕是魔宮帝子和微塵宗再拿不出切實可行的計劃說服這些武者,這些武者就要自己打開城門去迎戰翻天宗和拜天宗咯。”
柳三娘又端起酒壺,給林白將酒水倒滿。
林白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言之有理。只怕是到時候,翻天宗和拜天宗沒有攻下衛關城,反而是城內就自己亂起來了。”
“正是此理!”柳三娘頗為贊同的點頭道。
林白又問道:“那先前店家曾說……城外山脈並非是鐵桶一片?”
“這又是何意?”
自從翻天宗和拜天宗的先鋒部隊抵達衛關城之外,眼見短時間內無法攻下衛關城,便在城外的山脈中安營紮寨。
經過幾個月時間的高強度加固山脈,各類法陣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林白也派遣過探幽衛的武者前去打探過,那座山脈確實已經固若金湯,易守難攻。
這座山脈,顯然就已經成為了翻天宗和拜天宗與微塵宗的戰場前沿陣地。
柳三娘掩嘴笑道:“小女子雖然修為境界不高,但也知道……只要是法陣,那必然存在陣眼和破綻!”
“只要找到陣眼和破綻,這些法陣不是一擊必碎嗎?”
原來是這樣的辦法……林白頓時心中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柳三娘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
如果說找到破綻和陣眼,才能擊潰這些法陣,那林白反而還有一個很快的辦法,只需要用吞噬之力,輕而易舉便能撕裂所有的法陣。
但林白不能這樣做,當眾暴露出吞噬之力,無疑是自取滅亡。
雖然林白認為柳三娘的提議並不讓他滿意,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那你認為……如何才能找到這些法陣的陣眼呢?”
柳三娘笑着說道:“這也很簡單,小女子當然不知道陣眼在什麼地方,但是佈置法陣的陣法師,一定會知道。”
林白笑道:“翻天宗和拜天宗帶來的陣法師,必然都在那座山脈里,不可能被外人輕易接觸到。”
“不不不。”柳三娘立刻搖頭道。
林白突然皺起眉頭,問道:“什麼意思?”
柳三娘笑着回答道:“他們確實在那座山脈里不假,但也並不是所有時間都在。”
“我就知道有幾位陣法師,經常來我店裏喝酒。”
“還有幾位陣法師,常常溜進城裏找女人呢。”
“呵呵。”說到最後,柳三娘掩嘴偷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