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煉制影奴、與夜影宗交易的事情敗露。 星影宗必然會步天罪宗的后塵。 大勢所趨下,星影宗已經毫無退路,被迫壓上了所有籌碼,背水一戰! 渡劫期的太上長老出關帶隊。 掌門在內的四十二名合體修士隨行。 甚至還帶上了宗門內部的二百二十八名返虛修士,四百三十六名化神修士。 整個星影宗的高階修士,傾巢而出! 至于化神以下的中低階修士,則被排除在外。 他們在這種級別的戰斗里用處不大,反而會使隊伍顯得臃腫不堪。 畢竟,低階修士在合體修士的強大靈壓面前。 甚至就連調動體內的靈力都會變得困難,未必能夠釋放出一個完整的術法。 期許他們在突襲極道宗的戰斗里發揮什么作用…… 不如去懇求其他宗門能夠多派幾名高階修士出戰。 哪怕只有一名合體修士,在這種戰斗里面起到的作用,也遠超上萬個元嬰金丹修士。 此時此刻。 星影宗高階修士,聚集在宗門大殿外,等待消息。 他們并沒有直接傾巢而出,魯莽的沖向極道宗,開始“突襲”。 那不叫突襲。 叫送死。 極道宗既然派白隱來星象城大大咧咧的“取證”。 不可能想不到星影宗會鋌而走險,直接傾盡全宗之力,與極道宗決一死戰! 或許,極道宗已經在宗門附近布下了天羅地網。 只等著星影宗過來自投羅網。 可惜,星影宗明知這一點,卻也只能捏著鼻子走下去。 總不能直接坐以待斃吧?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邀請眾多對極道宗感到不滿的宗門,聯合起來,提高勝率! 至于該邀請哪些宗門…… 到了這個時候。 星影宗的高階修士們,才恍然發覺一件事情。 從天罪宗事件開始,凌云域的局勢已經徹底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凌云域,猶如一盤散沙,每個宗門心思難測,充滿隔閡。 可是,當天罪宗事件過后。 秉持正道理念的宗門,一一立下誓言,守望互助,隔閡盡消。 心思不定,有異樣想法的宗門,則拂袖而去。 這一刻開始。 凌云域已經正邪初分! 這些都是在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 此時,星影宗為了圍攻極道宗,召集同道。 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些同樣拂袖而去的宗門。 他們同樣對極道宗心生不滿,或許同樣已經突破底線,墮入邪道,可以成為星影宗的盟友…… 想到這一點的同時。 星影宗的修士們,才在恍然間發覺。 當時是極道宗引發了一切,使正邪變得涇渭分明。 此刻,同樣是極道宗出手,導致星影宗廣邀同盟,欲要毀滅極道宗,令正邪徹底對立。 而極道宗已經提前準備好,應對來自邪道各宗的攻擊…… 按照這種邏輯思考。 這是一盤棋。 一盤提前下好的棋。 早在一個月前,甚至更早以前。 極道宗就已經布局好了凌云域將要發生的事情。 極道宗提前預測到,當靈氣之亂降臨,會有不少宗門墮入邪道。 于是,一手安排了正邪分割,現在又一手引發正邪沖突,或許是打算直接借此機會,將整個凌云域的墮落宗門一網打盡! 這個過程中,星影宗成了棋盤上的一個棋子,完全根據極道宗的安排行動。 就連“掀翻棋盤”的想法與舉動,也完全是極道宗的安排。 甚至,當星影宗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 他們卻找不到第二條路走—— 坐以待斃? 天罪宗的下場近在眼前。 逃? 此界有九州,每州各十域,何其廣袤。 可是,這廣袤大地早已被各個種族、宗門、修士瓜分的干干凈凈。 哪怕他們放棄宗門幾萬載基業,直接逃離凌云域,淪為散修…… 天下之大,也難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邪修、散修的下場,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了。 思考下來,竟只能按照極道宗的安排,殊死一搏! 萬一邪道聯盟勝了,便能博得一條出路…… “極塵!!” 一聲長嘆,星影宗的高階修士表情復雜,憤怒無力中,卻又帶著些許欽佩。 短短百余年,不僅在推衍卜卦之道上,攀升至如今這般境界。 甚至,還以凌云域為棋,讓他們完全淪于股掌之間…… 雖說現在他們成了棋子,還成了極塵的敵人。 可是,這種卓越的天資與出塵的造詣,卻令他們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些許欽佩之情。 星影宗高階修士中,有一些修士與極塵是舊識。 他們曾經與極塵相伴歷練,于秘境探幽。 此刻,雖然成了生死之敵。 心中對于極塵的欽佩,卻沒有半分虛假。 “師尊!掌門!” “我帶來了風息宗的回應!” “他們接受了聯合的邀請,決定派出三十名合體修士!” 星影宗修士們苦等許久。 終于,一名化神修士御劍趕來。 看到這名化神修士,聽到他的話。 星影宗的高階修士們心中卻沒有半點喜意。 極塵既然可以推衍到星影宗煉制影奴一事…… 不可能推衍不到,星影宗派出弟子,前往其他宗門求援的事情。 他只需要堵住星影宗派出的每一個弟子,就能封鎖星影宗的求援路線。 為此,星影宗甚至只派出了化神弟子前去求援——萬一合體長老前去求援,被挨個斬殺,星影宗本就不多的力量又會折損許多。 同時,星影宗也做好了化神弟子一去不回的打算。 如果半天內,化神弟子回不來。 他們就直接動手了。 現在,化神弟子回來了。 極塵明明可以截殺這些求援的弟子,卻沒有這么做。 這只有唯一一個解釋。 跟他們猜測的一樣。 極塵派弟子白隱來到星象城,目的就是為了逼迫他們邀請同道,組成聯盟,攻擊極道宗! 讓所有的邪道宗門就此暴露! 極塵,你下的好大一盤棋! …… “阿嚏!” 玉山福地,極道宗,宗門大殿。 白隱特制蒲團上,白須白發的掌門師尊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眼中浮現一絲疑惑。 看到他打噴嚏的樣子。 一旁的蒼羽宗掌門微微一笑。 不愧是極塵君子,就連打噴嚏的樣子都帶有一副君子儒雅之風。 蒼羽宗掌門之所以會在極道宗內,是前來拜訪掌門師尊——這是他七日內的第二次拜訪了。 偏偏他每次的拜訪,理由還都極為充分。 例如這次,他的借口是“門中卦修聽說極塵道友棋藝出神,希望能夠獲得極塵道友的指點……” 于是,蒼羽宗掌門帶著幾名蒼羽宗卦修,來找掌門師尊取經。 有了上次明月宗修士的經歷。 掌門師尊對于指導卦修,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 下棋嘛! 自己的棋藝如此高深,這些卦修自然能從里面領會出玄奧的道理。 就像上次那些明月宗修士一樣。 掌門師尊聽說她們回去后,對極塵的棋藝大加吹捧,并在征得掌門師尊同意后,將那副棋局分享了出去。 據說,那副棋局在凌云域傳閱四方,受到卦修們的好評。 掌門師尊倍感得意。 師尊,您在仙界看到了嗎? 當年那個不通棋藝的小兒,如今已經成了凌云域第一棋手! 于是,面對蒼羽宗卦修的請求,掌門師尊欣然答應。 有點問題的是。 這個人嘛,一旦出名,就有了偶像包袱。 掌門師尊活了幾千年,不近女色、不貪口舌、不戀財寶。 僅有的喜好,便是交友。 交友需要名望,一個好的名聲,可以讓人交友的時候事倍功半。 也就是說,掌門師尊愛惜名聲。 如今,掌門師尊的棋藝之名傳播出去,再次面對卦修,卻有些下不去棋了。 他想要突破自己,下出一副更好的棋! 但是,下棋這東西,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掌門師尊越想下好,就越是糾結。 幾個時辰過去,竟是一子未落。 蒼羽宗的幾名卦修,看著掌門師尊面前空白的棋局,眉頭緊皺。 極塵道友為何一子不落? “極塵道友……” 蒼羽宗掌門忍不住開口。 雖然他剛剛心中覺得,極塵道友打噴嚏的樣子很瀟灑。 可是,合體修士怎會打噴嚏,還能著涼不成? 顯然,這是極塵道友的卦修境界高深,哪怕未曾推衍,因為天機的波動,他冥冥中產生了預感,以噴嚏的形勢打了出來。 果然,蒼羽宗掌門話音未落。 一個聲音緊隨其后,從宗門大殿外響起。 “師尊,我回來了!” 掌門師尊胡子微顫,敏銳的聽覺,聽到了這個聲音下面,喧雜的腳步聲。 是隱兒。 他離開宗門,去外面辦事,現在又帶了一群人回來。 難怪自己忽然打了噴嚏,心中更是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又有什么崩了? 只見白隱快步走入宗門大殿,身后還跟隨了一群服飾各異的散修。 進入大殿后,白隱掃視一眼,看到蒼羽宗掌門的身影,微微驚訝。 卻仍舊是表情嚴肅的看向掌門師尊,認真道。 “師尊,我按照你的吩咐,前往星影宗附近的星象城,將那些散修全都救了下來,并且帶來了星影宗四下捕捉散修,悄悄煉制影奴的證據!” “不過,我的行動也被星影宗發覺了。” “這種事情,必定會激怒星影宗!” “如果他們不想步入天罪宗的后塵,必然會做出一番回應……” 白隱的聲音,在宗門大殿回蕩。 幾名蒼羽宗卦修聞言,微微一怔。 他們面對空白的棋局,本就有些茫然。 此刻,白隱的話語傳入耳中,令他們迅速聽了進去。 星影宗竟然使用滅絕人性的手法,煉制影奴? 這毋庸置疑,已經徹底墮落成了邪道宗門! 而且,聽白隱的話,他的行動已經被星影宗發現。 當天罪宗在前,星影宗發現自己已經暴露了,會做出怎樣的應對方式呢? 卦修本就習慣思考。 換位思考更是最基礎的手段。 他們此刻直接將自身代入了星影宗,站在星影宗的方面思考問題,來想象星影宗會做出什么回應…… 作為合體修士,他們的思考速度極快,迅速處理掉所有信息,得出結論。 短短時間里,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結論,在他們心頭浮現,令他們如遭雷擊。 他們與星影宗的修士們想到一起去了。 凌云域目前的狀況,竟然是極道宗的一盤棋? 驀然間,這幾名蒼云宗卦修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極塵道友一子未落。 原來,這才是極塵道友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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