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仍舊不甘的出聲勸阻,想要打消武季的盤算,保下清白。 “陛下,若也曾偷看過那類圖冊,對于個中腌臜事也算清楚。 且若修煉的是淡情明心道,最擅控制自身情欲及反應。 陛下,你不會得逞的,停手吧,放過若……” “哦?那朕倒是很想驗證一下。” 武季一臉訝然的挑了挑眉頭,之后卻又玩味一笑,緩步上了軟塌。 “唔,其實,這也算是平淡生活中的一個小小考驗。 愛妃這般一說,朕倒是越發期待了呢……” 看著武季健壯的身軀,姬若懵然閉眼,絕望中心若死灰,任由布匹的撕裂聲不斷響徹。 她知道完了,但她絕對不會讓眼前這個卑鄙的武季得逞! 淡情明心經的要義浮上心頭,一道道清涼的字符出現在識海中,抵抗著雜念的侵襲…… 這是一場心境上的激烈攻防戰,姬若全力收縮著心神的防線,將注意力集中在識海。 但各種雜念幾乎無孔不入,軀體上的本能反應也在不斷拉扯著姬若的心神,使得她的防御無比艱難。 她不知道這場心境之戰持續了多久,她也無暇去關注。 透過防線的裂隙,她只能在隱約中感受到天旋地轉、方位錯失,以致于模糊了時空觀念。 所幸,這場艱難的戰爭,終歸還是她贏了。 迷迷糊糊中,這是姬若最后的想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身為一位霸道強勢的帝王,武季又豈會讓她獲取最終的勝利? …… 九月二十。 大周帝朝南部附庸王朝,客氏王朝,王都。 婆羅宮暗舵。 數百身著黑衣、頭戴斗篷的人影擁擠在里側,望著對面的數十人警惕且忌憚的持刀對峙。 那是數十個身穿黑裙、臉戴面具的女子,其中為首的一人一襲橙色宮裝,臉上的面具繪著一個詭異的笑臉。 “大周九幽宮的人?你們意欲何為?” 婆羅宮舵主掃視著周圍零零散散的尸體,斗篷下的眼睛滿是陰沉和怒火。 對方的前胸上皆繡有一座暗紅色的宮殿,宮殿正面是九座門戶,這明顯就是九幽宮的標志。 “因婆羅宮高層混入大批夜叉,婆羅宮新任宮主下達最后一道宮主令: 即日起,婆羅宮徹底并入九幽宮! 本宮九幽宮悅宮主,爾等還不拜見?” 喜悅吃吃一笑,揚手拋出了一道令牌。 那令牌懸于空中滴溜溜的轉動,在令牌周邊顯化出一圈文字。 而文字的內容,與喜悅所言大同小異。 “胡言亂語!” 婆羅宮舵主怒吼一聲,聲音中還有些氣急敗壞。 至于其他的婆羅宮人,臉色大變的同時,卻有些驚疑不定。 婆羅宮要并入九幽宮? 開玩笑的吧,婆羅宮的勢力可要比大周九幽宮強多了…… 可是,那宮主專屬的宮主令卻又做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對方說婆羅宮高層混入了大批夜叉? 他們雖然對婆羅宮很忠誠,但這忠誠可不是對夜叉族的! 而且按照對方的說法,婆羅宮原本也應該是人族的勢力,只是后來好像被夜叉族雀占鳩巢了? 遲疑之中,大部分婆羅宮人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混賬!發信號,召集所有人手……” 婆羅宮舵主暴喝一聲,可還不待他說完,一道恐怖的氣勢忽然籠罩了整個地下宮殿。 剎那間,所有婆羅宮人盡數變了臉色。 這氣勢竟與他們的宮主極為相像,這分明是九天境九重的恐怖高手啊! 可客氏王朝只是一方小王朝而已,婆羅宮在這里最強的也就是一位舵主和三位副舵主。 而這四位都只是九天境中期,根本沒可能抗衡對方。 “卑劣的夜叉,哪個給你的膽子,敢覬覦我人族婆羅宮?” 喜悅嘲弄怒斥著,輕輕一拂衣袖。 婆羅宮舵主氣得身子發抖,婆羅宮一直都是他們夜叉族的,何時變成了人族的? 可這種話他卻不敢說,因為婆羅宮除了高層之外,主力和柱梁全都是人族…… 他想不通為何會變成這樣,他也沒機會再去深想,因為隨著對方那一拂袖,他忽然感覺到渾身的氣血都開始沸騰倒卷,就連靈力也開始四處暴動。 渾身氣血逆行、靈力崩潰之下,他的整個人竟是栽倒在地,灰黑色的血液從身體各處濺射而出,污了明凈的地板。 眼見到自家舵主崩裂出的血液后,正滿心掙扎的婆羅宮人頓時一懵。 因為這種血液的顏色,正是夜叉族的象征。 正當人群彷徨無措之時,婆羅宮舵主的衣物及斗篷突然炸裂開來。 同一時間,還有另外三人的身體被擠爆,而他們的模樣也全都是枯黃、丑陋的夜叉族形象。 無比壓抑的沉默中,喜悅身子一晃,已是來到最里側的舵主寶座前,隨之饒有興致的坐了下去。 “悅宮主當面,爾等還不速速拜見?!” 一個黑裙婦人冷喝一聲,驚醒了殿內發愣的婆羅宮人。 “拜見悅宮主!” 有機靈一些的黑衣人趕忙拜倒,帶動了氣氛。 等到數百人盡數拜倒之后,喜悅這才輕拍著扶手出了聲。 “即日起,爾等便是九幽宮的人了。 之后,本宮主會遣人接管客氏暗舵所有分部,爾等負責相應事宜的需好生配合。” 說到這里,喜悅微微一頓,身子稍稍前傾后,才繼續出言。 “那么,哪位來告訴本宮主,對于客氏王朝的滲透掌控進行的如何了?” 聽到喜悅的問話,不少人的腦袋皆是轉向了一個方向。 正縮在那里的副舵主不由身子一顫,暗罵一聲后,趕忙取下斗篷陪上一副笑臉。 “回悅宮主!我們選擇扶持的是客氏七王子。 這位七王子胸無大志,但生死已受我等操控,不得不盡心竭力配合。 眼下,大體上已經沒什么問題,只不過還有最后一個障礙擋在前方。 若是能除了這個障礙,再讓那位七王子毒斃老王,客氏王朝將盡在掌握!” “哦?什么障礙?” 喜悅擺弄著手中的輕紗,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客氏王朝的輔國將軍,他雖然修為不高,只是九天境三重。 但其在軍中影響力很大,更為關鍵的是,他的小女兒是大周帝君……” 那副舵主說到這里忽然一個激靈,因為他突然想到,這九幽宮已經成了大周帝君的一把刀。 “咳,他的小女兒是陛下的妃子,聽說還是一位貴人。 因此,我等一直未敢妄動。” “哦?竟有此事?” 原本神態極為滿不在乎的喜悅不由動作一僵,略一沉默后,取出了一枚通訊令牌。 百余息后,令牌亮起,看完上面的內容后,喜悅頓時長出一口氣。 “宰了吧。三日之內,客氏王朝要易王。 七日之內,客氏王朝必須徹底并入大周!” 那副舵主頓時瞳孔一縮,切身體會到了那位大周暴君的狠辣。 至于眼前悅宮主的言辭,他雖驚異,卻也不是太震驚。 因為藩王的隕滅以及大周境內宗門的消失,足以說明那位帝君的專權和霸道。 而客氏王朝本身便是大周的附庸,若是再有王君通告天下并入大周的話,恐怕絕大部分子民都只會欣喜,而不會有多少抵觸心思。 “是!” …… 大周帝朝北部附庸王朝,金鐵王朝,王都。 婆羅宮暗舵。 金鐵王朝鎮國將軍盧子義一身常服,緩步行進在鮮血粘稠、尸體遍布的廊道中,眼神變幻不定。 這一路走來,幾乎到處都是尸體,而且基本上都是眉心一點細小的殷紅,似是被細針一類的物什貫穿了腦顱、擊碎了識海而亡。 等來到里側的大殿時,更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尸堆。 這尸堆中起碼也有三百具尸體,而且其中跪在中央的六具尸體還都是盧子義頗為熟悉的裝束。 在他的印象中,這六人可都是九天境,甚至其中一人還是九天境六重的舵主。 可看那眉心處的細眼,顯然也是被同樣的手段擊殺。 如此發現讓盧子義不自禁的心頭一沉。 視線轉移,在尸堆的兩側,是匍匐在地、不斷戰栗的五百余人。 更里側,則是約莫一百的面具人,看其體態,應皆是女子無疑。 而在最上方的高臺,則正有一道曲線玲瓏的人影斜躺在坐塌上,持著一柄白骨扇輕輕扇動。 “見了滿地的尸體,為何不跑?” 一道慵懶的笑聲忽然響起,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盧某奉令相見,便不得不來,若不然,一家老小皆不可活。 無論此間發生了何事,盧某的命運都無法改變,逃,毫無意義。” 盧子義沉聲說著,隨后,眼中卻是閃過一抹精芒。 “更何況,觀眼下之局面,顯然已是九幽宮主事,盧某更無逃的理由。” “呵呵,倒是有些意思。” 坐塌上輕紗覆面的神秘女子輕笑一聲,收攏了白骨扇。 “你,可想稱王?” “盧某不敢!也從未有過這般想法。 此前也只是被婆羅宮挾持,不得不虛與委蛇。” 盧子義低頭否定,隨后抱拳鄭重道: “盧某曾在大周進修三載,對帝朝之威極為崇敬。 若是有幸能為帝朝效力,盧某、榮幸之至!” “都說盧將軍不僅軍略嫻熟,更富有野心與急智,而今一見,果然與傳言不虛。 既然如此,本宮主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七日之內,金鐵王朝需并入大周,金鐵國內不可出現超過一成的反對之聲。 你,可能做到?” 盧子義眼神微瞇,略一沉默后,咬牙出聲道: “若有宮主遣人相助,盧某當有七成把握!” “呵呵,看來你還是不曾搞清狀況。 罷,本宮主便直言了吧。 此事若無波瀾,你便是功臣,屆時自是一切好說。 若是出點波折,哪怕、只是小小的波折,你盧家上上下下數百口人,一個也別想活! 如此,你可懂了?” “……是!” 十余息的沉默后,盧子義艱難抱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