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宅。

陳凱哥沒到家，黃建信已經把消息透給陳虹母子，陳非宇立馬小臉發白，戰戰兢兢。

「媽，爸要跟葉秦鬥法嗎？」

「鬥法，斗什麼法。」

陳虹無力地扶額，以前靠中影的韓三爺撐腰，現在全靠新麗。

倆人鬧翻的消息一旦傳開，新麗怎麼敢得罪楽視毀滅者·華宜顛覆者·光線好爸爸·阿狸最強敵·葉秦！

「可是爸不會道歉，也不會認錯。」

陳非宇已經想到自己的星途，一片黯淡。

「你爸是文人，他是有傲骨的。」

陳虹眉頭緊鎖，陰霾密布，抄起手機，翻找通訊錄，挨個打電話。

「喂，蔣娘娘，我，陳虹啊。」

「喂，是國師嗎？」

「周芸，姜聞在家嗎，能讓他聽下電話……」

一通通，打到五通，陳凱哥回到家門。

靜靜地呆在玄關，豎起耳朵聽著陳虹找韓三爺，慍怒的臉頓時一僵，智商又佔領高地，垂頭三嘆。

當掛斷電話，他才脫鞋，重新端著架子，大聲嚷嚷：「我回來了！」

……………………

「嗡嗡，嗡嗡。」

羊超越站在綠幕控制室，拿在左手的手機振個不停，焦急地透過玻璃窗，望向被綠幕環繞的葉秦。

只見他坐在法拉利Sergio概念車，而車擺在可旋轉的輪盤上。

架設在四周的攝像機運轉著，畫面中他彷彿一路狂飆，忽然停車，把支架里的神華mate20取下來，猶如身臨仙境，拍攝絕美風景。

「咔，ok！」

廣告導演比劃個大拇指，然後指揮調度說：「動作快一點，攝影組調整機位，小趙，小趙，快去把局座請來。」

「呶，手機。」

葉秦跳下轉盤，把道具如數交還，碰巧迎面撞上余大嘴，以及和藹可親的局座。

「真的太謝謝你們兩位願意當mate系列形象代言人。」

余大嘴雙手緊握，連聲感謝。

局座笑眯眯地擺手：「誒，其實找我當形象代言，增加不了多少手機銷量，關鍵全靠他。」

「您太低估自己啦。」

葉秦撫摸著mate20，這可是一代機皇。

前世神華就靠它，趁三星爆炸門商譽暴跌，閃擊歐洲，席捲全球，如今有他的代言加持，銷量只怕更加爆炸。

為國產帶貨，我驕傲！

「您這形象氣質太適合拍戲，尤其是軍人。」

「軍人還用演，我就是一個軍人！」

葉秦抓住話頭，順勢打蛇上棍，幾句不離邀請局座客串出演。

「演戲，不行不行，我不會。」

呵呵，忽悠，接著忽悠！

葉秦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戰忽局的頭子說自己不會忽悠，不，說自己不會演戲，誰信吶！

什麼「此四代機非彼四代機」、「四代機那有那麼容易搞」、「華夏四代機還沒打算搞」……

鷹醬信嗎？信了，然後殲20出了。

「您演一個參加殲20首飛的某將軍。」

葉秦一臉壞笑，「只需要露個臉。」

局座一聽是「殲20」，憋不住笑，滿口答應：「如果露個臉，行！」

葉秦又順著話頭，得寸進尺，一段軟磨硬泡，忽忽悠悠間，又把局座忽悠同意演《三體》。

演什麼？

當然是演章北海的父親！

簡直是本色出演，章北海父親一角有什麼特點？

海軍將軍，研究未來學，章北海繼承了他善於戰略欺騙的特質，最最重要的是，姓「zhang」！

「我真的行嗎？」局座將信將疑。

「當然行！」

葉秦答得斬釘截鐵，華夏人不騙華夏人啊，局座，您就上我的賊船吧。

心想，事成。

他欣喜地雙手抱懷，喃喃著：「嘿嘿，這趟沒白來。」

正高興著，背後傳來羊超越的聲音：

「哥，電話，你有好多未接電話。」

好傢夥！

葉秦粗粗一掃，韓三爺、章國師、蔣娘娘、黃建信，全是重量級，他們的用意，心知肚明。

這個陳凱哥，有膽惹事，沒臉道歉？

就在此時，偏巧姜聞第五個打來。

「姜哥，你不會也是來求情的吧？」

「求情？我是來賠罪的，麻溜的，趕緊來我宅子，廖范也在。」

姜聞的宅子，是一棟兩進的四合院。

既不在百花衚衕，也不是他打小住的內務部街11號院。

院落里生著一棵梧桐樹，旁邊支起一頂遮陽傘，傘下的圓桌上，六個菜，三熱三冷，正中間擺著鐵炙子，上面鋪滿洋蔥香菜，老BJ烤肉的香氣四溢。

「來，干一個。」

姜聞捧起整瓶的伏特加，「給你們倆賠罪了，因為老哥我的電影，連累你們受罪。」

葉秦倒不計較，接戲之前，就想好結果。

如果好萊塢是不講人情的商業名利場，華夏影視圈是介於商業跟人情的江湖。

有時接爛片，是出於誘惑。

比如抬咖，比如片酬，這種機會只有一兩次，錯過了再也遇不著，像劉天仙接《花木蘭》，章國師接《長城》，梁滿洲接《上氣》，都是抵不住誘惑。

有時接爛片，壓根不看劇本，沖人情。

但可一可二不可三，像瑪麗，就不是還人情的高手，一年五部爛片，沒誰了，再瞧瞧搭檔沈疼，這才是做人情的高手。

把人情，營銷成「含藤量」。

「我也沒事。」

廖范嘿然一笑，「不瞞你們說，這個戲，我在短視頻還小火了一把，演了這麼多年戲，沒想到因為吃餃子火了！

啪嗒。

葉秦碰了一杯，語氣透著遺憾：「電影里的段子好，短視頻的效果就好，這才是最可惜的，《邪不壓正》明明能拍得更好，橫、平、豎、直，商業、文藝，只要朝一個方向使勁，憑你姜聞，我不信拍不出名堂？」

「那就不是我拍電影的本意啦！」

姜聞就一口烤肉，樂滋滋道：「我目的很簡單，自己，自己，還是他嗎的自己，我就是為了取悅自己，當個導演過把癮，當個演員演自己，張牧之、馬走日、藍青峰，都是我！」

葉秦笑而不語，道不同就甭撕逼。

姜聞一瞅，叼著雪茄說：「所以，你別看馮褲子現在成天拍兌了水的葡萄汁，他一直想拍一部葡萄酒，章國師那《影》，也就自己圖一樂。

現在網上不有一種說法，叫『大導隕落，諸神黃昏『，其實吧，無非這麼大把年紀，只想拍自己覺得高興的電影。」

「還是在聊求情的事。」

葉秦夾了夾一筷子烤肉，配上黃瓜、糖蒜，「這樣的電話，我今天收到不少了，就是沒收到陳凱哥的。」

「我們也只是心疼陳虹。」姜聞撇撇嘴。

「陳虹？」

葉秦冷冷一笑，「這也忒不夠爺們！」

果真像王碩在噴的，英雄氣短，貪名圖利，愛錢想撈錢，卻不願當惡人，把陳虹推到前面撈錢。

現在連道歉，都要娘們出頭？

姜聞試探道：「所以，抬一手？」

葉秦眯了眯眼，「姜哥，我08年跑龍套那會兒，一直聽說燕京有個京圈，能影響大半個娛樂圈，現在18年了，這個『京圈』還在嗎？」

廖范手一抖，筷子險些拿不住。

錯愕地看了看他，又瞧了瞧姜聞。

像他、鄭小龍、姜聞這一支已經讓西北圈招安收編，華宜也被整得服服帖帖，半死不活，就剩陳凱哥領頭的北影，苟延殘喘。

合著踩陳凱哥，不光踩他這個人！

道不道歉，重要，京圈服了，更重要。

不等姜聞回答，葉秦舉起酒杯：「姜哥，我還是那句話，我這裡還有一些《我不是葯神》電影票，首映就在燕京，他，他們想看，隨時歡迎。」

姜聞、廖范面面相覷，心領神會。

華娛只能有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