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在病房看了病人。
　　除了還在手術的6個病人，其他的都看到了。
　　當看到大部分病人都平安時，他們也放了心。
　　“不能麻痹大意。不能再死一個病人。不能因為費用問題耽擱治療，市里會想辦法的。”
　　最后，領導作了指示。
　　一個小時后，督查、慰問的領導走了。
　　皮院長又準備去手術室看看。
　　在手術室門口，他看到了一雙雙怨恨的眼睛。
　　市里領導沒有來看望賀俊杰的家屬。
　　太令人感到意外了。
　　非常失望。
　　一個處級干部，又是在上班途中出的車禍，無論如何，他們都應該看望一下。他們本來就是來看病人的，就是偏偏不看望因公負傷的正處級干部，這太不可思議了。
　　為什么？
　　道理很簡單。
　　皮院長告密了。
　　賀俊杰他們醉駕，嚴重違紀，這個時候，領導自然不見為好。
　　皮院長看著他們的眼睛，心里是明白怎么回事，但嘴里不能解釋啊。
　　這個時候，任何解釋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皮院長很想說，你們怪錯人了。
　　皮院長真不是告密者，他怎么可能會做這樣的人呢？這樣的告密者，別說當事人會怨恨，就是自己的上司也會鄙視他。
　　怎么處理？
　　醉駕是要入刑的。
　　領導還會要考慮一下。
　　賀俊杰的家屬別的水平不行，但是對于行政水平還不錯，他們沒有鬧，這個時候趕緊低調。
　　如果大家都知道賀俊杰是醉駕出的車禍，他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們目送著皮院長進了手術室。
　　皮院長進了手術室，骨科醫生在做手術。
　　賀俊杰的骨折很嚴重，總共有4處骨折。
　　“怎么樣？手術還順利嗎？”
　　“還順利。用的鋼板都是進口的，醫保沒有報銷，怎么處理？”
　　“到時候再說吧。”
　　皮院長走近手術臺，看了一會手術。
　　“皮院長，這廝喝了多少酒啊？血里都散發出濃濃的茅臺味。”骨科主任說。賀俊杰一身的酒味還很濃。
　　“不是茅臺味，是消毒酒精味。”皮院長趕緊說。
　　“呵呵，是我搞錯了，不是酒味，是消毒水味。”骨科主任趕緊說。
　　皮院長看了一會兒手術，出了手術室，到骨科看了看今天收的病人，又順便到孫濤房間了看了看。
　　“今天很熱鬧啊。”孫濤沒有回家過年，還住在醫院。
　　“嗯，更熱鬧的是賀俊杰，傷勢比你的還厲害。只是，不知道上面怎么處理。”皮院長說。
　　“你不打算說話？”孫濤說。
　　“老弟，我能說嗎？我說了，人家會怎么看我？再說，假如領導不想處理，我就更不能說了。”皮院長苦笑著說。
　　孫濤點點頭，“也是的啊。好了，下一步，看誰敢來做這個副院長，這個位子有魔咒。”
　　皮院長一笑，說：“別說有魔咒，就是有刀子，也會搶著做。”
　　正說著，劉牧樵來了。
　　皮院長說：“其他病人你都幫我把了關嗎？”
　　劉牧樵說：“都看了一遍，和秦科長一起去的，都已經穩定下來了，還有4臺手術在做，也不會有問題了。”
　　皮院長吁了口長氣。
　　“老皮，你可以回去了，春晚都快結束了，今年的春晚沒什么意思，沒有特別新奇的節目。”孫濤說。
　　“一年一年這么看下去，越看越沒意思。83年第一次春晚，多有味，那一碟子鹽白菜，還記得。”
　　“一碟子鹽白菜根本就不是83年的，好像是86、87年哪一年的。”進來的是陳副院長。
　　“老陳，你怎么來了？”皮院長說。
　　“我有個親戚也在這次車禍中受傷，趕過來看看。”陳副院長說。
　　“哪一床？怎么樣？”
　　“56床，已經做完手術了，股骨骨折，打了鋼針。”
　　“那就好。”
　　“老皮啊，你厲害，沒有副手，竟然處理得這么好，幾十個病人，這么快就消化了。”
　　皮院長指著劉牧樵：“諾，有劉牧樵，至少當得一個半副院長，還有秦科長，也當得一個副院長。特別是劉牧樵，今天7臺手術，他都上了。賀俊杰，要是沒有劉牧樵，我擔心現在這個時候，已經去了殯儀館了。”
　　后面三字，說得很輕。
　　正說著秦科長也來了。
　　“我就知道你們都在這里，神外科有個病人，劉牧樵，你去看看，情況有些不好。”
　　劉牧樵趕緊去了神外科。
　　神外科宋百年見劉牧樵進來，趕緊說：“你幫我看看這個病人，他的癥狀與檢查結果不是很相符啊。CT就是有些腦挫傷，可是，癥狀要嚴重很多。”
　　劉牧樵做了檢查，又拿起CT片子看了一會。
　　“腦干。老宋啊，腦干有挫傷。這個病人比較麻煩，你把他弄到監護室里去吧，搞不好，還會要開顱減壓。”劉牧樵說。
　　“哪里？腦干損害，你告訴我，具體哪個地方有損害？”宋百年對劉牧樵的閱片能力是早有羨慕。
　　劉牧樵指著腦干，“看到嗎？內側偏左，密度增大，雖然很輕微，但是，實際上并不輕，過幾天做CT，就明顯了。”
　　“這個，我是不敢判斷是病變。”
　　“是的，專業影像學醫生也不敢下結論。”
　　“我真的佩服你，你是怎么學到手的。”
　　劉牧樵微微笑了笑，說：“這個病人，你要值班醫生格外注意脫水，脫水是關鍵。”
　　“好的，今晚值班的是謝醫生，比較放得下心。”
　　“如果過了24小時沒事，你可以給他鼻飼中藥，我等會開個處方給你。今后，遇到不需要手術的腦水腫病人都可以用。”
　　“好的，聽說你神內最近用中藥比較普遍，真想來學幾招。”
　　“你確實可以來抄幾個處方，都是古方，效果很明顯。”
　　“聽說你的‘華佗再生丸’要改版了？”
　　“已經改了。加了3味藥，叫‘華佗再生丸2號’，正在做臨床試驗，等結果出來，就把老藥淘汰掉。”
　　宋百年很羨慕地看著劉牧樵，說：“我要是有你百分之一的能力就滿足了。”
　　劉牧樵說：“你這是謙虛。我跟你說，神外這一塊，今后就由你把關了，神外神內一家，都是神經科，神外這一塊，今后就由你負責。”
　　宋百年心里一顫。
　　宋百年現在并不是神外科的主任。
　　主任姓曾，快退休了，人老實，也是好人，只是魄力不夠，孫濤去年就想換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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