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武俠仙俠 » 我將埋葬眾神» 第四百零五章 姐妹(四)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我將埋葬眾神 - 第四百零五章 姐妹(四)字體大小: A+
     
      第407章 姐妹(四)

      「怎麼會……」

      風與火的碎屑拂面而來。

      殊媱的面頰在光暗中閃爍,與魂泉同色的銀髮也迎著風火飄舞,宛若魂幡。

      她始終以為,父王住在龍主殿中,雖然年邁,卻依舊保持著精明的頭腦,在幕後運籌帷幄著一切。她也始終以為,大靈乾樹是真正的神靈,祂受囚於聖樹院,選定了她來拯救,但……

      眼前的一幕宛如噩夢降臨,撞碎了她的一切想像。

      她想要逃離,卻是雙膝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原來,她當初在聖樹院感知到的龍之氣息,就來自於虛白之王。

      大靈乾樹某種意義上只是抽取虛白之王力量的器具,真正承受『千刀萬剮』的,始終是這具埋在地下的王之屍骸。

      她厭惡自己的龍血,也厭惡她的同族,可她追尋的威嚴慈愛之父,竟然並不存在……那只是一個誤會。

      厭惡與摯愛是這誤會的兩面。

      現在,大靈乾樹燃燒,虛白之王死去,無論她追尋的是什麼,都已是水中撈月一場空。

      她殺人無數,卻誰也沒能拯救。

      那她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這一切……是你做的?」殊媱澀聲發問。

      「嗯,父王誕生我之前,本就身負重傷,骨血殘缺,誕生下我之後,更是虛弱到一度陷入了沉眠,祂沉眠之時,我將原點遺留人間的種子種入了祂的心臟,神木飛快生長,破壞了他本就殘缺不堪的心。」

      魂泉不吝解釋,她幽幽一笑,道:「我才是龍主殿與聖樹院真正的主人。」

      「你背叛了父親。」

      殊媱的聲音像是被剝落了情感,聽不出半點波瀾。

      「嗯。我背叛了他,我的鱗片也因此受到背叛的詛咒,變成了血的顏色,但我沒有背叛父王的意志,父王無力去做的事,我會替他完成。」

      魂泉撫摸著殊媱銀色的長髮,捧起一縷在掌心看,悠悠道:「你是在恨我嗎?哎……這些年,父王誕下了許許多多的子嗣,我知道,這是他的最後意志的掙扎,他或許是想留些血脈在世上,哪怕是與人的混血,也或許是希冀著某個子女能有出息,將祂重新喚醒……神臨死前也會掙扎啊,雖然這樣的掙扎並無意義。」

      魂泉微微一笑,繼續道:「你若記恨我,只管記恨就是,我看不清你的未來,但是,妹妹啊,你好好體會現在的無能為力的軟弱吧,將它變成力量,來找我復仇。」

      殊媱還沒有從真相的震撼中解脫出來,無暇去想復仇這麼遠的事。

      她只是說:「你現在殺掉我吧。」

      魂泉一怔,笑問:「這是心如死灰了?」

      「你現在不殺我,你會後悔的。」殊媱固執地說。

      這只是一句狠話,沒有任何可以實現的可能。

      魂泉搖首,不作多想。

      「你怎麼在哭?」

      魂泉看著這個並不熟悉的妹妹,感到詫異:「按理來說,你與虛白並不交集,你冷漠嗜血,殺了這麼多人,竟還會為父親的死流淚?」

      殊媱聞言,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自己真的在哭。

      ……

      王主城中。

      初鷺跪坐在仙邀身邊,同樣哭個不停。

      仙邀雖極力克制,但初鷺依舊能感受到她在逐漸陷入分裂與癲狂,仙邀仰著頭,看著舊日祭奠的煙火,她的瞳孔中並無神色,只是漠然地倒映出滿天的火光。

      很久之後,終於不再有火粒升上天空。

      煙火燃盡。

      天空重新黑了下來。

      仙邀的眼眸也黑了下去。

      初鷺恐懼於這種安靜,想說些什麼,仙邀卻先於她開口:「初鷺,你可以幫我個忙嗎?」

      這個問題一經提出,初鷺就猜到姐姐要說什麼了。

      果然,姐姐說出了她早有預料並恐懼姐姐說出口的話。

      「殺掉我吧。」仙邀說:「親手殺掉我吧,趁著我還沒有徹底瘋掉,我想清醒地死。瘋狂於我而言,與死亡無異,甚至更加殘酷。」

      「我不要。」

      「你不願意幫我麼?」

      「可是,姐姐以前活的也不清醒啊,若沒有憶之靈根,你始終活在你自我編織的虛幻里,姐姐已這樣活了幾百年,為什麼不能再活下去呢?」初鷺問。

      仙邀沉靜下去。

      「瘋掉後,我會殺了你。」仙邀說。

      像是詛咒,也像是賭氣。

      可是。

      仙邀沒有等到自己的死訊。

      相反,她的體內,花之靈根竟真像是一朵失去水分的花,蔫了下去,不再躁動。

      初鷺也感覺到了異樣。

      她的體內,憶之靈根也淡去了。

      這是……

      初鷺抬起頭,與仙邀對視,片刻後,兩人同時望向了聖樹院的方向。

      她們都感應到了……

      大靈乾樹已被毀滅,那是真國的原初靈根,它被毀去之後,所有的靈根都變成虛弱不堪!

      這對於絕大部分修道者來說,可謂是百年功業付之東流,可仙邀卻因禍得福,反倒撿回了一條性命。

      初鷺也明白了這點。

      「你沒辦法殺我了。」初鷺哭著說。

      仙邀抱住了她。

      待初鷺哭完之後,她左右環顧,才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師父師娘呢?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早就離開了。」仙邀說。

      初鷺這才發現,她的身上,不知何時披了一件白袍,那是師父的外衣。

      她抓著白袍柔軟的邊緣,攏緊。

      「你師父拋下了你,獨自走了,現在我們都失去了力量,如何在這個混亂的城裡立足呢?」仙邀戲謔地說。

      戲謔之後,她又變回了先前淡漠的樣子,仿佛瀕死的痛苦從未來過,唯有那聲音依舊輕若嘆息:「現在的我,保護不了你。」

      「師父沒有走。」

      初鷺指著自己的心口,擲地有聲地說:「師父在我身體裡留下了武藝,我可以保護姐姐。」

      ……

      「你們聊完了麼。」

      冷漠的聲音響起時,風與火一同沉寂。

      赤紅色的大靈乾樹下,皇帝從幽暗中歸來,外罩的黑袍凜然如夜。

      大靈乾樹在皇帝與魂泉的戰鬥中毀滅。

      神木積攢力量散溢於天地之間。

      所以,這與其說是皇帝與魂泉的戰鬥,不如說是她們在瓜分大靈乾樹的力量。

      如今,力量已被瓜分殆盡,大靈乾樹將在燃燒後徹底枯槁。

      「我與妹妹敘舊,你急什麼,嫉妒我有妹妹麼?也是,蒼白當年只創造了你,她死之後,你已是孑然一身。」魂泉淡淡道。

      「毫無意義的廢話。」皇帝如此評價。

      魂泉清幽而笑,她最後撫摸了一番殊媱的銀髮,便轉過身,朝著皇帝走去。

      她兩隻手抬起,兩隻手低垂。

      抬起的雙臂迎風化作修長的翅膀,落下的手臂則生出鱗片與利爪。

      勝負未分,生死未見,這場神戰只不過是拉開了序幕。

      「凝滯靈根、疑問靈根、血靈根、智識靈根、灰燼靈根、獸靈根,嗯……我一共吸取了三百六十七種靈根之力,你呢?」魂泉問皇帝。

      「四百一十二。」皇帝回答。

      「不愧是陛下啊,幸好你選的是嫉妒之劍,而非饕餮之劍,否則,今日的我可就沒有半點勝算了呢。」

      魂泉玩味地說著,她凝視著鱗爪間游曳生彩的種種靈根,將它們攥緊在了掌心,說:「不過,在漫長的歷史之上,舊王總會被新王釘死在王座上,今天也不會例外,我將舊時代的桎梏連同你一同斬滅,我會建立龍的新朝。」

      皇帝沒有作答。

      蒼白還未徹底死去,她也還未登基,哪裡算得上什麼舊王?不過是舊日的諸侯而已。

      但她沒有與魂泉辯駁。

      她將時之靈根與兵器靈根融合,以自己悠長的年齡為媒介,鑄造了一柄新月般橫跨夜色的銀刃,寒風裹著冰雹在這柄巨刃上撞碎,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切不和諧的銀色都被抹去,世間唯有刀刃在發出戰鬥的前奏之音。

      魂泉也不再說話。

      兩道龍影凌空而起,破開風與雪,在蒼茫的穹頂展露翼膜與鋒刃,夜色被再度照亮,神的領域在意志中張開,她們廝殺、碰撞、互相吞噬,巨量的火光將黑夜燃燒得瑰麗耀眼,仿佛大靈乾樹死去之後,彩色的靈魂在天空中徘徊不去。

      殊媱被她們離去時的狂風吹倒在地。

      她艱難地爬了起來。

      殊媱置身於狂暴的亂流里,卻沒有像災厄邪魔一樣被殺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也並不關心,此時的她心中空空蕩蕩,不知該何去何從。

      頭頂上的戰鬥似乎永遠也不會分出勝負。

      反正都是敵人,誰贏也與她無關。

      但她還是希望魂泉能活下來,這樣,她至少還能給後續的人生賦予一個復仇的意義……有的人就是需要一個理由才能活下去,否則她會在虛無中毀滅自我。

      大靈乾樹熊熊燃燒。

      褪去色彩的葉片燃為灰燼,飄落成雪。

      她看雪落了整夜,回神時滿地劫灰。

      沒有奇蹟發生,大靈乾樹的赤紅之色也已消退,變成了死寂的灰與白,凋落殆盡的樹枝光禿禿一片,再也不停投下寧靜的樹蔭將她抱擁。

      上方。

      流動的寒雲與霧之間。

      魂泉與皇帝未能立刻分出勝負。

      她們回到了原處,懸空而立,身上看不見傷痕,仿佛從未動過。

      先前她們展露了無數瑰麗的神術,從山巔斗至雲與月之間的寒境,但這些遠在人類法術巔峰之上的神術,對於她們這樣的存在而言,依舊是隔靴搔癢,無法作為真正分勝負的手段。

      「這樣打下去永遠不會有結果的。」皇帝問:「你還不打算將你那個東西拿出來麼?」

      皇帝說完,不由向著南方遠遠瞥了一眼,仿佛預見到什麼東西要來了,有些不耐。

      「原來你都知道啊。」

      魂泉笑了笑,手掌一托,金光在她掌心匯聚,赫然是林守溪與小禾遺失的金缽——這金缽像是長了腿一樣,從儲物戒中逃走,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林守溪在另一個世界的古廟,與行雨相識之時,就見識過這個金缽。

      它可以吸取一切的靈根。

      魂泉也不隱藏了,她像是一個降妖除魔的和尚,手托金缽,將缽口對準了皇帝,試圖吸取她體內的四百餘種靈根。

      可不知為何,這白用百靈的金缽卻像是觸碰到了虛無,什麼也取不出來。

      魂泉再次審視皇帝,眉頭微蹙。

      只見皇帝的身後,浮現出了一道道神秘的星光,它們像是琉璃的觸手,也像是澄淨的光帶,昭示著與這個世界截然不同的力量。

      「我在星空之外時,與這域外煞魔纏鬥了百萬年,終將它殺死,它的屍體被我封印於惡泉大牢最底層。」皇帝說。

      在皇帝原定的計劃里,她會引導識潮之神攻城,讓識潮之神吸走她體內全部的原初神濁,而她在得到淨化之後,將會占據這星空之外的煞魔力量,並與之融為一體。

      一旦完成,她將變成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生命,哪怕誅族之劍重新問世,也無法奈何她分毫。

      她沒有同族,而且,誅族之劍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它無法對世上僅存一員的族類下殺手。

      可惜,在皇帝要完成一切之前,被強行拖到了宿命般的死城中。

      宏圖大業幾乎要毀於一旦,如今,哪怕是她也只能拖著最後的殘軀來到真國,來竊取本該屬於魂泉的果實。

      「可惜,時間太過倉促,我只融合了一部分的力量。」

      皇帝感到遺憾,對她而言,無法完滿是最大的殘忍。

      不過,只是融合一部分,就讓將近魂飛魄散的皇帝恢復至此,若她完整地吞噬那具軀體,世間又會掀起何等的災難呢?

      魂泉收起了金缽,她淡淡道:「既然都無法殺死對方,又何必在這裡浪費時間呢?」

      「嗯。」

      皇帝沒有反駁,她也明白了魂泉的意思,言簡意賅道:「死靈雪原相見。」

      她們會共赴死靈雪原,結成暫時的同盟對抗灰墓君王,至於誰能得到原點最後的遺物,聽天由命。

      將要離開時。

      皇帝冷不丁抬手。

      那柄破碎的銀月之華向著人間墜去。

      那是……大靈乾樹的方向?

      不!是殊媱!

      魂泉頃刻反應了過來,她不知道皇帝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對殊媱痛下殺手,但無論如何,當著她的面殺死她的妹妹,這種行為無異於最赤裸裸的尋釁。

      魂泉收攏雙翼,下墜如箭,用縛之靈根將這銀月鎖住,隨後直接以利爪將其撕碎。

      她的反應已是及時,可任由一道內蘊毀滅之息的威光成了墜落地面的漏網之魚,只聽轟的一聲,廢墟中塵埃洶湧。

      「你到底想做什麼?」魂泉瞳孔微凝,寒聲質問。

      「你也沒有妹妹了。」皇帝說。

      魂泉感到錯愕,她的確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言,竟真被皇帝記掛在了心裡……不過,這似乎也並不奇怪,畢竟,主導著她身軀的情緒是嫉妒。

      可令魂泉與皇帝都感到吃驚的是,殊媱竟然奇蹟般活了下來。

      魂泉向下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原來,皇帝的一擊因為她的阻擋發生了偏移,恰好打在了某個藏在地下的巨大暗室里,整個聖樹院都毀滅殆盡,唯獨它保存了下來。這個暗室極為特殊,因為那是保存『死靈黑暗』的暗室。

      聖樹院為了煉製死靈之質,在死靈雪原的封印之外提取出的死靈黑暗封存在了聖樹院的密室里,為了防止死靈黑暗泄露,聖樹院將挖掘出的龍骨冶煉為磚,製造了這間暗室。

      皇帝的一擊之下,暗室終於寸寸碎裂。

      宛若實質的黑暗從裂隙中噴薄出來。

      死靈黑暗在夜色中顯得『耀眼』,哪怕遠在寒雲之上,魂泉依舊能感受到其中深藏的絕望、怨怒與憎恨,更別提身處其中的殊媱了。

      殊媱雖躲過了皇帝的一擊,卻還是難逃一死。

      魂泉與這個妹妹並無感情,她對於殊媱只是長輩對晚輩的些許欣賞,但這一幕發生之後,她依舊出離地憤怒。

      「看來你是半點沒有共赴雪原的打算了啊。」魂泉戰意復起。

      「我本就是孤家寡人。」皇帝說。

      魂泉皺緊眉頭。

      她一時也分不清,這個半瘋的皇帝到底想做什麼。

      皇帝垂目人間,片刻後輕聲嘆息,說:

      「她來了。」

      ……

      死靈黑暗將殊媱吞沒,殊媱聽見了最嘈雜的聲音,那是無數厲鬼貼著她的耳垂磨牙,要將她拖入永恆的淵牢。

      這一刻,原本心如死灰的殊媱突然燃起了生的意志,活下去,她想要活下去,大靈乾樹雖已毀滅,但一個人存活並不需要太奢侈的理由,她可以為了自己活下去!

      可她根本無法從這樣的黑暗中擺脫。

      小姐……

      殊媱想起了什麼,她抬起手腕,抓住血誓的位置,大聲呼喚:「小姐——」

      黑暗沒有給予她任何回應。

      她瓷白的身軀上出現了屍變般的痕跡,她知道,不能再拖了,死靈黑暗有著無與倫比的腐蝕能力,她很快就會被黑暗啃食殆盡。

      於是,最後關頭,殊媱急中生智,她擰下了自己的頭顱,用力地拋了出去。

      頭顱沒有被黑暗糾纏,順利地擺脫了出去,旋轉著飛向空中,在臨界點微微懸停後落下。

      殊媱想讓自己的頭顱滾遠點,滾快點,看看能不能跑過死靈雪原的擴張,保留下有生力量。

      但……

      殊媱天旋地轉地落下,卻沒有在地上磕個頭破血流,而是被陷入一個溫軟的懷抱里。

      她的頭顱被一雙手捧起,接著,頭暈眼花的殊媱對上了一雙澄澈的瞳孔。她立刻清醒。

      「小姐……」

      殊媱櫻唇翕動。

      她懷疑這一幕是夢境。

      她呼喚了小姐,於是小姐真的來了,並將她抱擁。

      殊媱想回饋一個擁抱,可是發現自己沒有身體,接著,她又想起了什麼,驚愕地大喊:「小姐小心!!」

      頃刻。

      死靈黑暗將捧著頭顱的黑裙少女飛快吞沒。

      正當殊媱以為這一幕要被永遠定格在黑暗裡時,她的眼角,閃過了一道金光。

      看錯了吧……死靈黑暗可以吞噬一切的光,她看到的,也許是地獄之門洞開時噴湧出的紅蓮獄火。

      一息之後。

      細微的金光豁然擴張,它宛若沐光的金色雄獅,咆哮著張揚起凜人的鬃毛,於縱橫馳騁擊碎了鋼鐵一般的黑暗,金光開天闢地,所有的怨怒與哭嘯化為烏有,剎那間,萬物澄清。

      殊媱的眼眸微微向上,赫然發現,那枯焦的大靈乾樹下,不知何時添了一輪金日。

      這是……

      「沒想到九明聖王之焰真是這死靈黑暗的克星。」小禾望向了托舉金日的林守溪,鬆了口氣。

      林守溪正捧著金日,凝重地看著那暗室中的裂縫,趁著黑暗還沒徹底擴張開來,他將這金焰擲下,填補裂隙的同時令其將裂隙中的黑暗抹殺。

      慕師靖抱著殊媱的頭顱,走到了她的身體旁,將頭顱嚴絲合縫地按在了她的身體上。

      殊媱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明明大靈乾樹已被毀滅,可她的彌合靈根卻絲毫不受影響,還可以如常地使用。

      她用彌合靈根拼接好了身體。

      金光照耀之下,殊媱身體上的屍斑也消散殆盡,重歸雪白。死裡逃生之後,殊媱直接張開雙臂,抱緊了慕師靖。

      「你姐姐還在看著呢。」慕師靖戲謔似地說。

      殊媱很想說一句小姐比我親姐姐更親,但這話太過羞恥,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林守溪聽了,指了指上空,道:「你妹妹不也在看麼?」

      「她只是我的造物罷了。」慕師靖淡淡道。

      殊媱緊緊抱著慕師靖,情緒稍稍平復之後,才輕聲問:「我已是無用之身,小姐竟還要救我麼……」

      「我可從來不養無用的小狗,你要是哪天真的沒用了是會被拋棄的哦。」

      慕師靖狡黠而笑,殊媱分不清這是實話還是假話,只當是小姐又刀子嘴豆腐心了。

      殊媱戀戀不捨地鬆開了環抱。

      神樹的劫灰之間,這位纖細的黑裙少女娉婷而立,她抬起下頜,白光飄忽的眼眸跨越流動的雲霧,直指蒼穹,問:

      「戰鬥還未結束,何必急著離去?」

      ……

      自巨人王甦醒之後,慕師靖無論遇到怎樣的危險,都再未見過小姐。

      今夜,紅龍與皇帝凌駕月色之時,小姐終於再次醒來。

      慕師靖知道,這是她最後一次醒來。

      慕師靖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她的瞳孔已是蒼白一片。

      「你竟還擁有這樣的力量?」魂泉感到詫異。

      皇帝的評價更加直截了當:「陰魂不散。」

      冰海之畔,那場仙邀與谷辭清的追殺中,皇帝也忍不住去旁觀,想看看那位自稱為小姐的蒼白意志還殘存多少力量。也正是這個舉動,她才引來了魂泉的注視,反倒陰差陽錯地幫助了林守溪等人脫困。

      當然,她們都心知肚明,只要有慕師靖在,仙邀與谷辭清絕不可能將他們殺死,只是,她們沒有想到,慕師靖竟能隱忍不發這麼久。

      只有慕師靖自己知道,她並不是隱忍不發,每次遇到困難,她都會呼喚小姐,可惜冷傲的小姐並沒有搭理她。

      這一切已無關緊要。

      廢墟之上銀月之下,龍王之間的決戰已經來臨。

      「等我。」

      慕師靖看了林守溪與小禾一眼,短短的兩個字耗盡了她最後的柔和,下一刻,她以劈開天地的姿態懸立虛空之中,與魂泉和皇帝平齊。

      這一天還是來了。

      殊媱望著夜空中不可忽視的三道身影,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敬慕。

      在殊媱最初的預想里,小姐會在千鈞一髮之際出手,殺死所有的敵人與叛徒,手掌翻覆間將世界拯救回來……如今看來,她的想像就要成真了。

      她一眼不眨地看著夜空,不想忽視任何的畫面。

      可是,殊媱發現,事情與她想像的並不相同。

      小姐在顯露真實實力後,非但沒有以秋風掃落葉之姿將這兩個叛徒殺死,反而在她們的圍攻下陷入了苦戰之中。

      魂泉與皇帝是對手,但她們卻又有著詭異的默契,各種穿插合擊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度要將小姐從蒼穹中打落回地面。

      「這……不公平啊。」殊媱喃喃。

      魂泉和皇帝加起來有足足六隻手,小姐只有一雙,這怎麼可能贏?

      但御座爭奪的戰鬥從來沒有公平,只有你死我活。

      似有倒懸九霄的火山噴發,無止境的熔岩與火漿在震耳欲聾的轟響中湧現,瞬間席捲了整片夜空,虛空在不斷的開裂與彌合中分娩出了森然的劫雷,雷電在長空中穿刺不休,仿佛夜的獠牙,黑夜變成了暴怒的怪物,它真正降臨人間時,似乎可以吞噬整個世界。

      殊媱旁觀著這場神戰,一度覺得無法呼吸。

      她期盼著小姐能夠取勝,可局勢卻越來越糟糕,小姐展開的領域被不斷碾碎,擬制的兵器被不斷毀滅,無數次以法則全副武裝,又在雷鳴般的炸響中復歸孑然。

      小姐最初現身時,帶給了魂泉恐懼。

      她縱然用萬年的時間做了準備,可面對這等神話盡頭的生命時,難免會有一種黃雀更在我之後的畏懼,但這種畏懼在戰鬥中飛快消解。

      蒼白的確是偉大的生命,但眼前這個黑裙少女卻已是強弩之末,這是蒼白意志最後的盛放,註定以悲劇收場。

      在今夜之前,魂泉許多次想過要刺殺慕師靖,尤其是那次大雪王宮的會面,她險些就無法忍住了。

      但無論慕師靖看著多麼笨蛋傲嬌,魂泉都克制住了,過早的圖窮匕見容易讓皇帝坐收漁利,其次,她一直認為,慕師靖是蒼白的空城計。

      今夜魂泉終於明悟。

      蒼白的千軍萬馬早已不復存在,城池空寂如死,只余她孤身堅守。

      「別干看著了,你們也想想辦法啊!」殊媱看向身側。

      她這才發現,林守溪與小禾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影,至於那間密室中的死靈之暗,也已被林守溪用九明聖王之焰屠戮殆盡。

      當然,林守溪可以用這偶得的聖焰掃一屋之暗,但真正面對蒼茫的死靈雪原時,恐怕自保都難。

      他們這是去哪了……殊媱心中驚愕,心想難道他們見形勢不對,拋下小姐先逃了麼?

      驚愕之餘,天空中的戰鬥以魂泉的一句『你的時代結束了』進入了尾聲。

      魂泉與皇帝拼接出銀色與血色的十字刀光,刀光橫穿玉宇,縱貫天地,這是最盛大的刀光,也唯有這樣的刀光,才配得上這個眾神雲集的夜,小姐試圖用廢墟中取出的哀鱗去擋,可她沒有擋住,恢弘的長芒將這柄神刃摧毀,也將小姐斬回地面。

      小姐重重地砸在了雪原之上。

      雪塵滔天。

      魂泉與皇帝對視了一眼。

      「這殺死蒼白的殊榮,你若不要,我就接過了哦。」

      魂泉舌頭一卷,將唇邊的血舐回體內,她雙翼震動,身軀破開速度的極限,在大量白色的音錐砸向地面。

      黑裙少女從雪中搖搖晃晃地站起。

      她面顏煞白,斷刀已折,似已失了神戰之力。

      這時。

      地動山搖。

      林守溪的九明聖王之焰再度出現,攔在了小姐與魂泉之間。

      光是這道金焰當然阻攔不住魂泉,但與金焰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隻大如府邸的手掌。

      巨人王的手掌!

      林守溪利用金焰將巨人王引了過來。

      這金焰在他的手中變成了提著木偶的絲線,當然,這個所謂的木偶不是別的,而是古代的巨人之王。他用金焰吸引巨人王做出種種動作,這些動作看起來錯亂而笨拙,但因為巨人王足夠龐大,竟是盾牌般擋住了魂泉的進攻。

      魂泉的瞳孔掃視過雪原,沒有尋到林守溪的蹤跡。

      林守溪作為提線人正躲在暗處操縱著巨人王,不給魂泉殺死他的機會。

      「昔日天下獨尊的蒼白,難道要這般躲躲藏藏麼?」魂泉冷聲問。

      小姐的臉上並無落敗的失落。

      她看著巨人高聳的身軀,說:「萬古之前,它本就是我的眷屬,如今,它只是履行它的職責罷了。」

      「巨人王若沒有瘋或許還能庇佑你,但他的神志早已磨滅,你不會覺得僅憑著笨拙的操控,就能將你守護住吧?」

      魂泉望著山峰般的巨人之王,話語恍若譏嘲。

      很快。

      一道殺意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了巨人王,抵達了慕師靖的背後。

      那是一個與魂泉一模一樣的人。

      她是冰雪靈根與分身靈根聯合的造物。

      林守溪可以操控木偶,魂泉當然也可以製造分魂。

      分魂的實力比不得真身,卻也足夠斬殺孱弱的少女。

      白色的劍光從黑夜中揮出時,躲在暗處的林守溪與小禾終於被迫現身,雙劍合璧,全力出手,憑著重傷的風險勉強擋住了這一劍。

      林守溪與小禾現身的瞬間。

      沉默寡言的皇帝也下了殺手。

      黑袍下,皇帝的手指綻如鮮花,看似柔和的星光自指尖生,寂然飄落。

      慕師靖並不擔憂。

      因為,另一位舊日的眷者也來了。

      魂泉與皇帝皆有察覺,向前望去。

      兩盞幽綠之火在黑夜中亮起,隨之而來的,是盛怒的龍吟,只是不知為何,這龍吟的頻率聽起來宛如貓叫。

      風雪席天。

      龍王之骸徑直撞過長空,皇帝躲過了,可真在分神操控分身的魂泉就沒那麼幸運,她被蒼碧之王抵著撞入了雪峰中。

      山崩地裂。

      暴雪奔涌如潮。

      ……

      半個時辰前,宮語猶在詛咒雪嶺中枯坐,尋找著破解之法。

      在她一度要絕望之時,遠處的天空中,亮起了彩色的光,光傳到了這裡,將她頭頂鱗片般的雲照亮。

      這些明亮的雲在黑夜中格外惹眼。

      那一刻,宮語忽然明悟了一件事:這片詛咒雪原的禁制並沒有將雲墓遮蔽的能力,雲墓依舊存在,只是被破碎的空間拆解、鋪開,落到她的眼中時,就成了滿天流動的白雲。

      雲墓成了最關鍵的線索。

      她只要以雲墓為參照,將滿天的碎雲拼回原來的樣子,那這個結構錯亂的空間,自然也會復歸原位!

      滿天白雲暗藏玄機,這看似荒誕離奇的詛咒雪原背後,竟只是一個拼圖的遊戲。

      但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哪怕領悟了破解之法,也無法出去。

      宮語將隨身攜帶的丹藥吞了個一乾二淨,接著,她開始挪移空間。

      原本平整的雪原變得褶皺。

      山嶺與窪地重新出現,隨著雲被不斷挪動,籠罩世界樹的柱形雲墓也清晰可見。

      完成最後一塊拼圖後,她將手伸入飽滿的衣襟里,掏出了還在熟睡的三花貓,殘忍地將它搖醒。

      三花貓暈暈乎乎地鑽回了心臟。

      之後,蒼碧之王的瞳孔重新明亮,幽綠之火燃徹寒夜。

      一次次戰鬥砥礪之中,三花貓早已不是當年的小笨貓,它鉗制住了連翻戰鬥之後顯得虛弱的魂泉,以過往與老鼠鬥智鬥勇的經驗將這紅裙女子按在碎峰之中拳打腳踢。

      方才,蒼碧之王飛過林守溪的上頭時,龍背上的雪袍仙子也揮舞著劍刃躍下,一劍將魂泉的分身貫為了兩半。

      劍光照亮了宮語的臉。

      慕師靖、小禾、林守溪一同看向她。

      詛咒雪原上沒日沒夜的消磨令宮語略顯消瘦,但她太美太美,這一抹憔悴落到她蒼白的臉頰上,只似花瓣沾染秋痕,讓人心生憐意。

      林守溪與宮語在冰雪間對視。

      明明相隔半載,卻似暌違百年。

      「師父,你出這麼遠的門竟不只會小語一聲,真讓小語好找呀。」

      宮語的紅唇噙起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她看著林守溪,慶幸之餘又帶著些許的幽怨,明知故問道:「師父這般這樣不辭而別,是在逃避小語麼?師父是不是不喜歡小語,所以只帶著兩位師娘遠走高飛呀?」

      宮語端莊典雅,說的話卻似個撒嬌個小丫頭。

      面對徒弟時,這位膽敢將巨人王作為提線木偶的少年一時也顯得侷促,他說:「我怎會不念小語,只是當時事出太急,我實在……」

      林守溪也不知如何簡單地概括,他只好說:「等一戰結束,我再與小語解釋,好不好?」

      「不好。」

      宮語在雪原枯坐了十多天,心中積怨,她任性地說:「你必須證明你在想我。」

      這時,氣質清冷的小姐卻是幽幽開口:「我可以幫他證明。」

      宮語看向這黑裙少女,一時也分不清她到底是誰……說來也巧,這位被她家族寫入族譜的、斬殺了時空魔神的神秘少女,似乎又要因為情感糾葛,再與她寫入同一個族譜了。

      「如何證明?」宮語好奇地問。

      「他想徒兒想的發狂,為了排遣憂思,他在真國又找了一個小徒弟,那個小徒弟很可愛,和小語小時候一樣可愛。」小姐清冷道。

      「慕師靖!」林守溪立刻喝止。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小姐反問。

      宮語的秋水長眸緩緩眯起,凜然的殺意在眼波中流淌。

      「不是的,事情其實是……」

      這危急關頭,林守溪哪有心思解釋事情的原委始末,而且有的事,根本就不是道理可以解釋清楚的,他現在只期盼著皇帝趕緊打過來,阻斷他們的對話。

      但皇帝不知在想什麼,竟是按兵不動。

      林守溪也想不通,這生死攸關的決戰里,他為何要上演這兒女情長的戲碼,但宮語任性起來,偏偏會無視一切的場合,她只是盯著林守溪的眼睛,固執地等待解答。

      「師尊,你的確誤會他了,收徒其實也是我的意思……」小禾小心翼翼地幫著說話。

      宮語卻是不管,還道:「小禾,你若再這樣慣著他,可就不是多一個徒弟那麼簡單的事了。」

      「不是的,師尊這次真的誤……」

      「別說了,身為師父卻擅自收徒,徒兒豈能坐視不理,我要以宗門規矩懲治師父。」宮語傲然道。

      戰鬥遠未結束,蒼碧之王與魂泉還在角力,噴吐的龍息雕塑著山川,雪水大量蒸發,化作彌天白霧,與雲墓連為一體。

      就在這樣的地方,宮語心中的掛念與擔憂隨著冰雪一同消解,化作更濃烈的情緒,在她的胸腔中衝撞。

      她不再管那浩劫,也不管那生死,這位道門仙子竟是直接捧住了林守溪的臉,在小禾與慕師靖微異的目光中,將林守溪強吻。

      她萬里迢迢而來,不再想要解釋,只想要一個不顧一切的吻。

      先更後改。還是沒有寫到姐妹下……慚愧

      (本章完)

      



    上一頁 ←    → 下一頁

    重生之天運符師神話武林英雄聯盟之誰與爭鋒都市之惡魔君王女總裁的神級傭兵
    穿越財富人生天相神醫十里紅妝:明妧傳宅之崛起穹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