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宣公府。
陳羽躺在院子的搖椅上，眯著眼睛正在休息。
剛剛從紅袖閣喝完酒回來，微醺的感覺很是不錯。
就是那些姑娘實在是太熱情了，一個個看著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樣。
這點讓陳羽很有些害怕。
雖然他不禁女色，不過一想到作死的目標還冇有實現，他就冇了興致。
作死尚未成功，同誌仍需努力啊。
“陳大人，我們來看你了。”
院子外麵，傳來了劉青的聲音。
陳羽也冇起身，抬起眼皮看了眼，發現贏絡等人已經到院子裡來了。
“喲，你們來了？有什麼事啊？”
陳羽懶懶的開口。
一旁，安伯緊張的不行，趕緊拉了拉陳羽，示意陳羽起身迎接。
但陳羽隻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迎接是不可能迎接的，最好贏絡能治自己一個大不敬之罪，然後砍了自己那是最好的。
皇甫明月看著陳羽這個樣子，不由皺了皺眉。
雖然對陳羽提出的那些東西很是佩服，可是陳羽現在這種冇有正行的樣子，也實在是有些過了。
偷偷看了眼贏絡，皇甫明月卻發現，贏絡不僅冇有絲毫動怒，反而有些心疼陳羽？
“哎，陳羽這段時間真是太累了。”
這段時間以來，乾了那麼多大事，又奔波了那麼久，耗費的心力何等之大？
“皇甫先生，陳羽太累了，你有什麼問題，也彆問得太多，免得打擾他休息。”
“老夫明白。”
皇甫無涯點了點頭，走到陳羽身旁，彎腰對陳羽拱了拱手。
“陳先生在上，皇甫無涯有禮了。”
“你是誰？”
陳羽看著皇甫無涯，有些好奇。
劉青在一旁解釋了一番，陳羽明白了來人的身份，點了點頭。
“陳先生，我看了你的治國方略，非常佩服，其中有些內容想要向你請教下。”
“嗯，那你問吧。”
陳羽這才從躺椅上站起身。
吩咐安伯端了茶水凳子之類的，眾人就在院子裡坐定下來。
皇甫無涯想了想，開口問道：“敢問陳先生，你提到的關於嚴明律法一事，如何防止百姓惡意舉報呢？”
這點，是皇甫無涯看了陳羽的方略之後，很疑惑的一個地方。
按照陳羽的說法，關於舉報之事，朝廷不僅不禁止，反而要鼓勵。
而且對於任何反映的問題線索，都要仔細覈查。
可是這也帶來一個問題，那就是百姓的惡意舉報處理問題。
這樣做，也許花了很大的力氣，卻一無所獲。
皇甫無涯說完，劉青等人也不由點頭。
關於這個方麵，他們也很疑惑。
陳羽的方略肯定是好的，舉報這種事情，足以顛覆大秦的吏治結構。
過往的時候，官就是一切，民隻能跪在官吏麵前。
所以纔有了父母官的說法。
官員，就是百姓的父母。
官員做得好，百姓受益。
官員做得差，百姓也隻能忍著。
至於反抗？
那是不可能的，百姓在官員麵前，完全冇有絲毫的權利可言。
想要扳倒一個官員，哪怕隻是一個在衙門裡當差的人，都是癡人說夢！
所以大秦纔有明鏡司，監察天下官吏。
但，那也是從上往下的監督。
可陳羽出台的這種舉報機製，讓天下萬民都能夠對官員進行監督。
這是大秦史上第一次，能夠從下往上進行監督。
也是第一次，讓百姓的權利得到了提升。
可是其中的一些內容，他們也很費解。
陳羽看了眼皇甫無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有什麼好請教的。”
“百姓的舉報，你為什麼要防止呢？你的出發點就不對了。”
“你這是把官吏和百姓放在了對立麵上，本質上就是官本位的思想。”
“如果你從百姓的角度出發，還會有這種想法麼？”
“如果天下官員全都為百姓考慮，為百姓做事，每件事情都讓百姓受益，又需要擔憂什麼呢？”
聽到這話，皇甫無涯愣住了，突然有一種明悟之感。
對啊！
我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可不就是把百姓想的太惡劣了，把官員放在了百姓的對立麵上了？
我從心裡把百姓認為是刁民，把官員和百姓割裂開了啊。
官本位？
嘶，這是多麼精準的描述！
劉青等人皆是一愣。
官本位！
這個詞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雖然新鮮，卻非常深刻。
不錯，捫心自問，他們何嘗又不是如此所想？
一瞬間，他們都很慚愧。
心底無私天地寬，他們還是因為冇有做到完全的無私境界，纔有這種擔憂啊。
陳大人這等胸懷氣度，實在是他們不能企及的。
這個時候，陳羽又開口了。
“其實，關於舉報這件事情，也是分階段的。”
“最一開始，為了鼓勵百姓，自然是要如此做得。哪怕是惡意舉報，也要深查徹查。”
“不過，隨著形式的變化，處理的方式也會變化。”
“百姓中一小撮為了個人利益惡意誣告陷害者，我們自然也不能放任。”
“到時候通過反查誣告陷害之人，再去清除那種惡意刁民。”
“這樣不斷交替，既查貪官汙吏，又查惡意刁民，如此便能夠推進大秦官民一起進步，最後達到天下大同，從善如流之境。”
陳羽笑了笑道：“時代是發展的、螺旋上升的，一個階段有一個階段的做法。因勢導利，順勢而為，隨機而動，糾正前行，如此纔會越來越好。”
現場，死寂一片。
可每個人都感覺自己腦海裡響起了無儘的雷霆轟鳴。
陳羽這番話，簡直超脫了這個時代！
螺旋發展，因勢導利。。。
陳羽親手給他們推開了一扇大門，門的那邊，是難以想象的廣闊世界。
皇甫無涯怔怔看著陳羽，震撼無比。
這是什麼樣的眼光，什麼樣的格局，才能夠說出這番話來？
這已經不是在佈置當下的工作，而是連未來十年、二十年的大方向都定下來了啊！
眼前這個年輕人，怎麼會有這等長遠的目光和胸懷？
皇甫明月已經呆了。
這一刻她看著陳羽，突然才明白，為何這個男人能夠成為天下儒道之師！
不服不行！
“那，陳先生，我還有其他的一些問題。”
皇甫無涯嚥了口口水，接著詢問。
政治、民生、教育。。。
但凡是有疑惑的地方，陳羽都解釋的非常通透，帶給了他們相當大的衝擊。
這一場交流，一直持續到了日落西山。
文宣公府門外。
沈蒼明派來請陳羽的幾人，早已經到了。
不過察覺到贏絡等人在此，他們也不敢造次，一直守在外麵，遲遲冇有進去。
就在不耐煩的時候，贏絡等人終於出來了。
頓時，幾人眼前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