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閉合，飛回進木匣，筆帽迴歸，鋼筆夾在封面。
“呼……”
阿爾弗雷德長舒一口氣，雙臂交叉，對着筆記本膜拜。
他今天，舒服了。
是那種自靈魂深處向外發散的通泰，先承受了一波衝擊，再經歷了一輪洗禮，最後又得到了昇華。
同時，他也清楚，事情嚴重了。
少爺的這次感悟，來得很突然，而且感悟的層次與跨度，都大大超出了預期。
所以，自己現在必須趕緊去往少爺身邊。
走出城堡時，阿爾弗雷德看見一羣人牽着一條……不，是一條狗牽着一羣人正在往這裡走。
除了一頭茂密白髮的小康娜外，其他的人和狗，都是光頭，反射的光亮蓋過了夕陽了。
達利溫羅用一種很挑釁的目光看向阿爾弗雷德，但阿爾弗雷德的眼裡，只有狗。
阿爾弗雷德和凱文互相點頭，就開車出去了。
他感受到了來自光頭黨羣體的特殊氛圍，但他並不感到奇怪，因爲按照少爺的計劃安排，伯恩死後，就該輪到解決凱文的事情了。
二手黑色朋斯轎車在教務大樓前停下，阿爾弗雷德走進去，坐入電梯，電梯在第二頂層停下，門口出現兩名神官：
“很抱歉，現在首席謝絕會客。”
阿爾弗雷德沒有生氣，只是微微笑了笑，走出電梯，靜候等待，因爲這意味着少爺被“保護”着。
過了一會兒，上面似乎是傳來了消息，先前攔截的神官示意可以上去了。
來到頂層，敲響辦公室的門。
“進。”
是伯恩的聲音。
推開門，阿爾弗雷德看見自家少爺坐在沙發上，伯恩則坐在對面。
他的坐姿很自然，但有些過分追求自然了，像是一位素描模特。
不過，能在得知少爺的身份後做到這一步，也算是很難得的了，不愧是少爺甦醒的第一位純粹的秩序神官。
卡倫指了指阿爾弗雷德，對伯恩說道：“餘下來的事，就由阿爾弗雷德來對你交代，他是我的管家。”
伯恩站起身，向阿爾弗雷德行禮，阿爾弗雷德則以同等規格回禮。
“好了，你們聊吧，我先回去了。”
“少爺……”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好的，少爺，這是車鑰匙。”
“嗯。”
自家少爺是個念舊的人，對車如此，對人也是如此，所以阿爾弗雷德一直堅持開着那輛二手車。
“少爺，要我安排人保護，讓……”
“不用，就任性這一次，可以麼？”
“好的，少爺，車載收音機裡有錄好的歌。”
“真好。”
阿爾弗雷德知道達利溫羅的光頭腦袋裡一直在盤算着什麼，但他從不在意，他也不害怕與達利溫羅去競爭，因爲自己和對方，根本就不在一條賽道。
很快，辦公室裡只餘下阿爾弗雷德和伯恩。
二人對視一眼後，很默契地一個走到辦公桌後面，一個站在辦公桌前。
阿爾弗雷德先開口道：“恭喜你。”
“是的，謝謝。”
“我希望你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沒錯，當然。”
伯恩打開抽屜，裡面有內夾空間，裡面存放着很多珍貴資料。
他不停地往外拿，很快，辦公桌就堆不下了，他又繼續擺放在地磚上。
這是一位老陰影人一生的“財富”，特殊的人事關係、把柄、暗口等等一切能想象到的，都有，想象不到的，更多。
這些東西，很多並不屬於伯恩，只是曾由伯恩代爲使用，所以，按照教內條例，是不可能轉交給他人的，而且，伯恩的自我約束準繩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但卡倫是一個例外，伯恩做起來也沒有心理負擔。
在一個神教內，你把東西交給主神，你還用去擔心哪門子的違規？
大家入教時可是都發過誓的，要將一切奉獻給我主。
“差不多了，就這些了。”
阿爾弗雷德掃了一眼桌上地上的，點了點頭，說道：“你沒讓我失望，就算上岸了，也沒把自己洗乾淨。”
“洗是洗去了一些，但我這一行的，只有死了，才能真的乾淨。”
阿爾弗雷德問道：“轉化過來要多久？”
“需要足夠的資源重啓。”
“資源不是問題。”
“那很快。”
“進一步發展呢？”
“只要資源足夠。”
“可以。”
“交接給誰？”
“本來就是你的專長，當然還是由你來做。”
伯恩點了點頭，感慨道：
“誰能想到，死了一次後，不僅原本的工作逃不掉，還得被額外安排更多的工作。”
“我會把你這句話理解成一種幸福的讚美。”
“是的，沒錯，我很幸福，這是我的福報。”
“按照慣例，我應該帶你去艾倫莊園走一遍流程，但我們節約一下時間，今天我就和你把一些具體的事務分工交接好，這樣你就能更快地融入和開展工作。”
“效率可以這麼高麼？”
“沒問題，少爺的絕大部分事務，我都有決定權。”
“我喜歡這樣的感覺和氛圍。”
“同樣的權力，你也可以享受，因爲我打算將一些原本我負責的項目和計劃，交給你來安排。”
“那你呢，你要去做什麼？”
阿爾弗雷德低頭看向辦公桌上放着的那本《秩序之光》，
說道：
“我要寫書。”
……
伯恩，已經死了兩天了。
不過，伯恩還精神着。
倒是卡倫顯得有些萎靡，即使休息了兩天，也依舊沒有恢復。
不過，不是消耗過度，也不是累的，而是自己的靈魂力量暴增，讓他調控起來有些費心神。
有種家裡資產太多，理財太耗心力的感覺。
一般這個時候，卡倫都會找個人切磋一下，好對自己現階段的實力有個清晰的認知，更能有助於掌握現有的力量。
可惜，最合適的那個人選，近期像是蒸發了一樣。
按照既定認知，他應該是在忙着搞什麼事情。
不過，卡倫還是拒絕了阿爾弗雷德調動更大情報網絡去調查他的申請。
畢竟，他也難得放假，讓他好好玩玩吧。
等他覺得自己能跟上節奏了，就會回來了，然後主動找自己切磋，到時候自己再給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馬車行駛，車上坐着小康娜，她將書包放在腿上，自己則將作業本攤在那裡，寫着作業。
自從普洱回來後，她能休閒的機會就很少了。
做了一會兒後，小康娜擡起頭看着卡倫，有些委屈地說道：
“你應該說在搖晃的地方寫字不方便。”
卡倫回答：“教會的馬車，你能感受到震動麼？”
“昏暗的燈光下寫作業，對眼睛不好。”
卡倫擡頭看了看車廂上方掛着的晶石吊燈：“車裡的採光，可比外面好多了。”
“唔，你應該建議我休息一下。”
“乖，雖然你的普洱姐姐現在和凱文在莊園，但等會兒我們就要過去了，她會檢查你作業的，你好好想一想作業沒做完的後果。”
“那……讓我占卜。”
“不可以。”
小康娜抽了抽鼻子，只能低頭繼續在神器做的臨時桌案上寫《高等陣法》作業。
馬車在古曼家門口停了下來，卡倫下了馬車。
小康娜準備收拾東西一起下來，被卡倫勸阻道：“你繼續寫你的吧，待會兒記得叫人就是了。”
“好。”
卡倫走進院子，今天不是休沐日，所以古曼家的神官們還都在上着班，卡倫也只是來接外婆去艾倫莊園的，畢竟這是上次答應過的事。
此時，偌大的家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外婆唐麗夫人，另一個則是菲洛米娜。
菲洛米娜正在被單獨教導，手持夢魘之刃，正在進行着修行，可以看得出，她很痛苦，因爲她身上穿的不是神袍而是一件甲冑。
甲冑內外每一處地方，都被外婆要求外公德隆雕刻上了陣法。
這是她爲自己的女學生，量身定製的修行策略。
知道的，懂外婆用心良苦，不知道的，還以爲唐麗夫人是在故意折磨摧殘費爾舍家姑娘撒氣。
不過，正是因爲外婆的悉心教導和不斷投喂……
卡倫身邊，菲洛米娜的進步速度，是最驚人的。
費爾舍家是主教世家，而她身上，等於集中了整個家族的天賦精華；
她自己也很能吃，包括苦。
另外還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原因是，卡倫身邊其他人都得承擔工作，爲此分散消耗了很多本可以用來修行的精力，唯有菲洛米娜例外。
唐麗夫人似乎有所感應，扭過頭，看向走到後院裡的卡倫，她有些驚訝道：
“卡倫，你來家裡，還要故意用隱蔽術法麼？”
“嗯？不，沒有，外婆。”
以前，卡倫每次到家門口，唐麗夫人要麼“正好買菜回來”要麼正好開門去院子澆花；
但這次，卡倫人都走進後院了，她卻毫無察覺。
唐麗夫人走到卡倫面前，伸手攥住卡倫的手腕，卡倫任由她攥着。
檢查完後，唐麗夫人眼睛瞪了一下，驚呼道：“怎麼可能？”
就算在自己的記憶裡，每次見自己這個外孫，他的職位和境界都會提一大截，但這次實在是太誇張了。
誇張到唐麗夫人有種感覺，除非自己解開延緩衰敗的封印，提到巔峰時的狀態，否則她也無力和眼前的這個孫子抗衡。
唐麗夫人疑惑地問道：“你到底吃的什麼東西？”
吃了挺多的，最近還“吃了”餓癮。
不過，這還只是卡倫神牧的開始階段，等餓癮雕塑完全轉變爲他的模樣時，他的實力，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自己家女僕做的飯，還有外婆您讓人帶的吃的。”
唐麗夫人不禁伸手摸了摸卡倫的胸膛，感慨道：“不愧是茵默萊斯家的血脈。”
卡倫補充道：“還有古曼家的和阿爾特家的血脈。”
唐麗夫人不以爲意：“老頭子又不在家。”
“總歸不能讓外公傷心的。”
“他傷心有個屁用，他家血脈以後不得靠費爾舍家的提？”
旁邊，菲洛米娜繼續練刀，像是沒聽到。
卡倫說道：“話不能這麼說。”
“沒事，老頭子還引以爲傲呢，這算是他古曼家的傳統了。”
“好吧。”卡倫聳了聳肩，“外婆，我接您回莊園散心。”
“我想，肯定是順帶的，你肯定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的。”
“接您散心是主要的，其他的纔是順帶的。”
“看看，看看，明明孫子孫女我都是同等看待的，結果還是你最貼心。”
正在練刀的菲洛米娜剛張開嘴，唐麗夫人就扭頭低喝道：“閉嘴，練你的刀。”
卡倫看向菲洛米娜，說道：“這次，你就不用去了，有外婆保護我。”
“是，明白。”
唐麗夫人提醒道：“記得晚上早點把理查帶回來，少讓他繼續亂跑。”
說着，唐麗夫人看向卡倫，問道：“他說，是你讓他去那種地方構建情報網絡的？”
“米爾斯神教的信仰，似乎可以安撫他體內的血脈波動。”
“他爸怎麼不需要？”
“他體內的那條蟲子，應該施加了其他影響。”
“說是這麼說，但我可不希望他以後領回家一個米爾斯神教的女神官。”說到這裡，外婆故意提高了嗓門，“他敢領進門，我就敢一刀把那女的砍死，再把他砍死。”
菲洛米娜：“這會違反《秩序條例》。”
唐麗夫人：“我敢打賭，我曾孫的學業肯定不會好。”
卡倫陪着唐麗夫人上了車，小康娜馬上露出笑容：“外婆好！”
一邊親切地喊着一邊主動放下作業，來和唐麗夫人擁抱。
唐麗夫人很是溺愛地抱着小康娜，在她嬌嫩的臉上親了又親。
普洱養得好，也教得好，曾經的那個性格孤僻的小骨龍，現在也變得鬼精鬼精的。
馬車行駛，小康娜離開懷抱，說道：“外婆，我要去寫作業了。”
“馬車搖晃，燈光也不好，傷眼睛的。”
“可是……可是作業寫不完，會被罵的。”
“沒事，就說我說的，那隻貓不敢罵你的，讓那隻貓衝我來。”
“好的，外婆，嘻嘻。”
唐麗夫人看向卡倫，說道：“我聽說，那隻貓現在能變成人了？”
“嗯。”
“你們平時還睡一張牀上麼？”
“我發現您對菲洛米娜的感覺是越來越好了，看來，以後不能再調侃外公總是想那種事情了。”
“唉，就算是一頭豬，餵了這麼久，也該喂出感情了，把家裡的白菜一起餵了，也無所謂了。”
“看他們自己吧，感情上的事，我們不太好乾預和插手。”
唐麗夫人瞪了一眼卡倫，低下頭，繼續揉小康娜的臉：
“嘿，這新書包挺好看的，是聖器麼？”
小康娜：“是神器哩。”
“嚯。”唐麗夫人點點頭，“不愧是秩序神教，家大業大。”
馬車飛行出城區後，徑直向艾倫莊園疾馳。
倒是辛苦了外圍負責安保的安德魯等人，爲了跟上去很辛苦。
不過，伴隨着卡倫個人實力的進一步提升，這些安保力量，越來越像儀仗隊了。
但他們也確實有存在的必要，可以避免小蒼蠅對卡倫的襲擾，畢竟，總有些小雜魚會異想天開地挑戰一下高難度。
老安德森帶着尤妮絲站在莊園後面等候，馬車落下時，老安德森躬身行禮，就差膝蓋着地。
尤妮絲則輕咬下嘴脣，面帶笑意。
等車門打開，卡倫走下去時，她主動走過來，然後很自然地攙扶着唐麗夫人下馬車。
雖然唐麗夫人就算跳樓也不用攙扶，但她臉上的表情說明還是很受用這種待遇的。
小康娜揹着書包跳下馬車，擡頭看向三樓，窗臺上，躺着一隻黑貓，還有一隻探頭探腦的禿狗頭。
普洱之所以會提前回莊園，主要還是因爲凱文。
原本那天還雄心滿滿，想要奮發起來找回自己位置的凱文，在見到那天從伯恩那裡回來的卡倫後，嚇得全身打擺子，差點失禁。
以前最開始時，卡倫只會在特定階段會流露出神似秩序之神的氣息，每次都讓凱文驚恐萬分；
後來，卡倫越來越像秩序之神了，凱文則在一次次地強迫自己去適應。
但這次不一樣了，它搖着尾巴來找卡倫摸頭時，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卡倫，剎那間就和坐在秩序王座上的那位對應上了。
像……和是，是有着本質區別的。
家裡的狗，這次真是被嚇得回了貓的孃家。
但該來的還是要來的，卡倫這次回來，其實就是爲了給它解封和恢復的。
尤妮絲對唐麗夫人說道：“我帶您去那邊逛逛，那裡已經準備好了下午茶。”
“你們好不容易聚一次，我就不影響你們了。”
“他是有事要忙的。”
“那好吧。”唐麗夫人看了卡倫一眼，“你有個好未婚妻。”
卡倫微笑道：“是的，這是命運對我的眷顧。”
唐麗夫人被尤妮絲攙扶着前往湖泊那裡，等稍走遠一些後，她感慨道：“委屈你了。”
“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我過得很開心，我託人給您寄送過去的衣服，您覺得合身麼？”
“合身的，我很喜歡。”頓了頓，唐麗夫人補充道，“老頭子更喜歡。”
“那就好，等新款出了後，我再給您送一批。”
“呵呵，你是個善解人意且溫柔的，和他奶奶一樣。”
“我見過狄斯老爺，但對奶奶，沒有印象呢。”
“她走得比較早。”唐麗夫人嘆了口氣，“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但，事情都處理過了。”
“卡倫對他的奶奶，也一直很好奇。”
“好奇什麼，他不是正有着麼？”
“您是說……”
“他爺爺給他選的媳婦，你說會按照哪一套標準來找？”
雖然尤妮絲身上的艾倫家族血統很純正，經過雷卡爾伯爵的覺醒後，現在正處於快速發展和提升階段，但狄斯肯定不會看重這個的，他大概連始祖艾倫也不太看得上。
“我以前都覺得奶奶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呢。”
“熱鬧喧囂是一種婚姻，平淡安靜也是一種婚姻，這世上，連一模一樣的人都沒有，哪裡來得通用的婚姻模版呢？
兩個人在一起，能各自都覺得開心舒適，就可以了。”
“您教導的是。”
“呵呵，其實，你是比我懂的。”
這時，後面跟上來一個人，她揹着書包，跑得很快。
“哦，倒是忘了我們的小康娜。”
唐麗夫人伸手摸了摸小康娜的頭。
小康娜有些慶幸且後怕地說道：
“外婆，可不能現在把我給落下了，要檢查作業的。”
……
卡倫來到族長辦公室，剛坐下沒多久，電話鈴就響起了，裡面傳出的是老安德森的聲音：
“少爺，阿爾弗雷德先生和首席主教大人來了。”
“讓他們先去演藝廳挑棺材吧。”
“好的，少爺。”
掛斷電話，卡倫走到窗前，手裡拿着一根菸在手背上不停地倒敲着。
後天，他就得動身前往丁格大區，一年一度的秩序神教祭祀日要到了，但往年這種節日過得都很普通，無非是禱告祝福，祈求秩序之神的庇佑，然後再放出百來只仙蒂在天上飛一飛。
有時候大祭祀都不會親自出席而是指派人代表自己去，出席的大人物還沒仙蒂多。
但這次，很隆重，直逼上次在第一騎士團的哀悼活動，這意味着抽籤儀式要開始了。
昨晚，黛那小姐給自己來了通訊申請，陣法畫面對面的她，顯得很焦慮和緊張，她問自己：
“軍長，您教教我，我到底該怎麼選？”
很荒謬的是，因爲大祭祀要追求絕對的隨意，所以沒設置硬性要求，更沒有什麼暗箱操作，所以這種抽籤，到最後竟然兜兜轉轉落到了自己這裡。
“所以，該選哪家呢？”
這可是一座正統神教啊，怎麼弄得看起來就像是去城郊的野味餐館，現選一隻活的野雞。
這時，卡倫看見老薩曼和甘迪羅夫人回來了，他們帶來了兩件封存的東西。
一件，是拉涅達爾的思維；一件，是烏孔迦派人送過來的，一顆頭骨。
是的，卡倫打算就在今天，不僅要將霍芬先生的封印解開，還要將這兩件，都還給凱文。
目前來看，自己這邊最容易快速提升起來的即戰力，就是凱文了。
沒錯，凱文很虛弱，是那種極爲徹底的虛弱，但同時，它又很完整。
它不像是瑞麗爾薩那種，只剩下了一具腐朽的神軀，也不是單純的一根神骨或者精神烙印，更不是那些雖然在不斷製造神諭和異動可本質上還是沒真的歸來的神祇。
它雖然失去了肉身，失去了思維，失去了腦袋，失去了一切，但從“神”的角度，它依舊是這個世上，最爲“完整”的神。
哪怕這些東西，還遠不足以讓它恢復到巔峰，但就算只是可以讓它使用出一點真正屬於的神的力量，在眼下這個時代，都是極爲可怖的。
這可是一個……諸神不出的時代啊。
秩序之神在投送餓癮的時候，把它也一同投送過來了。
也就是它運氣不好，一降臨就被自己奪走了親自改造後的軀體，又接連遇到了爺爺狄斯和霍芬先生兩位這個世上真正的狠人。
否則，要是一切按照最好的情況去推算：
上個紀元中的那位喜歡跟隨米爾斯女神的腳印在沙灘上行走、自貧瘠海島上走出且成神的少年，本有機會成爲這個紀元裡，最高層次的存在。
“吱呀……”
門被推開，凱文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現在的它在面對卡倫時，整個狗都處於極度的恐慌和麻木狀態。
“啪。”
卡倫將煙點起，吸了一口後，吐出菸圈，然後扭頭看着凱文，
問道：
“凱文，你會背叛我麼？”
凱文習慣性點頭。
然後，它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到底點了什麼頭，馬上用一雙狗爪抱着自己的狗頭，張開狗嘴，瘋狂地搖擺上半身，把自己都搖了起來。
卡倫走到辦公桌前，將菸頭在菸灰缸裡掐熄，
說道：
“開始吧，幫你重新成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