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啊，尼克。」

葉秦指了指沙發，然後走向酒櫃打開：「威士忌，還是白蘭地？」

「白蘭地，謝謝。」

尼克克勞利接過酒杯，盛著的琥珀色液體晶瑩光燦，散發濃郁的香氣。

葉秦高舉酒杯，「敬我們的朋友，布拉德格雷。」

派拉蒙ceo，布拉德格雷，5月份病逝。

總裁之位，至今空懸。

「敬他！」

尼克克勞利滿懷感情，追念道：「在他掌舵這派拉蒙十幾年來，拍攝出了這麼多成功的電影……我為曾是他的朋友感到自豪，並對他發自內心的崇敬。」

葉秦道：「他是個好人。」

「好人！」

「真是不幸啊。」

「不幸！」

尼克克勞利附和著葉秦，逢場作戲，就見他呷了口酒，輕聲說：「唉，派拉蒙才有所好轉，眼下的局勢，這個位子非常難坐，不可能避免地要得到高層的各種額外『關懷』。」

心裡暗驚：不愧是精明的華夏人！

「尼克，你知道有哪些候選人？」

莎莉推薦福克斯的吉姆·吉安洛普洛斯。」

「菲利普呢？」葉秦挑挑眉。

尼克克勞利有意道：「菲利普傾向於運營委員會的同僚，比如電視和數字娛樂部門的艾米·鮑威爾，電影部門主席馬克伊文思……」

「還有你。」葉秦敬酒。

「爺兒，還有我。」

兩人眉來眼去，一聲不吭，靠目光py交流。布拉德格雷一死，接管派系的頭頭，便是尼克克勞利，也是菲利普多曼陣營，排行老三，地位不如前面倆貨。

大秦、旺達、企鵝的3張席位票，可是左右派拉蒙鐵王座的勝負手。

沒好處，廢話，誰投啊！

「秦，你想要什麼？」

葉秦咧開嘴道：「你得問我們華夏人想要什麼……」

………………

與此同時，燕京。

比洛杉磯快16個小時，如今天色昏暗，已經是深夜，首都國際機場的機坪上，依舊有航班待飛。

汪曼春踏著登機梯，走入機艙。

經濟艙空蕩蕩，只有機務人員，等走到商務艙，竟然撞見劉天仙、劉小莉她們。陌生但不失禮貌地點頭問好。

「你是去《花木蘭》的海選？」

「你也是？」

劉天仙微驚，但毫不擔心，在國際這塊，鞏皇、國際章、大甜甜以外，自信華夏找不出幾個比自己資源廣。

汪曼春微笑地搖頭，「加油，祝你成功。」

劉小莉介入道：「最近圈裡有傳李白蓮的《巨齒鯊》、國際章的《哥斯拉2》，讓人截胡了？」

汪曼春稍微一愣，笑眯眯沒說話。

臉色神情，品，細品，答案就在無言中。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劉小莉酸溜溜道：「肯定是她，這是去洛杉磯的航班，這麼晚沒事去那兒幹嘛。果然，有派拉蒙股東這一層，藝人闖好萊塢都容易。」

劉天仙擰著眉頭，又想到獨守閨房的那一夜，心生羞恥感：「媽，沒有他，我一樣能演花木蘭。」

突然間，安靜的機艙里傳來葉秦的聲音：

「也不是什麼秘密，我要拍《小丑》。」

劉天仙一個激靈，尋著聲音來源，原來是汪曼春ipad忘插耳機，聲音外放。

「不好意思。」

聽著汪曼春的道歉，她犯迷糊，經助理一提醒才知道。

「就是《演員的新生》最新一期，視頻老火了，我看的時候，播放量已經破300萬。」

「小丑。」

她腦海里飄出葉秦的模樣，嘴裡不斷地呢喃著「小丑」。

…………………………

「阿嚏！」

葉秦不禁在別墅里打了個噴嚏，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

漆黑的環境里，森綠的數字從「28」跳到「33」，四周窗帘緊閉，密不透風，只有他正前方的電視發光。

微光灑落，照亮堆積在地面的一摞書。

《國家制度和無政府狀態》、《上帝與國家》、《無政府主義人類學碎片》……

小丑的思想，是無政府的。

人為建造的秩序，只會造成很多的、更大的不公平，因為長久的秩序，只會偏向既得利益的一方。

破壞秩序，相當於洗牌。

而混亂，是進步的階梯！

所以他的底色是灰色，他的靈魂是混亂邪惡。

「嘿嘿嘿～」

葉秦專註地盯著大熒屏，視頻是一些患有精神病患病理性的病人發出的病態笑。

病態笑是一種神經紊亂造成的疾病，這種疾病，會讓人笑得無法控制。

仔細地觀察，一遍接一遍地倒退、回看，重複，重複，再重複，至少設計出喜哀怒三種情境。

葉秦把自己鎖在黑屋子裡閉關，也像希斯萊傑「龍場悟道」一樣，他琢磨的是小丑說話的腔調。

參考的是《發條橙》的Alex，說話突然尖銳又突然低沉，無法預測詮釋台詞時的正確語調，也無法預測他接下來的表演、他要去哪……

全部，無法預知。

小丑，恰恰就是混亂得超乎常理！

為了找到標誌性的笑聲，已經不厭其煩地觀看15個病人，求諸現實世界。

演員塑造的每一個角色，都能在現實中找到真切的對應，演繹他們，更是展示他們。

無論善惡忠奸，演員體會到旁人一輩子都沒機會觸碰到的，並且痛快淋漓地告訴觀眾：

表演，就是把虛無的生命創造出來，讓光影記錄！

「桀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斷地發笑，笑完自言自語。

哎，節奏不對，根本不符合人物情緒。

哎，我應該這麼著，我應該那麼著……

《倚天屠龍記》里，張三丰教張無忌太極拳太極劍，都得忘個乾淨，因為要只重其義，不重其招，忘記所有的招，才能無招勝有招。

漸漸地，叮達人里簽到所學，此時此刻，融入現實，變態的心理，瘋狂的狀態，一點點契合。

音量，頻率，節奏，眼神，笑弧……

葉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狀如瘋癲。

」哈哈，哈哈哈～」

晚上，當羊超越送來減肥餐，杵在門口正準備敲，隱隱約約傳來怪異而瘮人的笑聲，小身板不由一顫。

發虛地敲開那扇房門，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內，電視屏幕光照在葉秦的側臉。

聽到聲響，他慢慢抬頭，臉上掛著一副戲謔的嘴臉。

就那麼一眼，裡面夾雜著的陰狠與扭曲，直直的撞到羊超越幼小又脆弱的小心臟，整個人頭皮發麻，轟的一下子，全部炸裂！

夢回那晚雨夜看到的眼神。

「啊！」

伴隨著尖叫聲，餐盤從手上摔落，沙拉、雞胸肉掉了一地，饒是雙腿發軟，求生欲促使她往外跑。

連滾帶爬，又驚又慌，帶著恐懼帶著哭腔嚷嚷：

「彬，彬哥，你快來啊，哥，哥他好像瘋了，她要殺我！」

縱然錦鯉附體，也不頂用。

哭聲震天，那兩條腿抖若篩糠，兩股間有一點點液體，側漏，蔓延開來。

葉秦：0.0

他一臉懵逼：「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