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教授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剛才，手術做了一半，他還能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比劉牧樵差？
　　不是差一點點。
　　他意識到，即使是他們醫院的超級大佬，也不過就是這水平。
　　“我愿意做你的助手。”
　　他這句話是真誠的。
　　“只希望，你的手術節奏慢一點，我不一定跟得上。”
　　劉牧樵也沒有客氣，換了一個位置，開始做主刀了。
　　這樣換了一下角色，手術就協調了很多，劉牧樵做主刀，何教授做一助，二助還是那個二助。
　　所以說，一個團隊，搭錯了班子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手術很協調，也很順利，不知不覺，8個小時過去了。
　　劉牧樵縫合了最后一針。
　　“累嗎？”
　　劉牧樵問了一聲一助與二助。
　　“不累，感覺很爽。”
　　沒錯，他們兩個的話沒有一點虛偽，因為，手術順利是一個方面，更主要的是，他們還學到了很多知識，心得頗多。
　　“我請客，吃火鍋去！”劉牧樵一邊脫手術衣一邊說。
　　“應該是我來請。”何教授今天的心得是最多的，他很想再跟劉牧樵做幾臺手術。
　　學者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和高手做一臺手術勝過自己摸索一年，要是能和劉牧樵這樣的高手多做幾臺手術，自己肯定會有一個飛躍。
　　何教授是有抱負的人，他不甘心做一個普通醫生，這輩子，別說院領導什么的，科主任一定是要做的。
　　這是他人生的最基本價值。
　　要做科主任，至少要讓與自己有競爭關系的人臣服，他們不服，即使做了科主任，今后也很難相處。
　　在滬市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每天都是那些人，都在那里努力，誰怎么樣，誰進步了，心里都是有底的。
　　這一次出來，對何教授來說，有得也有事。
　　有得，是因為這個經歷可以給他的晉級加分。
　　在同等的條件下，有過抗震救災的經歷，在提拔上肯定會優先考慮。
　　同時，有得也有失，失，就是離開大本營之后，高難度的手術機會會少一些。
　　雖然地震會有很多傷員，但是，手術機會比在滬市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并不會多多少，至少質量上會要差一些。
　　就是說，在滬市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業務提高得會快一些。
　　現在，何教授發現了一個好機會，要是跟著劉牧樵做幾臺手術，自己不提升都不可能。
　　多跟劉牧樵做幾臺手術，肯定會有一個飛躍。
　　這樣的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這次，能不能當上科主任，就看自己能不能黏住劉牧樵，他最低的目標就是跟劉牧樵做5臺手術。
　　在家里，和滬市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的超級大佬做手術，三年，看看有沒有機會做到5臺手術。
　　吃火鍋，絕對不能讓劉牧樵請客，我何一刀不能小氣這幾個小錢。
　　何一刀，滬市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并沒有這個稱號，這個稱號是何教授對未來的憧憬。
　　有朝一日，滬市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有人這樣稱呼他時，那就美死了人了。
　　綿州的火鍋一條街很熱鬧，這里離震中阜城有200多公里，財產、人員幾乎沒有什么損失，火鍋一條街恢復得很快。
　　他們挑選了一個人比較少的攤位，要了一個火鍋。
　　這個火鍋分兩半，一邊是老底火鍋，一邊是三鮮火鍋。
　　老底火鍋才是川省的正宗，但是，因為有的人不喜歡老底火鍋，認為不干凈，于是就另外搞了一邊三鮮火鍋湯料。
　　其實這是誤解。
　　老底火鍋并不是真正的老底，都是配置的火鍋料。
　　何教授很熱情，也很大方，點了很多高檔的菜肴，火鍋老板眼睛都笑瞇了，隨便一算，1000多元了，要是再要一些水酒，很快就上2000元。
　　一個晚上有4000元營業額就算是一個收獲頗豐的好日子。
　　“你們都別我搶單埋，我請客，我要拜劉博士為師。劉博士，你答應我也好，不答應我也好，反正，我是跟定了你，你去哪里做手術，我就跟著你去做，我也不要求多了，我做一助，50臺手術就行了。”
　　他故意說多一點。把要說的話直接就說了，也不管劉牧樵同意不同意。
　　劉牧樵說：“跟我做手術沒問題，只是，我最近是滿天飛，明天，我就要去昌西市去會診。”
　　“我會申請的。你放心，手續我都會辦好的。”
　　“嗯，那行，不過，我不一定都是做頸椎手術喲，你要有這個思想準備。”劉牧樵提醒他。
　　“好的，沒問題。別的手術，我也能做一些。”
　　何教授理解錯了，他理解為脊椎外科中的其他科室。脊柱外科分腰椎，胸椎，頸椎。
　　何教授，過去對劉牧樵一無所知。
　　劉牧樵這是第二次做頸椎手術，自然，沒有幾個脊椎外科界的人認識他，何況是何教授？
　　劉牧樵也理解錯了。
　　他以為何教授還能做其他學科的手術。
　　六個人開始吃火鍋。
　　蘇雅娟是不吃老底火鍋的。
　　她幫劉牧樵燙了不少的青菜，在家里，姜薇會督促劉牧樵多吃蔬菜，姜薇不在，蘇雅娟就自動承擔了這個責任。
　　不遠處，也有一群人在吃火鍋，他們講的是江東省口音。
　　“你們是哪里人？”他們也聽出了劉牧樵講的是清江口音。
　　“我們是清江市的。”蘇雅娟回答。
　　“喲！遇見老鄉了，我們是清江大學附屬一二三院的，你們是市醫療隊的嗎？”
　　“是的。”
　　“劉牧樵劉博士在這里嗎？”
　　“我就是。”
　　“哦？你就是劉牧樵啊，太好了。在清江市，我們離得這么近，都不認識，沒想到，會在這里認識你。”
　　“是的喲。”
　　“嗨，劉博士，你們還要人嗎？我們想過你們那邊來。”
　　劉牧樵說：“何必呢？都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現在，你們的胰腺外科世界聞名了，你們的神經科也已經超過我們了，聽說，你們在準備搞移植中心，今后，我們幾個附屬醫院拿什么跟你競爭？”
　　劉牧樵說：“我們競爭的目標是國際性的大醫院，就譬如胰腺外科，我們競爭對手就是霍普金斯醫院等。”
　　“那沒錯，胰腺外科確實，你們做得很好，已經開始與霍普金斯醫院競爭了，但是，由于品牌效應，其他科室，你們也逐漸變得很強大。劉博士，我是搞胰腺外科，我想投到你麾下，拜你為師，怎么樣？”
　　“你可以來進修啊，我們胰腺外科的杜小平，孟飛云都很厲害，何必一定拜我為師？”劉牧樵說。
　　坐在一旁的何教授越聽越糊涂。
　　什么，你原來是搞胰腺外科的？
　　難道，頸椎還是你的業余愛好？
　　因為他也聽說了，江東省有個醫院胰腺外科有世界級水平。
　　何教授越聽越不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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