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的夜里。
繁華的城市中心高架橋上，依舊有五彩斑斕的車流緩緩游動尋找出口。
往常浦東東郊這邊早已因夜深而人靜。
按照時間算已經過完端午節的20號別墅卻破天荒燈火通明。
一樓的書房里，前沿辦公室七人人手擺弄著一臺電腦。
譬如方年在看WWDC官方視頻直播。
谷雨匯報國內輿情時，方年都沒馬上反應過來。
因為WWDC現場有些亂。
雖然因為現場直播設備對聲音收錄以及語種等因素，并不能完全聽明白現場的嘈雜。
但臺上那位名叫克雷格的演示工程師臉上那絲絲尷尬方年還是看到了的。
以及比較高分貝的一句話方年也聽到了：how come。
盡管還沒有出現類似于‘wtf’這樣的喊聲。
但場面明顯混亂起來。
觀眾不滿的情緒也十分明顯。
臺上那位演示工程師明顯沒有之前的高管席勒那么能撐得住場面。
臺下的噓聲也實在過于明顯。
最終反正也就是兩分鐘出頭，克雷格就趕緊說了句：thanks。
然后席勒立馬再次登臺。
方年是看樂了。
因為很明顯，之前席勒特別介紹的一些關于新系統的新手勢操作，甚至包括pages、照片編輯等的新功能演示直接沒了。
方年是不懂技術，但對發布會流程還是知道一點的。
演示明顯是因為臺下的不滿情緒不得不半途終止。
“thank you Craig……”
“OK……”
“……”
后面的方年沒注意聽，嘴上嘀咕道：“這屆觀眾不咋太行，沒耐心，一點不像我這種資深‘果粉’。”
然后才回頭看向剛剛說話的谷雨：“怎么說？”
谷雨看著電腦屏幕道：“大約五分鐘前，神舟官方通過微博平臺發布消息，稱將嘗試與前沿女媧實驗室商討合作的可能性。”
說著，看向方年：“雖然已經是深夜，但網民們正奔走相告。”
“神舟……”方年念叨了一句這個品牌名字。
關于女媧DeskOS的商業化，方年并沒有著急確定完整計劃。
算是順其自然。
也可以說是在等待時機。
因為女媧DeskOS的應用生態相對很不完整，沒必要著急推出去。
當初方年就說過，如果想要推出一個類似于谷歌Chromebook的東西，開源的KuaFuOS就是跟ChromeOS同等級別的；
反正安裝完成之后就一個瀏覽器，啥事都通過瀏覽器來干，包括要使用一些基礎應用。
女媧DeskOS的目標顯然不是實現個上網功能。
再加上現在女媧DeskOS也僅僅只是實現了從0到1的跨越。
接下來需要實現一生二、二生三。
再到三生萬物時，才有足夠的積累進行商業化部署。
只是方年也沒想到，神舟會挑這么個時機忽然宣布這么一個明顯會引發軒然大波的消息。
神舟……
雖然被稱為神船，因為‘極致性價比’，品牌力不是太好，口碑也不是太好。
但神舟在國產電腦品牌里面非常不錯了。
尤其是神舟筆記本，從05年開始就躍居中國本土品牌市場份額第二至今。
如果嚴苛一點的標準，以總部地址為準，可以說是本土第一。
當然，這樣的標準實在是過于嚴苛了。
是以方年念叨兩句后，眉頭輕輕皺起：“靜觀其變吧，合作也不可能是現在，只是一個消息，也不排除有可能是想要捆綁營銷，嗯……”
稍作沉吟，方年淡然道：“假如真是捆綁營銷，這次可以稍微寬容一點，本土電腦品牌也不容易。”
“明白。”谷雨點點頭，“反正網上現在是已經有了不小的熱度，就算是營銷也已經算是成功了。”
聞言，方年也沒再多說。
“……”
說起來在個人電腦領域，中國的品牌一直不是很拿得出手。
就算將來菊廠、小米等一些企業先后介入筆記本電腦領域，狀況也沒怎么改變。
包括老大哥聯想，都只能算是組裝廠。
因為從宏觀意義上來說，無論是硬件核心還是軟件核心，都沒有自己的東西，這就等于沒有掌握核心技術。
尤其是在CPU和操作系統上。
是一丁點自己的東西都沒有。
CPU不是Intel就是AMD，系統幾乎清一色的Windows；
就算是出廠裝了像是Ubuntu、深度這樣的Linux視窗系統，最后也很大概率會被用戶換成Windows。
當然……
國外品牌也一樣。
也就是微軟跟蘋果算是有核心技術的公司。
畢竟一個是wintel商業聯盟，一個是在全球電腦銷量下降的趨勢中逆勢大漲28%的Mac系——席勒最開始登臺就列了這個數據。
雖然現在微軟還沒有傳出聲音要自己做平板電腦。
但這樣的形勢已經持續了十來年了。
所以對于女媧實驗室的碰瓷與挑釁，微軟根本就不屑一顧——又不是沒有別的視窗系統。
哪怕是最叼的蘋果Mac系，不也就蠶食了不到10%的市場？
就算是逆勢上漲28%又怎樣！
所以，方年一開始才會堅決的定下來一定要深刻碰瓷蘋果，所以才專注于WWDC，而沒有去關心微軟的build大會。
所以……
現在蘋果的WWDC開幕演講才會如此令人失望。
就好像現在……
席勒再次登臺后，只是簡簡單單介紹了新系統內建的FaceTime，以及郵件等功能模塊的升級。
介紹了新系統的售價為29.99美元。
相比之下，上一代售價為129美元。
且這次僅支持通過App Store購買電子版本。
最后說到發售時間是7月份，沒有管臺下不滿的聲音，便匆匆結束了演講。
現在的Mac系統與微軟的Windows一樣，升級也要花錢……
…………
趁著換人的間隙，方年特地打開了美利堅的一些社交媒體網站。
美利堅現在是白天，網上自是很熱鬧。
關于蘋果的話題也挺多。
“非常失望！期待了這么久，新的系統根本沒有吸引力，絕對不會升級！”
“難道蘋果已經失去了創新力嗎？”
“連一個中國公司的系統都比它做得好，還有什么意義！”
“怎么搞的！”
“浪費了我的時間和門票！”
“……”
盡管網絡上有大量的不滿與抱怨，但在資本市場上，蘋果股價的波動卻不嚴重。
應該說美東時間6號開盤起，蘋果的股價就有太大的波動。
看起來散戶交易量只比平常頻繁一點點。
哪怕是有大量的負面消息。
哪怕是前沿恰到好處的把一些消息推了出來，影響面也不大。
但……
能很明顯的知道是蘋果方面在大力護盤。
因為有些投資者在股票相關的版塊發表了一些疑惑。
“一定有人在操縱該死的股票！”
“狗屎！”
“……”
只不過這樣的消息并不多，且很快被淹沒。
這時，一角的關秋荷忽然嘖嘖稱奇：“方總該穩的時候那是真的穩，我都以為今天會有大量機構聯合做空蘋果，沒想到什么聲音都沒有！”
“蘋果的投資人們又不傻，以往WWDC都會助長蘋果股價，這次有明顯的風險都沒有暫停交易，肯定是早有準備。”
說到這里，方年略作停頓，冷靜道。
“其實今天無非是原本的輿論消息變成了現實，蘋果賴以生存的軟硬結合體系確實遭受到了嚴重的挑戰，但也僅此而已了。”
“不信你再看下去。”
“……”
不一會兒，蘋果的另一位高管福斯特登臺介紹iOS5。
一開場就是高潮。
福斯特登臺就簡單說了兩句開場，然后聲音徒然高昂。
“iOS設備已售出超過2億臺！”
“iOS已成為第一大移動操作系統！”
“iPad自發布以來，14個月間售出2500萬臺！”
“App Store中已有超過9萬款專為iPad設計的應用！”
“App Store的下載量已超140億次！”
“……”
語速極快，要不是PPT上多少有些介紹，方年都有點跟不上。
臺下的氣氛忽然熱烈起來。
掌聲不斷。
一掃之前的陰霾。
恢復了正常狀態下的蘋果WWDC開幕演講氛圍。
聽得方年很是眼紅，不斷嗶嗶：“這才是好的觀眾，要會適當的給予歡呼和鼓勵，不要那么羞澀，對！喊起來，手拍起來，要學會表達激動的心情！”
“蘋果真牛啊！看得我好想買！”
“國產廠商真是不爭氣啊，這么多捆在一起也就是人家的5%。”
“唉……”
“聽著就覺得女媧真是個垃圾！”
“關總啊、陸總啊，你們也要爭氣啊，這么大的差距，我們雖然光激動，但也要正視起來啊。”
書房里的眾人一邊聽著電腦喇叭外放的激昂聲音，一邊聽著方年嗶嗶賴賴。
都是忍俊不禁。
畢竟英文最差的可是方年同學，他們更能跟上進度。
溫葉率先開口打趣：“方總，您之前不是說喬布斯是重新發明了手機的人，長得不像iPhone的都不叫手機了嗎，所以這不是很正常嗎？”
“就是，再說前沿也不做手機，你光喊正視差距沒用啊。”關秋荷跟著說道。
方年一聽就不樂意了：“不是我說，我一個‘果粉’看看蘋果發布會激動得不行，還不能喊兩句了？”
“你們跟著瞎起什么哄！”
說著，方年大手一揮：“我決定了，像蘋果這么牛逼的公司，前沿科學一定要認真學習，從現在開始，前沿科學的第一目標是效仿蘋果，第一步……”
“我們先干死蘋果手機，俗話說得好，師傅教得好，徒弟學得快，三拳就能干死師傅！”
前沿科學總經理·陸總、方年的未婚妻陸女士都覺得很淦！
明明她沒吱聲，咋目標就落前沿科學的頭上了？
還有，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自己先生這么不要臉的。
合著你是這么當‘果粉’的？
第一步就要干死人家？
關秋荷、溫葉她們一下就幸災樂禍起來，一個二個挑著眉望著陸薇語，那戲看的。
末了，陸薇語試探著問：“那……前沿科學可以自己做手機嗎？”
方年頭也沒回，道：“當然不可以！不過我可以教你個有效的辦法。”
接著滿不在乎道：“列出數據懟雷軍這群不爭氣的**崽子臉上，
一個個的就知道拖后腿，威脅他們前沿要做手機啦，再不著急他們可連口屎都吃不上熱乎的，保準管用！”
陸薇語：“……”
“去你的！”
正說著話，發布會那邊又有了新情況。
噓聲忽然一片。
蘋果高管福斯特介紹了好幾項iOS5的功能特性，很遺憾的是，基本與女媧MindOS3.0一樣。
除了名字不同和表現方式略有區別外。
甚至方年還聽到了一個憤怒的聲音喊：“get out。”
甚至還有一個：“fxxk！”
方年哼哼兩聲：“嘿，這幫觀眾一點都不文明，光知道口嗨，上去剛真的啊！慫包！”
“……”
之前在列數據環境的熱烈氣氛蕩然無存。
iOS5的所有重大升級都顯得那么的平淡無奇，還充滿了抄襲的詭異味道。
這次現場的混亂遠超之前在介紹OSX新系統的時候。
怎么說呢……
如果本來不制造期待，現場觀眾可能不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但偏偏之前宣布了那么多激動人心的消息。
以至于許多人落差實在太大了。
“方總……此刻我忽然很欽佩您從三月環球旅行回國后做出少去國外的決定，可以說是相當高瞻遠矚了。”
溫葉一本正經的聲音打斷了方年對直播的關注。
沒等方年開口，谷雨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我終于能理解為什么本來可以高高在上的蘋果公司會在咱們的開發者大會第一天就親自下場，還那么氣急敗壞的說我們是‘無恥的竊賊’。”
關秋荷眼珠子一轉，立馬補上一句：“方總，咱們都是自己人，你說句實話，是不是你去美利堅旅游的時候特別去了趟加州偷走了蘋果WWDC開幕演講資料？”
“簡直就是照著他們懟。”吳伏城咂吧嘴，感嘆道。
“……”
直到現在，此刻，最清楚內幕的他們，才算是完全明白過來，方年一定要推動前沿科學開發者大會的原因。
也明白過來為什么會把時間卡得那么死。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里，前沿系起碼有上千人連五一假期都沒休息。
甚至關秋荷想明白了方年為什么忽然決定要做空蘋果。
“方總，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今天的場面？”
方年清了清嗓子，一臉認真道：“真沒有，我是22號下午去女媧實驗室才猜到的。”
然后解釋道：“計算科學發展到今天，軟件和硬件早就是相互實現的格局了，既然黃教授說女媧已經做到了硬件平臺的極致，那么蘋果也絕對不會更優秀；
用戶體驗這東西本身就是細節化的，很多時候只能做到這個程度，這也是蘋果改不動的原因；
你們可以去看看實驗室產品功能實現方向規劃方案，有許多遠比現在已經被實現更有體驗感的功能特性。”
至于蘋果為什么還敢如此堂而皇之，其實跟軟件層面的部分知識產權比較模糊有關，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局面。”
說到這里，方年深嘆了口氣，很是唏噓道：“還好我們搶在了前面，要不然起碼得再等一年，真是險啊，所以說蘋果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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